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开玩笑吗！ 你也是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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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睡着了。
白羽响是在他呼吸变得平缓之后才意识到的。
均匀而深长的气息缓慢地坐落在她的颈窝之中，带来丝丝凉意。他的头还埋在她肩上，但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那份支撑他一路来到这里的信念被她分摊了。
而他，是真的累了。
赶了一夜路，又把心头的一桩大事卸下之后，他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散的疲惫。光是看着他的样子，就能感觉到他睡得有多熟。在交代完之后，他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休息一般，渐渐失去了意识，就这样在她身边睡着了。
白羽响没有动。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让苏格兰的头靠在她肩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规律地起伏。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她睁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地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睡着之前低声说的那句话。
——他们逼迫我，回到组织中取药。为此不惜……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
但他带着伤感的目光看向了他自己的手。
白羽响慢慢撑起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轻轻把苏格兰的头搁在枕头上。他没有醒，甚至呼吸都没有被打乱，依然平稳而深沉，看起来毫无防备，就像是终于在混乱的世界中找到了安稳的一隅那样睡着。
像……像一只猫。
她蹲下身，看着躺在床上的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下那片青黑照得更清楚了。但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也放松着，看起来反而比醒着的时候年轻一些。那种在清醒时永远端着的、永远绷着的东西，此时此刻变成了他脸蛋上几分清晰的脆弱。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移，落到他的手臂上，打开手机的灯光，一点一点看着检查。
很快，她在苏格兰的手上发现了一个针孔。
很小，在肘弯内侧，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痕迹还算新鲜，结痂不久，还没落掉。周围的皮肤有一小片淡淡的淤青，像是被反复扎过，又像是注射之后留下的。
白羽响盯着那个针孔，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拧了一下。
虽然苏格兰没有明说，但很有可能，他的体内被注射了某种药物。
从目前的情况下，很大可能就是贝尔摩德今天问她要的那种药剂。
永葆青春的药物吗……
若不考虑背后的动机，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浪漫。
白羽响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暗柜。
暗柜里躺着两瓶药剂，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今天她带走了三瓶，一瓶给了贝尔摩德，换回了波本的命。剩下的这两瓶，此刻安静地躺在柜子里。
她拿起一瓶，在灯下转了转。白色的粉末几乎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根据贝尔摩德的说法，这一小瓶东西，省着用能管十个月到一年。
或许是兑水使用？
她不知道苏格兰体内被注射了多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如果只是维持现状，什么都不做，至少也能争取一年半以上的时间。
但那是在苏格兰不被他的上级施压的情况下。
如果在这一年半中，他的上级发现他有别的药源，发现他在试图摆脱控制——那些人会怎么做？杀他灭口？还是用更残忍的方式逼他就范？
白羽响把药瓶放回暗柜，关上柜门，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她需要保护好苏格兰。让这一切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要做的第一步，是从这个房间走出去，面对波本。
想到这里，她一阵心累。
要是知道苏格兰身上的情况棘手成这样，她就不该把波本留下来。现在好了，还要和波本继续在一个屋檐下演戏。刚刚把做饭的事情交给了他，总不能绝情到饭还没让他吃上一口，就让他滚蛋吧？
不过，苏格兰睡前说的那句话又浮了上来——她说她可以像信任他那样信任波本。
这除了是一句托付，会不会……也是一种暗示？
白羽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卧室门前，拉开门。
一股饭香味扑面而来。
她微微愣了一下。不是那种速食加热后敷衍的香气，而是更复杂的、更有层次的——有炒制的锅气，有炖煮的浓郁，有调料在热油中激发出来的醇厚。她一时竟然分辨不出这是她备在冰箱中的哪一种速食做出来的。
她走出去，看见波本站在厨房里，正在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他围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动作干净利落。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卖相竟然很不错。
“出来了？”
波本头也没抬，拿了双筷子放在桌上，又拿了一双。他的目光往她身后的卧室门口瞟了一眼，似乎在疑惑苏格兰怎么没和她一块儿出来。
白羽响在餐桌前坐下，看着满桌的菜，随口说：“苏格兰过来赶了一夜的路，有些累了，让他歇会儿。”
波本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白羽响知道，波本在怀疑这是一句谎言。
就刚刚的场景，他一定也很明白，苏格兰不是累了，是发生了别的事。
而她没有分享给他的想法。
波本没有拆穿她。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又给自己舀了一碗。但他没有喝，只是拿着勺子，在碗里慢慢搅着。
白羽响知道他在等。等她主动开口，等她决定要不要告诉他。
她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他把几种速食重新组合了一下，加了冰箱里剩下的蔬菜，做了两道全新的菜。她没想到波本还有这种本事。
但她的心思不在吃上。
她搁下筷子。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波本很快应了下来，也跟着搁下手里的汤勺。
白羽响看着他。这张脸她看了几个月，从最初的试探、利用，到后来的争吵、决裂，再到拍卖会那天的默契、到今天在车里的接吻。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但此刻她忽然发现，她对他的了解大多是直觉层面的——她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她觉得他可不可信，她觉得他站在哪一边。
但她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是他的线人吗？”她问。
波本似乎一瞬间有些愣神。他的神态一瞬间变得僵硬，然后又慢慢地继续改变。
逐渐，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那是一种介于想笑出声又觉得很好气当中的扭曲表情，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后变成一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古怪弧度。他用那双漂亮的下垂眼死死看着白羽响，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很不甘心的口吻。
“我看起来像是他的线人吗？”
不是吗？
她竟然猜错了？
白羽响本来挺确定自己的猜测的。看到他的反应，一瞬间又拿不准了。
“那你是？”
波本抱着胸，靠在椅背上，看着白羽响。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几乎是得意的东西——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而是那种“我要让你意料之外了”的得意。
“公安警.察，”他说，“你卧室里那个人的同事。”
白羽响的神色瞬间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在心底否认。
他？波本怎么可能是警.察？
“怎么，你不相信？”波本挑了挑眉。
白羽响的神情十分复杂。她看着波本，像是在看一个她以为自己认识、但突然发现完全不认识的人。
“不……怎么说……”
她一时分不清楚这个人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
“你不是在耍我吧？”她有一瞬间怀疑人生，“认真的吗？警.察？”
说实话，她怎么看都觉得波本是个纯正的组织成员。他心狠手辣，还喜欢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交易更是做了一桩又一桩。这个人给她一种天生就很适合在组织中胡作非为的印象。
“你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波本的嘴角彻底挂下来了，一眼就能看出在生气的程度。
白羽响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在她开口询问他是不是苏格兰的线人的时候，做出的猜测是——这个人或许和苏格兰达成了某种交易，在组织和公安中做双面间谍，方便以后洗白自己的身份上岸。
这种明哲保身一样的做法，很适合组织成员用来脱身。
可他要是没开玩笑，真是个警.察……
“没有没有……我正在消化中。”她一边说着，一边怀疑人生。
就算现在琴酒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他也是警察，或许她也能麻木着接受也说不定。
当然，波本是警.察也合理。
根据之前他一瞬间决定放过苏格兰的决定来看，波本是卧底当然也是一种“合理”的展开。
但仅仅是逻辑上的合理。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瞬间接纳莱伊是FBI，对苏格兰是公安也接受度不错，但在波本说出他是警察的那一瞬间，她的潜意识完全是质疑态度。
甚至在现在，她还是继续再问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个卧底，是吗？”
波本的脸彻底黑了。
白羽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啊，我是在说你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好。”她赶紧给自己找补，“如果你不是个卧底，我觉得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组织中的中流砥柱——总之就是一定会靠近核心的。”
“你直接说，你觉得我这个人冷血、邪恶、杀人不眨眼，特别适合组织的生态好了。”波本的不开心程度增加了，“你可真会夸奖人啊，白羽小姐。”
白羽响被他弄得有点无语。
他怎么这么难哄？
这一瞬间，二人好像回到了刚重逢时的针锋相对状态一样。明明在车里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趴在她肩上哭，她揉着他的头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现在那层壳又回来了。他把它穿上了，穿得整整齐齐，好像车里的那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羽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她刚刚在卧室里接住了一个崩溃的人，现在又要在这张餐桌前面对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她不想猜，也不想哄，她累了，她也需要情感发泄。
“想吵架直说，”她抱胸往后一靠，“我正心情不好。”
波本看了她一眼。
那些带刺的、防御性的东西似乎一瞬间被他收了回去，露出底下一层更柔软的、她看不太清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汤勺，重新舀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喝汤。”他清了清嗓子，“凉了不好喝。”
白羽响看着那碗汤，没有动。
“苏格兰说，我可以信任你。”她说。
波本的手顿了一下。
“他这么说了？”
“嗯。”
波本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
“那你就信他。”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少了那些带刺的东西，“他说可以，就是可以。”
白羽响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热汤入喉，她好似彻底缓了过来一般，深深舒了口气。
三个卧底。
她给组织招了三个卧底……
真是“好运”到家了。
我们酒厂完蛋啦！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开玩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