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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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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恰逢北城一年一度大型动漫展览会。
声势之浩大,成功吸引一大批二次元爱好者前来观摩,会场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而在众多cosplay表演者中,有一人分外吸人眼球。
她穿着性感可爱的春丽装,裙摆很短,裸露的两条细腿白且直,清纯可人的脸,恰到好处的淡妆,抹了唇蜜,樱桃小嘴水嘟嘟得很诱人。
与此同时,她的新任冤大头男友舒杭被她安排在花店忙碌琐事,尽管他表示自己也很想来,女人软刀子上阵,一句“男人干事业时最帅”,完美堵死他的后话。
会展右侧,巨大的动漫人偶身后,戴兔子面具的妮娜指认前方。
“那个,穿春丽装的女人。”
今晚被她安排出镜的是啊ken圈酒吧里的贝斯手,Mike,国外长大,完美混血面孔,重要的是他有钱又高调,光手上那块腕表就价值7位数,黄金诱饵的不二人选。
帅气的男生摆了个“ok”的手势,耸耸肩,吊儿郎当地走向今晚的目标。
牧洲掀开长颈鹿面具,低头凑到她耳边:“你别盯太紧,贼兮兮地反倒惹人怀疑。”
她不满的推他,“你才贼兮兮呢。”
“这次怎么不找我帮忙?”
男人逮着机会就想算旧账,“你不是挺大方嘛,天天恨不得把我打包寄出去。”
“那女的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去不合适,容易打草惊蛇。”
妮娜刚开始没明白他的话中话,答完后发现他在笑,后知后觉听懂小埋怨,无语又好笑,“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嗯。”
牧洲点头,表情认真,“我记别的不行,记仇从不出错。”
“呸。”
他笑着扯下她的兔子面具,顺带捏捏小脸,自然地转移话题,“我看舒杭陷得挺深,万一真相暴露,他承受不住怎么办?”
“与其被人当成傻子骗,不如破釜沉舟,痛过重新再来,天下好姑娘这么多,还怕遇不到心动的吗?”
“万一他想不开呢?”
“我24小时守着他,他不睡我不睡,他喝酒我陪着,难受我也陪着,熬过那段时间就好,睡醒又是一条好汉。”
牧洲知道她重感情,也是真心把舒杭当成至亲好友,所以才会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妮娜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
他声线轻柔,稳住她的顾虑,“你想做的事,我全力支持。”
*
两人这头聊得正欢,放出去的鱼饵很快回来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妮娜心急地追问。
贝斯手冷笑了声,话带嘲讽,“这女的不简单,很会欲擒故纵那套,明明眼睛长在我表上,可我想更进一步时,她又很冷静地推脱,只留下个微信号,说是有机会再联系。”
“那她有跟你聊些什么吗?”
男生微微勾唇,“编故事咯,富家小姐家道中落,自力更生开了家花店,哦,说是单身,暂时只考虑事业,不打算找男朋友。”
“操。”
妮娜两手叉腰,恶狠狠地骂脏话,“太不要脸了吧。”
她气得原地冒烟,想着还在花店勤勤恳恳守店的舒杭,这女的不但恬不知耻地把花店归为己有,甚至连备胎的身份都不准备给舒杭,直接当成垫脚石使了。
“不过说实话,她演技是真不错,要不是你提前告知,就那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说两句话眼含泪花,我都想出手帮她一把,也难怪你朋友会中招。”
妮娜深思半晌,皱眉道:“你先跟她聊着,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
“好。”
身侧的牧洲安静听完,突然问了句,“她的名字,说了吗?”
Mike想了想,“小米。”
妮娜无语地直翻白眼,合着舒杭醉后口中念念叨叨的“沐沐”,不过是她无数个马甲之一罢了。
这女人,还真是劲敌。
*
往后的几天,贝斯手同女人聊得热火朝天,暧昧关系直线升华。
与此同时,啊ken托圈内的朋友调查此人,很快便带来更为确切的消息。
“沐沐”原名李洛香,刚满23,高中毕业后从偏僻小镇来到北城,前两年在娱乐场所工作,眼光毒辣,手段高超,爱找钱多人傻的富二代男友,即算最后被戳穿,男人依然死心塌地的对她好,几乎无人追问过被她骗的钱。
两年前那件自杀案后,她离开了夜场,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据妮娜的分析,她进入动漫圈的原因,大概率是能玩得起这些东西的人,特别是男生,多是家境优渥,有钱有闲的纯情宅男,防备心很低,随便几个小伎俩就能轻松唬住。
舒杭这傻子几点全占,不诈他诈谁?
*
夜里12点,妮娜接到贝斯手的电话,说那姑娘邀他明晚去花店喝咖啡,只有他们两人。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类邀约十有八九都会以干柴烈火的欲望结束。
放下电话后,妮娜犹豫很久,纠结着要不要通知舒杭。
这时,牧洲端了杯热牛奶走来,见她盘腿坐在床上愁眉不展,没说话,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捏着小勺子吹凉牛奶。
“牧洲。”
“嗯?”
她凑过去,黏糊糊地从后面抱住他,“你说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虽然这女的不咋地,但怎么也是胖虎的初恋,上来就是致命打击,他会不会想不开自我了断啊?”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他微微侧身,笑着看她的眼睛,“之前是谁拍着胸部说大老爷们不怕受伤吗?”
“那现在怎么办?”
妮娜拿不准主意,迫切地希望他能指一条阳光大道。
“可以说,但不要全说。”
“什么意思?”
牧洲端起牛奶杯递到她唇边,哄她一点点喝下,不急不慢地说:“他可以在场,但后续怎么处理,还得他自己决定。”
妮娜点头,她听懂了。
毕竟当事人不是她。
作为朋友,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慰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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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炭灰色的天空落起绵绵小雨。
阴雨天,路上行人稀少,店里喝咖啡的人群逐渐散去,舒杭干劲十足地收拾东西,内屋的女人突然出声唤人。
他应声走向那头,女人穿着素色小白裙,笑容晏晏地看着他。
“我们今晚早点闭店。”
“为什么?”
她说谎话眼睛都不眨,“有个朋友生日,我要去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舒杭静默地看着她,无所适从的两手捏紧又松开,唇瓣几番碰撞,硬生生憋出几个字:“我不能一起去吗?”
“沐沐,我还没见过你的朋友,我也很想认识她们。”
“她们比较害羞,你去了会不自在。”
女人察觉到他失落的神情,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哄着:“下次,下次一定带上你。”
“真的?”
舒杭反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呼吸急促,“你不要骗我。”
“嗯。”
她仰头看他,笑容无比甜腻,“你先回去吧,我来关门。”
男人转身之际,她唇角的笑意瞬退。
眼底那抹柔弱的微光四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胜利者的傲慢姿态。
愚蠢的男人渺小如蝼蚁,拿捏也不过分秒之间。
*
夜里9点,开着千万豪车的贝斯手如约而至。
车子停在路面,细雨淅沥沥的下着,耀眼的正红色被雨水洗礼下越发惹眼。
临街的落地窗被丝质窗帘遮挡,花店内灯光灰暗,角落的桌子上摆放香薰蜡烛。
男生刚进屋就被清新的花香气簇拥,女人的小白裙在珠光下显得纯欲动人,明明只是普通的微笑,可眼神却有股拉丝的魅惑力。
他也不扭捏,洒脱地坐在女人身侧,隔着半人宽的距离。
“晚上喝咖啡,不怕失眠?”
“失眠不是更好,我们可以做很多的事。”
夜店混大的人哪能听不出话外音,佯装无知,“比如?”
她娇羞地看他一眼,不吱声,现磨咖啡往他那头推了推,“你尝尝,我亲手磨的。”
男生很给面子地尝了口,随口问道:“这店位置不错,钱应该砸了不少。”
她面不改色地说:“我爸爸之前朋友的店面,友情价租给我,也没花多少,百来万而已。”
他一针见血地问:“你不是说你家道中落吗?资产都清空了,打哪来的百来万,该不会...傍了有钱的老男人吧?”
女人哑然失声,眸底一晃而过的慌乱。
“说笑的。”
情场老手很懂推拉,见她脸色稍变,自然的贴近揽过她的腰,亲昵地在她耳边吐字,“算我失礼,给你赔罪。”
女人娇滴滴地说:“你就会寻我开心。”
“这点开心怎么够?”
他碰碰女人的耳垂,轻轻啃咬,指尖猴急地摸进她的衣服里,倏然一个用力,把她抱起来放在木桌上,咖啡洒了一地。
她细声尖叫,半推半掩,欲拒还迎。
“我这人爱玩但从不乱玩,有些话,我得提前问清楚。”
男生俯身压近,近距离看她的眼睛,“有男朋友吗?”
“没有。”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男人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目光真挚泛亮,“我现在和以后,都只有你。”
贝斯手闻言笑了。
缓缓直起身,整理被她弄乱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瞥她。
“你可真够贱的。”
*
女人完全愣住,诧异之际,门前的风铃声清脆奏响,随着顶灯刺眼的光芒照亮世界,面若死灰的舒杭出现在她眼前,身后跟着牧洲和妮娜。
贝斯手从口袋里拿出保持通话界面的手机,笑着晃晃,预示着两人刚才的对话全都同步泄露了出去。
“你...”
她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人设局了。
男生径直走向妮娜,打了个招呼便往门外走,任务圆满完成。
在车内听完整场后的妮娜恨不得手撕了眼前这个女人,刚想上前替舒杭出气,牧洲抢先一步拉住她,以防万一,两手用力禁锢,困在怀里不能动弹。
舒杭步伐僵硬地走向她,踏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胸口,胸腔内的呼吸越发稀少,这是第一次,他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把她当作一块纯洁无瑕的璞玉捧在手心,要什么他都给,她一个眼神他便挥金如土,即使信用卡刷爆也要满足她愈发膨胀的物欲。
其实说真的,就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是没察觉到怪异之处,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前后不一的说辞,可是爱情和心动本就是无解的毒药,它麻痹你的神志,摧残你的理智。
你着迷般深陷其中,不断说服那个理性的自己,全身心投入感性的漩涡。
可谎言终究是谎言。
当你不得不面对真相时,那些所谓的爱情信仰轰然倒塌,折磨得你痛不欲生。
他走得很慢很慢,神色木讷的停在她跟前。
女人心理素质极好,即使被撕烂面具,还能挤出一丝生硬的微笑,“舒杭...”
她想去拉他的手,指尖相触的那瞬,他厌恶的挣脱,泛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全都是假的,对吗?”
“你听我给你解释,我...”
“你不叫沐沐,没有耳疾,不是孤儿,去动漫展也不是偶然,甚至那天...那天我在酒吧外面救你,也全是你提前安排好的对吧?”
“不是的。”
她一秒红了眼圈,仿佛真被人冤枉了似的,“那天我真的被人欺负...”
舒杭见她还在努力狡辩,深深闭上眼,心脏快要裂开了。
当跑偏的理智回归原点,那一瞬间,所谓的真相也跟着浮出水面。
“之前你每次让我先走,都是为了在这里约其他男人对吗?”
他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鼓作气说完:“那个发夹是你故意留下的,你知道我一直默默关注你,像我这种没有感情经历的傻子多好骗啊,勾勾手指我就会对你摇尾巴...”
“没有,我真的没有...舒杭...”
女人拼命挤出几滴眼泪,用力拽住他的胳膊,他情绪烦躁地甩开,她顺着力道跌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也许对你而言,我什么都不是,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声音沉下去,满目苍凉。
“就这样吧,结束了。”
*
舒杭跌跌撞撞地离开花店,一头扎进绵密冰凉的雨夜。
妮娜挣开牧洲,几步走到女人面前,她稍稍靠近,女人下意识地往后缩。
“躲什么,我是文明人,不会动手。”
她笑眯眯地弯腰,平视女人楚楚可怜的眼睛,字正腔圆地放狠话,“你现在可以滚了,立刻马上滚出花店,滚出北城,以后别他妈再出现了。”
“凭什么?”
女人不甘心地回怼,“这花店是我的,是他给我买的。”
“别消磨我的耐心。”
妮娜面色瞬凉,眼神如钩,慢悠悠地吐字:“你要这么不知好歹,那舒杭这段时间花在你身上的钱,我多的是办法让你吐出来,舒杭为人善良不追究,我可是出了名的疯人院院长,你要不信,试试?”
女人被她过于狠戾的目光惊到,仍嘴硬的回怼:“你少吓唬我,不就是有点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有点臭钱。”
她狠狠捏住女人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还能在北城待下去,我朱妮娜,名字反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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