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膝下（重生）》轻暮九九

14、酒楼 像不像顽固

　　两个月之后，朝云城中第一场暴雨毫无预兆的落下，好在玥儿发现的及时，同院内的下人们一起将院子里的花坛都搬了进来，这才免了娇花被灌浇摧残。

　　正在屋内看书的柳卿卿听见突降的雷雨之声传来，不由得放下书本，抬起头望向门外，暴雨如幕帘般悬在空中，泥土之上绽开着雨滴抨击地面的水花，轰雷雷的声音响彻云霄。

　　“雨季来了，”柳卿卿走到门前，将门紧紧关上，亦将窗户也都关好，兀自坐回了桌案前，无心翻起书来。

　　前世，也是如此的天色，她落魄的从张府后院逃了出来，与阿遇两人命丧山野，算算日子，那已是一年后的今天，天色亦然。

　　好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与阿遇都好好的。

　　她听闻，秋梦被送回张府之后便被张老爷一棍给打死了，无名无份的且葬在荒野，而音儿虽然被救回来了，但是在得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之后便如疯了一般整日说胡话，甚至还跑到病榻之上的张佑那儿，强行想要同张佑同房，吵着闹着想要为他再怀一个孩子。

　　可音儿当时哪里还知道张佑已经不能为人事了，因此她这是往刀口上撞，不能经人事她还非要贴上来，更是说出生孩子这等刺激他的言语来，张佑深受其辱，于是便当场将音儿给掐死了。

　　两个曾经与柳卿卿为敌的丫鬟皆惨死在张府，柳卿卿只当是重新做了一场梦，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无悲无欢，只是觉得，这场暴雨一落下，她的命运也将彻底改变。

　　脱离张府重新做回柳卿卿，这只不过是她想做的第一步。

　　当初助推她丢了性命的，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她都要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书翻到最后一页，她便起身透过窗棂看向滑满小窗的雨珠，听这急促的雨声，想来外头应是一番云雨奔腾，屋内却岁月静好。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停了。

　　“小姐，这天色可还真是奇怪。”玥儿在廊边照料着盆栽，转头就见这雨停了，乌云散去，反而出了太阳，“阿遇管事的说这叫，过云雨。”

　　恰好此时柳卿卿去开窗门，玥儿的声音这便入了耳，阿遇也忙着将盆栽搬回原位，屋外有一股疾雨过后的润土之味。

　　柳卿卿道：“玥儿，今日你看家，阿遇，随我去一个地方，不必备车，我不想惊动爹娘，免得让他们操心，到时又得叨叨我一番。”

　　“是，小姐。”阿遇拍了拍手掌上的泥污，转身看着柳卿卿。

　　玥儿蹙眉：“小姐每回出门都让我看家，都快闷出病来了，何时也能将我带在身边？”

　　“下回，茶话会的时候，定然将你带上，要是觉得闷，便找点事儿做，陶冶陶冶心境。”柳卿卿走到廊沿，瞧着玥儿手里捧着的这盆栀子花心悦不已，花香浓郁，仿佛灌透全身，花瓣儿也是长得极好，不免赞道：“花香怡人，这味道甚是好，玥儿，这么好的花，摆在屋子里面去吧，撤了屋内的熏香，这种自然之香更好。”

　　“嗯，都听小姐的。”玥儿捧着花盆，这就进了屋。

　　柳卿卿则同阿遇一道出了府，穿过东市，便进入了旁枝小巷，巷子内铺满了青石板，虽说是小巷子，可路却一点也不窄，巷子两旁则开满了酒楼和赌坊，稍微雅致一些的酒楼看上去门头和地方也更大些。

　　这些酒楼之所以开在东市旁边的巷内，更多的还是因为此处距离东市近，又不至于太萧条，而是这儿岔路口多，各色灯笼悬挂两旁，青石板路上一过显得格外的有意境，夜里更是美轮美奂。

　　因此这些商户都愿意在此处开店。

　　柳卿卿前来此处道也不是寻乐子的，就是想来瞧一瞧，那个曾令张佑魂牵梦绕的外室女子仙儿，在此处是如何讨生活的。

　　要知道，她前生可是差一点被这个女人给卖了。

　　至今，她仍觉得身后有道无形的鞭子印在疼，仙儿曾经打她时，可没少下死手。

　　“小姐，这梦仙楼鱼龙混杂，寻常人家女子鲜少光顾，像小姐这般行头的去了那儿，难免会让人注意，里头又是些不讲规矩的登徒浪子，小姐确定要去那儿吗？”

　　刚走入巷中，阿遇便蹙起了眉头，目光警惕般扫视着周围，紧跟柳卿卿的步伐。

　　柳卿卿听闻，忽的停下了脚步，帷帽往阿遇那边偏了偏，觉得他说的甚是，“阿遇提醒得是，只是，你怎么知道我这趟是要去那梦仙楼呢？”

　　话音刚落，柳卿卿则掀开帷帽一角，盯着阿遇瞧了一眼，好奇他为何能猜中自己心中所想。

　　阿遇倒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问，依着她对付张佑后，又眼见她不动声色的处理了音儿和秋梦，这回出门非要走这条路，他也大致猜了个一二，估摸着又是要去找仇家了，也就只有那梦仙楼中，有她要找的人。

　　为了不让她起疑心，发现自己也是重生者，阿遇只道是巧合，便蒙混过去了。

　　随后，听劝的柳卿卿便在附近找了个衣裳铺子，买了一身男装换上，从帘幕后头走出来的一瞬间，阿遇便惊得有些不认得她。

　　她摆摆手，拿起身旁折扇，悠然自得的扇了起来：“怎么样，这身行头，像不像顽固子弟。”

　　阿遇也很是捧场，拍手赞道：“少爷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柳卿卿被他逗笑了，收起折扇，率先走了出去：“既然如此，本少爷这就带你出去找乐子。”

　　给老板付了银两之后，阿遇宠溺般摇了摇头，决定跟着她胡闹一遭吧，毕竟，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笑得如此洒脱了。

　　没了帷帽遮面，柳卿卿反倒觉得轻松自在许多，学着男子行走的步伐，虽然学得不像，倒真是走出了顽固子弟的那般嚣张来，反观阿遇倒是更加正常。

　　绕过两条巷子街，两人同时瞧见了梦仙楼的招牌，近身一看，楼门不高，却是别有风味的紫色大门，楼高仅仅两层，外头的装潢确是极其奢华的很。

　　柳卿卿盯着这楼看了半响，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这奢华程度，约莫也有她柳卿卿的一份功劳吧，当初嫁入张府之前，由于爹娘准备的嫁妆过于雄厚，她亦对张佑毫无防备，因此就答应了张佑先将一部分嫁妆送去张府，另外一部分便在新婚之日随她入张府。

　　没成想，那先入张府的嫁妆皆被那张佑给挥霍了个干净，甚至于在外头养起了小老婆来，这梦仙楼的老板娘便得了张佑不少的银子，都是从她的嫁妆里头搜刮去的，以至于后头柳卿卿的嫁妆都空了底，在张府内过着十分拮据的生活，谁人都能来踩上一脚。

　　虽然这一世她及时止损，上回同张老爷对峙公堂之后就已经将嫁妆搬回了柳府，可婚前送去张府的嫁妆却只见田地契，其余金银珠宝已剩寥寥无几，当时只顾着脱身了，便也没去讨要那些嫁妆。

　　不过柳卿卿心里明白，约莫是被张佑花了一些，大头部分且都用来养这仙儿了，她曾亲耳听见仙儿对她说过，她柳卿卿有的，她都想要夺走，曾向她炫耀，整个梦仙楼都是用她的嫁妆给盘活的。

　　这口气，从前的柳卿卿忍得起，如今的柳卿卿可忍不起。

　　提起衣袍，柳卿卿这便大大方方的从梦仙楼的正门口走了进去。

　　一入楼，便有一股芳香袭来，除了花香，还有美食缭绕鼻尖的味道，令人心馋。

　　“客官请进，阁间还是看客，”一位身影曼妙的女子蒙着透白色的轻纱连忙迎了上来，将二人领入了楼内。

　　一楼搭有一个戏台，戏台下面放着几排桌椅，台上无戏在演，却有乐手在台上抚琴，坐下观客不少，皆做慵懒状饮茶吃着食。

　　柳卿卿指了指二楼，道：“阁间吧！”

　　“公子请随我来，”女子款款而行，走在前头引路，边热情道：“公子来得可真巧，我们这一般是上午清净，到了正午便可听曲，您要是留在这儿吃顿午食，再小憩一会儿，便能听戏，今儿，城中第一名角周婉婉会来唱上一场。”

　　“时辰还早，阁间尚有空位，公子这要是来晚了，恐怕就连看客坐也没了。”

　　“你这儿，还挺有意思的，”柳卿卿跟着她来到二楼，则了一间阁间坐下，他们坐的这个位置恰好能看见戏台之上全貌。

　　落坐之后，那女子又朝着他们介绍了一通，随后柳卿卿便点了这儿的几道招牌菜和拿手茶点，女子这才离开。

　　“阿遇，这就是你们男子爱消遣之地么，听这曲子倒真是不错，尤其是这楼里的跑堂姑娘们，各个都看起来如花似玉的，若我真是男子，我也喜欢这样的地儿。”

　　阿遇突然被问，呆楞了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出入这种地方，小姐喜欢便是，”

　　柳卿卿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阿遇，我发现，你在遇见其他女子之时，总是刻意躲着，生怕她们将你吃了一般，诺，这样可不好，将来你要寻媳妇了，难不成也如此扭捏不成。”

　　“你有这扭捏的功夫，本该是你的媳妇，早就在别人的手心里了。”

　　“这么多好看的姑娘，难道你就没个看顺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