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过top癌吗？[全息]》醉君天

84、第八十四章 和当初

　　和当初预料的一样，北国的这本册子比芋头从南国拿出来的那本厚很多。

　　看着森珀翁相关的十几页记载，方旭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太不容易了！他关在这个藏书室找了整整三天啊！头都要炸了！

　　Top癌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仔细翻阅起记录来。

　　虽然标明了章节，但实际上这十几页纸并不能把森珀翁的事迹真正写完，毕竟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现在了米德加尔特，担任大祭司的时间更是远超百年之久。

　　所以十几页纸，也不过只是概括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件事，和最后的那段时光罢了。

　　和南国书册描写得一样，森珀翁是个非常巨大的人，除了拥有高高穹顶的宫殿之外，他进出许多屋子都需要弯腰。

　　米德加尔特的王为此曾专门命人为他建造一座巨大的房屋，蔚为壮观，可惜后来在战乱中损毁了。

　　森珀翁之所以如此受王的重视，是因为他拥有占卜的才能，几乎每年都能替米德加尔特避开十数次天灾，并且从不要求封赏和回报。

　　每一任王将自己的王位传递给下一任时，也都会珍重地叮嘱他们，要相信森珀翁，他是前来帮助米德加尔特的善良之人，不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地方而苛待他。

　　事实上，因为森珀翁久居王宫，每任王室继承人耳濡目染，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

　　虽然身居高位，但书中记载，所有接触过森珀翁的人，都认为他是位温柔智慧又纯净善良的长者，仿佛郁郁林中的一株参天大树，天真地舒展身体荫庇众人，又不被任何人间的恶念沾染。

　　而由于大祭司这个职位的特殊性，森珀翁也确实一直都受到人们的爱戴，不论是王宫还是民间，到处都流传着他的故事。

　　这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直到他做出那个预言为止。

　　这是第一次，森珀翁做出了并非天灾，而是人祸的预言。

　　“三年之后，米德加尔特将陷入无边的战火当中，无数人为此流干血泪，和平永远不复存在。”森珀翁震惊又慌张地说出了这个预言。

　　米德加尔特当时的王大惊失色，以为是自己将犯下什么昏庸的错误，导致治下的人们抱有不臣之心。

　　但他无论怎么内省自定，亦或是调查臣子，都找不出来哪怕一点问题，民众们更是安居乐业，没有丝毫怨怼的声音。

　　若说是会发生前所未见的天灾也不对，再大的天灾森珀翁也预言过，从未直接以战争的形式告知！

　　当时的王百思不得其解，但询问森珀翁，森珀翁却歉疚又难过地表示，预言无法第二次被窥探，他努力过许多次，但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

　　王因此忧郁不得展颜，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直到第三年的某一天到来，他被一柄锈剑划破了手指。

　　仿佛被命运诅咒了一般，原本只是一点见血的伤口，不出几日，竟让王卧床不起，行将就木。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王终于理会了森珀翁当初的预言究竟是何意义，他召来了所有臣子，包括自己的弟弟、王后以及幼子。

　　他知道了，战争不会在他活着的时候来临，而是由他决定的继任者引起。

　　王浑浊的目光在自己的弟弟和儿子脸上扫视，最终落在了弟弟身上。

　　如果没有预言，他的王位一定会传给皇储，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他如今才十一岁。

　　但又正因为如此，现在他才要把王位给自己的兄弟。

　　他宣布了这个消息，随后在众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安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王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认为未来的战乱一定是因为新王年幼，臣子不轨而引发的，只要把王位传给正当盛年的兄弟，就没有人可以犯上作乱。

　　但他错了，又或者预言中的一切本就是不可避免的。

　　早慧的王子和铁血手腕的王后都不允许王位落入旁人之手，而那些早早下注的大臣和王后母家的势力，也绝不接受这些年来的辛苦得不到回报。

　　就在先王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政变爆发了。

　　战火迅速燃烧起来，整个王宫都被吞噬，森珀翁这个做出预言的人，自然也难逃其咎。

　　王的弟弟在寻找森珀翁，因为要他见证，王因为预言将王位传给了他，理当由森珀翁将一切昭告天下，劝降王子。

　　王子和王后也在寻找森珀翁，因为要他道歉，他的预言影响了王的判断，但战火还是发生了。而如果没有他的预言，兴许米德加尔特还会如同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平静。

　　最终的结局却是，他们都没能在王宫找到森珀翁，于是战火仍旧持续着，直到有一天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梦，梦见森珀翁在米德加尔特的中心等待他们。

　　两方人马在同一天赶到，那个智慧又温柔，活了不知多久，但一直神采奕奕的巨大老者，竟然已经佝偻了。

　　曾经修理整齐的胡须杂乱地垂到了地上，华袍褪去，只由一片葛布包裹干瘦的身体。

　　他看了看气势汹汹追来的人们，一句话也没有说，苍老的脸上满是悲伤和迷茫。

　　最终，森珀翁缓缓地倒在了地上，而当两边的人靠近时，才发现这个寿命悠长的老人失去了气息。

　　而就在这群人试图再次开始争斗时，森珀翁的身躯仿佛沙子一样忽然溶解，又水一样渗入了地面。

　　随后，几棵绿芽迅速破土而出，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转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与此同时，两边的人马也再也看不见对方——他们试图冲撞、跨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那无形的屏障。

　　最后他们都明白过来，这就是森珀翁为了止住战火，最终做出牺牲。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最后或不甘、或释然地离开，前去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

　　一道结界，真的能消融战火吗？又能持续多久呢？

　　没人知道。

　　但没过多久，边界线上多了一块墓碑，又过了一些日子，一棵棵新鲜翠绿的树苗被栽种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