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努力在当炮灰了》莹小酱

19、回归

　　北玄堂她知道，就是以玄昊苍为首的魔族反派势力，专与魔宫对着干的。

　　“那……玄昊苍还健在吗？”她冷汗涔涔，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学子。

　　“他啊，夹着尾巴逃跑了，这家伙哪里是神尊的对手。只不过，”学子望了望四周，低头俯身至她耳边，“我听闻魔尊自那日之后变得很奇怪，原本一头胜雪的银发变得乌黑，瞳孔偶尔能看到嗜血的血色，浑身散发的气息，就跟魔族的人一模一样。”

　　“有一次一名剑修晚上在宗内散步，碰到神尊提着一颗不知道是人头还是魔族的头走来，浑身发着黑色的雾气，那颗头还在往下滴着血，她吓得当场就晕过去了，自那日便病到现在都没痊愈。”

　　“……”

　　她印象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谪仙，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一会如果她碰到他，不得一秒钟就人头落地了？

　　“总之啊，没什么事不要靠近梦念居，也不要靠近九天玄境附近，知道了吗？”

　　学子拍拍她，转身走了。

　　留下张瑶瑶一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宿主你好，人物宁蓁蓁的记忆已传输完毕，祝宿主任务顺利。”

　　宁蓁蓁是佛门阁阁主宁辰风的小女儿，自小体弱多病，为了增强她的体质，宁阁主让她报名参加了神云镜的入学测试，没想到阴差阳错过了，于是便学了剑修锻炼身体。

　　记忆接收完毕，张瑶瑶迎着风咳了一声，忽感有些头晕，转头回就往梨园居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

　　穿书局也真是的，让她去阻止谢衍黑化，好歹给她安排个强壮点的身体啊，这副身子这么弱不禁风，怕她还没见到谢衍，宁蓁蓁就先挂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回去睡个觉，养足精神再继续做任务。

　　张瑶瑶第二天一早被轰鸣的打雷声惊醒了，她起身看向窗户，外面一片漆黑，雷声震耳，她以为要下雨了，起身准备关窗户，谁知手刚碰到窗户，乌云散去，雷声停止，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这可真是个怪天气。

　　张瑶瑶嘟囔着，转身准备睡回笼觉，外面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声音：“蓁蓁！蓁蓁！是我！快开门！”

　　她只好穿好鞋子走了出去。

　　打开门，是昨天那个学子，叫洛璃。

　　她穿戴整齐，脸上带着一丝苍白，声音也有些紧张：“刚刚掌门紧急召唤我们到大殿集合，你没收到消息嘛？”

　　张瑶瑶仔细回忆，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大嗓门在通讯阵里传播，但是被她直接关掉继续睡觉了。

　　洛璃拉过她，急匆匆就往外走：“快走，不然掌门要发飙了。”

　　“等……等一下，我还没有换衣服。”

　　“速度的，就差你了。”

　　……

　　神云镜大殿内一片肃静，大殿正前方，贺兰宇神情凝重，看着地下齐刷刷跪了一地的学子，沉重地开口道：“神尊方才下令，三日后攻打魔界。”

　　大殿内不约而同地传来吸气声。

　　“掌门，万万不可。”顾永昌站出来阻止道，“魔族与我等仙门签订过休战协议，况且对两界危害最大的北玄堂已被消灭，若是还去攻打魔族，这定然两败俱伤死伤无数啊。”

　　“本座也知道。”贺兰宇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也试图去劝阻过神尊，可都是无功而返。”

　　“可若我们不遵从指令，灭的就不是魔界，而是神云镜了。”

　　……

　　“神尊一向深居简出，心系苍生，怎地忽然性情大变，莫不是染了什么邪物？”何皎皎不解，提出了疑问。

　　“还不是因为那个半魔弟子张灵……”

　　“闭嘴苏凤，神尊的事情岂容你你随意揣测！”贺兰宇赶紧呵斥，生怕苏凤的出言不逊招来杀生之祸。

　　他长叹一口气：“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个事情，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明日各派系的堂主辰时再到这里集合。”

　　“是。”

　　回去的路上，洛璃一直紧张地扯着张瑶瑶的袖子，小脸惨白：“怎么办呀蓁蓁，要打仗了，我才三阶，会不会还没到魔界就死了……”

　　“我还年轻，还没有找到意中人，还有很多梦想没完成。”

　　“洛璃，你冷静。”张瑶瑶安抚她，“说不定会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我都怀疑神尊是不是给什么怪物控制了，人魔不分，还让我们互相残杀。”

　　“你先回去，这两天擦擦你的小红，准备准备。”小红是洛璃的佩剑，因为挂着一条红色的剑穗而得名。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张。”相比洛璃，张瑶瑶却一脸地淡定，而且时不时地走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紧张没用哇，”张瑶瑶迎着风，不禁又咳了几声，“还不如吃好喝好，享受最后的快乐呢。”

　　“不如，”洛璃拉过她，“我们逃跑吧！”

　　张瑶瑶翻了个白眼：“万一被抓回来，被关进千机塔，不是更恐怖吗，那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那也比等死好啊！”

　　“没事，你先回去。”张瑶瑶也被她的紧张搞得有点烦躁起来，“掌门说不定已经去找神尊商量了。”

　　她推推拉拉地把洛璃送回她的住所，御剑朝着九天玄境飞去。

　　一路上，张瑶瑶的内心忐忑不安，酝酿了一路的什么借尸还魂、死而复生、灵魂穿越等等的台词，在看到黑雾缭绕的九天玄境，全部憋回了肚子里。

　　有点可怕，她还是不要那20万了，告辞！

　　她转身就要打道回府，却见结界忽然开了一个口子，一道黑影迅速飞了进去，张瑶瑶原本不想进去的，谁知818不知道给她使了什么阴招，只感到后背被人用力一推，张瑶瑶从剑上跌落，掉进了结界里。

　　……

　　她决定，等任务完成了，一定要把818告到破产。

　　揉着摔痛的屁股，张瑶瑶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九天玄境没了往日的生机勃勃，百花凋零，黑雾缭绕，只不过在这一片被黑暗腐蚀的地方，有一处桃树依旧茂密生长，在这一片黑暗中鹤立鸡群，桃树下，隐约能看到透明的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

　　张瑶瑶不由自主地朝那边靠近，棺材里面躺着的是她前一个寄宿对象——张灵瑶。

　　张灵瑶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面色红润，左胸口已经被修复的完好无损，要不是张瑶瑶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她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棺材下面的冰床散着透明的雾气，缓缓围绕着张灵瑶的尸身。

　　张瑶瑶长叹一声，忽然主屋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被吓了一跳，捂着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屋走近。

　　听到屋里传来的对话声，她谨慎地贴着窗户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脑袋。

　　卧室内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破碎的瓷器碎渣，一袭水墨色长袍的谢衍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着黑色的雾气，手掌的鲜血顺着惊鲵剑蹭蹭往下流，他没了一如既往的清贵高冷，满是颓废，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

　　他的对面还有一个蒙面人，身形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只是那人一身黑，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她看不清楚。

　　谢衍紧紧握着惊鲵剑，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你假传我的指令，挑拨仙门与魔界，意欲何为？”

　　蒙面人语气轻松又轻浮：“我这可不是假传指令，你的内心不是这么想的吗？好兄弟，你要想想，你的心上人，被魔族穿透了心脏，惨死太初城，而魔族的人，如今依旧逍遥自在，你不恨吗？不怨吗？她死了，可他们还好好活着呢。”

　　谢衍似乎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额上青筋暴起：“魔族与你本为同族，为何你要如此对待他们？”

　　“同族？”蒙面人冷笑一声，“我的眼里只有强大的力量，区区魔族，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俯身捏起谢衍的下巴，迫使他与他对视：“谢衍啊谢衍，快让复仇和怨恨填满你的身体，神魔大陆算什么，就算是天界，也要沦为我们的掌中之物！哈哈哈哈！”

　　？？？

　　这人胃口不小，连天界都敢觊觎。

　　张瑶瑶鄙视地看着他，结果被窗口掉落的一颗人头吓得花容失色，一身惨叫响遍九天玄境。

　　尖叫完，她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哦？小修士？”

　　冥濯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追了上去。

　　谢衍眼神一凌，提剑飞速紧跟着追了过去。

　　他挡在摔倒的张瑶瑶面前，惊鲵剑抵住冥濯的进攻，二人在林中展开了激烈的较量，最后以冥濯的逃跑而告终。

　　林中恢复安静，张瑶瑶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背影，一时间脑中开始思考起各种开头语。

　　可想了一堆，觉得没有一个能撑得住台面的。

　　她只好自我放弃地朝着这个高大的背影开口道：“那个……神尊，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走错路了，你……你不要杀我……”

　　那个背影似乎在颤抖，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他惊慌失措地丢下长剑，淌着血的双手无措地在水墨色的长袍上擦了擦，干干净净地朝着地上的少女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