《橘蓝色天空》鎏金桃木

2、五岁 晨生要去读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一个孩子长大后能长成什么样子，三岁左右就初露端倪了。

　　柳雪笙和程锦程惴惴不安于晨生水火交融的小魔王性格，已经初显的高智商和过于自我的行为。

　　更为担忧的是这种行为很双标，在公众场所晨生反而十分乖巧，长辈和小伙伴给他的评价竟然是清一色的喜爱。但是偶尔见他安静地看着法制栏目，显然对故事很感兴趣，又在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蹦出几个“鲁米诺”、“密室杀人”这种少儿不宜的字眼。

　　夫妻二人忧心忡忡地想：“这孩子长大后不会发展出反社会人格吧？”

　　可转头，丢下遥控器的晨生颠颠地跑到父母面前，扬起脑袋眼巴巴地说：“饿了！”

　　随着年龄增大，娃娃的脸型开始清晰，已经不再那么幼态。可脸颊两侧的婴儿肥依旧明显，晨生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圆润的眼睛眨啊眨，顿时就把人的心给萌化了。

　　管他呢。柳雪笙立马弯腰把晨生抱起来，“饿啦？那我们今天中午去吃火锅好不好？”

　　小卷毛晨生开心地在妈妈脸上香了一个，笑得眼睛弯弯：“好耶！妈妈万岁！”

　　什么反社会人格，他对这些感兴趣，说不定晨生是天生干刑警的料呢！

　　就这样一边担心，一边自我安慰着，晨生度过了他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三个生日。

　　生日过后，晨生就要去读幼儿园。

　　读哪里的幼儿园，这也是个大问题。开年之后柳雪笙工作变动，即将在四月去省里锻炼两年，程锦程公司重点项目走上正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满世界乱飞。

　　柳雪笙偏向于让晨生留在家里读，至少这里平时还有程锦程陪着，程锦程出差时就请个阿姨。但程锦程却想带着晨生一起跟柳雪笙进省，“我可以跟领导申请一下，去省里的分部，不用到处出差，咱们还能多陪陪晨生。”

　　但是这样的话，陈锦程以后的晋升或许会有些困难，而且分部的工作未必比总部轻松，柳雪笙不建议他意气用事。小孩子还是需要父母多多陪伴的，夫妻二人商量了很久，总觉得哪种方案都不太完美。

　　他们讨论时，晨生就乖乖地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怀里抱着小兔子玩偶，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今日说法》。

　　最关键的时候，晨生的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主动站出来了。斩钉截铁地说，夫妻俩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还怎么照顾晨生，孩子得留在家里读！

　　爷爷拍胸脯保证：“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一三五在外公外婆家，二四六去爷爷奶奶家，周末一家人一起聚餐。你们放心地去，孩子交给我们，准没问题！”

　　柳雪笙和程锦程面面相觑，“这能行吗？”

　　近些年来长辈把孙辈宠的无法无天的新闻层出不穷，把孩子交给他们，小夫妻担心晨生的小魔王属性会愈演愈烈。

　　四位长辈坚决道：“这肯定行！”

　　行吧，柳雪笙看着他们那么自信的样子，半信半疑。

　　但最后，说了那么多，还是得征求晨生的意见。想跟妈妈去省里呢，还是留在家里请阿姨，还是由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照顾呢？

　　小晨生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久，提问：“如果我跟妈妈一起去，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吗？”

　　柳雪笙：“可能不会，妈妈会有点忙，但是会想办法陪宝宝的。”

　　晨生又问：“那么，在家里的话，爸爸会有时间陪我吗？”

　　程锦程羞愧：“爸爸可能也没时间，但是会尽力回家陪你的。”

　　“哦。”小晨生点点头，做好选择了，“那我要跟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

　　小孩子，还是希望有人陪伴的。而以晨生的聪明，或许也早就意识到父母的情况。

　　他玩着积木，认真地说：“爸爸妈妈平时工作就好累了，我不要你们用休息的时间来陪我。”

　　这是小孩子说的话吗？柳雪笙和程锦程先是惊讶，后是感动，他们激动地把晨生抱住，差点把小晨生挤成扁扁的汤圆，“谢谢宝贝！”

　　时间进入2006年的四月，柳雪笙和程锦程的工作先后进入正轨，晨生的监护权也暂时交接到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这边。

　　对晨生而言，没有爸爸妈妈陪伴，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和难过。但是晨生是个精神世界很充实的小朋友，度过最开始的戒断期，后面每天跟爸爸妈妈通话，晨生也逐渐适应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生活。

　　但除此之外，其实生活并没有改变太多。

　　晨生的爷爷是退休教师，奶奶是中医。晨生跟着老两口的时候，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在院子里跟着奶奶做八段锦，跟奶奶认一些草药，吃完早饭，去上学，等下午放学，跟着爷爷去广场上转两圈，喂喂小鸟钓钓鱼。

　　晨生的外婆是退休干部，外公是退休军人。晨生在外公外婆家时，就要按时锻炼身体，跟着爷爷学军歌，跟着奶奶看新闻，上学，再下学，跟着老两口去看戏曲，拜访老同事。

　　到了周末，一家人就聚在一起，去游乐场，去野餐，偶尔出去旅个游。

　　晨生跟着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去了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人。他渐渐喜欢上了亲近大自然，开始享受独自的时间，喜欢上了读书，听戏，还有些旧旧的小爱好。

　　柳雪笙和程锦程逐渐发现了晨生的变化，打电话时，晨生不再过多地诉说思念和撒娇，他开始表达自己喜欢什么，最近做了什么，四岁的晨生表达能力已经十分条例、清晰，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和理智的评判，他们从他的话里，渐渐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晨生。

　　他变得很乖，有点小古董，喜欢连年轻人都读不下去的古文古书。他又长高了，最近生病，又轻了一些，交到了新朋友，新朋友很好，就是有些粘人。

　　他们看到一个越发沉稳，懂事，耐心，自主的晨生。这些词用来形容少年或许很正常，但用在一个五岁的小孩身上，就有些怪异。柳雪笙和程锦程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比起一个懂事安静的晨生，他们更希望晨生还是当时的小魔王。

　　他们知道晨生是受了长辈的影响，其实比起三岁之前的样子，或许这才是他的底色。

　　这跟夫妻二人最初的设想截然相反，却滑向了另个一个不太美妙的极端。

　　到了2008年夏天，柳雪笙的锻炼结束，回到市里任职，程锦程公司的项目大获成功，作为功劳的程锦程成功晋升。小两口欢天喜地地回家，急着去亲亲抱抱自己的乖宝贝。

　　然而还没到家，小两口就在楼下广场看到了晨生。

　　晨生又长高了，身上的肉也掉了不少。爷爷奶奶给他穿得很漂亮，蓝色水手服背着小黄鸭书包，蓬松的小卷毛被压在小草帽下，十分清新漂亮，又水灵灵的，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他站在喷泉旁边，身边站着一个满脸笑容的男孩。那小孩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直到他在晨生脸蛋上亲了一口。

　　柳雪笙：！！！
　　程锦程：！！！

　　“晨生！”柳雪笙惊恐地喊道。

　　晨生忽然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拥抱。
　　他呆了一下，在身体腾空而起后抱住了柳雪笙的脖子。

　　晨生有些不敢置信，最开始有些陌生，等回过神来，才红了眼睛，“妈妈！”

　　柳雪笙鼻尖一酸，“我回来了，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