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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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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挽带着采买的药材回到了客栈,此时裴骆青正坐在堂中饮茶,而在一旁的裴九神色略显不安,他走到裴骆青身侧,附耳悄声禀报道:“少主,派出去的人将少夫人跟丢了,是否加派人手前去寻找?”
裴骆青听罢,虽面上不动声色,可握着茶杯的手却骤然收紧,他抬头望向客栈门外,刚欲起身,就见一位锦袍少年缓步走来,巧笑嫣然,顾盼生辉,那狡黠的眼神似乎似曾相识。
“我与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讨杯茶喝。”尚挽故意压着嗓子,随手将一个空杯推向裴骆青。
裴骆青注视良久,最终好笑地摇了摇头,举起茶壶为尚挽斟满了茶,“一杯茶水,有何不可?”
裴九心中疑惑,这少夫人都寻不到,少主还有闲情逸致与人喝茶,忍不住出声问道,“少主,那少夫人那边……”
裴骆青摆了摆手,示意裴九退下,“不用寻了,少夫人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裴九领命退下,但还是派人继续去那片守着。
“夫人如此这般,还真叫我不敢认。”裴骆青一句道破了尚挽的身份。
尚挽见被裴骆青识破,不禁砸了咂嘴,“没意思,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尚挽起身,在裴骆青身旁晃了几圈,“你瞧瞧,我这身装扮如何?”
“夫人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为夫都不及你的十之一二。”裴骆青见尚挽一副献宝的模样,不由宠溺地说道。
这些敷衍之词尚挽很是受用,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你可放心我出行在外了?你看你派来的人都能被我甩掉,我在外就算遇上麻烦,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
裴骆青刚想让她不要掉以轻心,盲目自大。
??可尚挽却转身问道,“我可否可以用万两白银买件衣裳?”
裴骆青挑了挑眉,看着尚挽身上的新衣,“夫人所说,可是身上这件锦袍?”
尚挽连连摆手,面露尴尬之色,“非也,非也,这不身上银两没带够,没能买成嘛。”
“你自己用度,无需过问于我,若银两不够再与我说便可。”那些银钱本就是给尚挽用的,她要用来如何,自然全凭她自己做主。
得了裴骆青这话,尚挽忙拿出自己采买的药材递给了他,让他派人去煎煮,而自己则飞快地跑进房中,打开钱匣,一下取出九张一千两的银票。
为了避免那掌柜不认自己,尚挽又特地换回了之前的衣装,接着便急匆匆地跑去了那绸缎铺。
掌柜的未曾想到,这姑娘竟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赶忙迎了出来,当他见尚挽手中拿着的几千两银票时,差点没晃了眼。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富家小姐,为何他以前从来没听闻过!
“不知姑娘是哪家府上的贵女。”
“我可是个劫富济贫的侠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尚挽不管掌柜吃惊的模样,也并未理会掌柜的询问试探,随口胡诌了句后,就拿着衣裳匆匆走出了绸缎铺。
可才走了没多久,尚挽便又发觉有人跟在了身后,还好在刚回客栈之时,她恰巧听到了裴九所言,想来这人定是裴骆青派来的,于是她便不再戏耍与他,自己径直走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尚挽将衣裳挂起,她又将那墨珠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它非同寻常,当她靠近之时,竟隐隐感到胸口的半块玉珏在发烫。
正当尚挽想把自己的半块玉珏拿出来时,裴骆青突然推门而入,尚挽吓了一跳,急忙把手从怀中拿出,师父曾说过,此玉不可与第三人提及。
还好裴骆青的眼光在进门的一瞬间,就都被这件墨色锦袍所吸引,他走近细看,这绸缎布艺竟如此精贵。
“这便是那件值万两白银的锦袍。”裴骆青只消一眼,便可以确定。
尚挽看着这衣袍,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墨色锦袍好似是为裴骆青量身定制的。
“要不你试试?我觉着你穿正合适。”尚挽脑中浮现过第一次见裴骆青身着黑衣的模样,黑发如瀑般披垂于脑后,融于那黎明前夕的月色之中,仿佛主宰暗夜的神邸。
“你花万两白银,是为了替我买这锦袍?”裴骆青心中顿觉讶异。
“其实,我是为了这颗珠子。”
裴骆青顺着尚挽所指,看到了位于腰带之上的墨珠,这不就是个成色较好的避尘珠么?
尚挽握住那墨珠,试探着注入了些许内息,没想到竟如同石沉大海,尚挽又不死心地将游龙之气注入其中,没想到,游龙之气进入珠内后,竟没有消散,这珠子仿佛就像一个丹田,竟然可以积攒内息!
“它可以存纳内息!”尚挽激动地低声喊道,“我就知道,它定是个宝贝!”
裴骆青闻言上前查探,也试着将自己的内息注入其中,可明明输入的内息,早就足以将这避尘珠震碎成粉末,但这颗珠子不仅没有丝毫裂痕,更是隐隐从内透出一缕玄光。
难道这会是几十年前就绝迹于江湖的玄墨珠?
裴骆青心中大怔,若真是玄墨珠怎么可能只值白银万两,它根本无法用银钱去衡量。
相传玄墨珠乃武林至宝之一,可吸纳百功之内气融于一体,得此珠者便能习得天下第一内功心法。
但这一切都是江湖传闻,从来没有人见过玄墨珠,也无人知晓天下第一内功心法是何物,又到底在何处。
尚挽将衣袍收起,塞到了裴骆青手中,“这衣袍就当我送你的了,至于这颗珠子,我也不晓得它究竟是何物,能否到时帮我查探一番。”
裴骆青点头接过衣袍,“此珠我会想办法查探,到时再与你说明。”这玄墨珠一事,他也许可以回天行山问问大长老。
而裴骆青在客栈探查了半日也没有发现裴广傲的埋伏,安稳度过一夜后,他们又整装出发。
出乎裴骆青的意料,再接下来的路途中,无论是山间密林,还是羊肠小道,他们皆未受到偷袭,就连第二晚在野外露宿之时,也并未有人前来惊扰,难道裴广傲真被剧毒所困,分身无法?
就这样在路上行了三日,他们终于来到了天行山脚下。
天行门矗立在连绵蜿蜒、巍峨瑰丽的天行山之上,遥遥望去,尚挽一眼便瞧见了宗派大门前黑压压的人群。
马车悠悠地行到了宗门前,尚挽扶着裴骆青下了车,从此刻起,裴骆青又成了那个身体孱弱的少门主。
“恭迎少门主回门。”为首的一个年迈老头双手抱拳向裴骆青施礼道。
随后身后之人齐齐行礼,“恭迎少门主回门!”近百人的呼喊声响彻云霄,林中的鸟儿都被惊地扑棱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尚挽还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差点忘了这天行门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她心中不免为之一震。
裴骆青半依着尚挽,感到尚挽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他便反手将尚挽握住,似是安抚。
此时人群慢慢向两边分开,纪语荷从中间快步走了过来,激动地唤了声:“骆青、小挽。”
“娘、裴夫人。”裴骆青与尚挽一同应道。
此时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子,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小跑到了纪语荷的身边,见到裴骆青,软糯糯地开口叫了声,“骆青哥哥。”
“思依啊,这就是我与你说的小挽。”纪语荷拉起尚挽的手轻拍了两下,开口与那女子介绍道。
纪思依看向尚挽,这女子当真生得肤白貌美,与裴骆青站在一起宛如一对金童玉女,无比登对,她强挤出一抹笑容,刚想开口,却被裴骆青打断。
“这是我表妹,纪思依。”裴骆青贴近尚挽的脸庞,淡然说道。可此话一出纪思依顿时变了脸色,就连纪语荷满面的笑意都微微僵了一下。
“思依,这是你的表嫂,尚挽。”裴骆青与纪思依说话,可眼神却依旧停留在尚挽的脸上。
“骆青哥哥……她不是……”纪思依正想说话,却又被来人打断。
“快些回屋吧,骆青本就体弱,还在这山门口站了如此之久,可别这身子才刚有起色,就又被这山风吹坏了。”一道略微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尚挽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突然感到裴骆青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阵寒气。
转头望向来人,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来,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年轻男子,待两人走进,尚挽才惊觉,这年轻男子的长相竟和裴骆青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较之裴骆青的体弱气虚,这男子的眉宇之间,反倒是多了一份阴柔之色。
若尚挽没猜错,来人定是裴广傲和裴骆明,就是那暗中坑害裴骆青多次的叔父与堂弟!
裴骆青捂嘴,压抑着轻咳了几声,“多谢叔父关心,托您的福,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再坏的话,那只能入土为安了。”看来裴广傲身后果然有高人,那么烈的毒竟然几日就能恢复成如此。
“呸呸呸,骆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叔父说得对,快先回屋吧。”纪语荷出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裴骆青便也不再多言,由尚挽扶着走进了天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