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两口 “许总,我 ...
-
千金轻咳两声,朝急诊负责人露出浅笑:“医生,我第一次来你们医院,也不归你管,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她这纯属无理取闹。
姓名牌就摆在床头。
许骁紧锁住女孩子的目光闪动,转向急诊负责人。“贾医生西医还没学明白,又想涉足中医了吗?还跳过望闻,直接问了?我家艺人也是病人,她能知道什么?你这样咄咄逼人,是在加重她的心理压力,让她的身体更不适!”
爸呀大哥!
是谁在咄咄逼人?
千金白了眼彻底撕开绅士假面的男人。
她表面无理取闹,实则是窥得了这个医生厌憎她的内心,有意刺激以进一步求证。
这位类人兽类倒好,掐脖子输出,生怕她敌人不够多。
许骁现在的视线就像开了自动导航,仗着千金的脸不收费,就厚颜无耻地停个够。
见她皱眉,眼中瞬间泛起委屈。
不是顺着她的策略,将事态扩大吗?怎么不高兴?
好了,贾医生对她的厌恶指数从半颗灰心变成一颗黑心了。
这下许扒皮高兴了吧?
千金冷脸不语。
气氛凝重,贾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歉许总、千小姐,是我不够专业,打扰到你们两口--两位。我去催毒理结果了。”
忙不迭地就开门出去了,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给门留条缝儿。
一颗黑心褪成了灰心。
明白了,这位被医学事业耽误的戏剧品鉴人,入戏太深,觉得她在戏外也是又恶毒又蛮横。
不料被许骁狠呲了一顿。
对比之下,她竟温和亲切了?
千金动了动腿,扬声唤赵婧。
后者立刻应声,但门推到一半,又退了出去。
许骁收回凌厉的视线,轻轻掀起被子。“看看腿。”
千金用力拍开他的手,“许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骁半弯着的腰背僵住,抬眼对上女孩子破釜沉舟般的眼神。
他的心猛地跳起来,喉头发干,想告白的心绪已经裹缠成茧,亟待化蝶。
但如果他敢说出口,或者暗戳戳公开,她就敢不要命地公开一切,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你说呢?”
他闭了闭眼,压低肩膀凑近。
再睁开,红色伴着水汽自眼白泛出,如蘸水桃花。
“我说,您是大老板,应该比所有人都有契约精神。我跟您之前的私人协议,您违约了,我现在要求解约。”
千金讽笑,虚空比划着他渣男出浴、毁灭罪证的干净清爽模样。
老男人最近桃花旺得很,又持续病弱,怎么还没造死?
“我没乱搞男女关系,只是怕你嫌弃,特地在飞机上洗了澡。林特助可以作证。”
许骁抓住她的手,异常激动。
你看,又急,那么心虚么?
千金不置可否,慢悠悠地绕着手腕挣开他。“特殊关系人的证言证明力是不够的,甚至不该采信。”
许骁一怔,瞳色遽变。
这两个月查证到的资料里,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当年,那人站在她的对立面,声称她作为犯罪嫌疑人的女儿,替父作证可以理解,但从法律角度不堪为用。
只是时隔多年,痕迹轻淡,那人的具体信息无从确认。
但遥想当年境况,千金孤立无援之下,被以此人为代表,甚至领头人的团体围攻,该有多绝望。
这个孽障,万箭穿心都算死得舒服!
许骁冷着脸,眼中杀意肆虐。
千金无声冷笑,心中的恨意不遑多让。
罪魁祸首就是健忘,全然不记得他那时口吐此言时,多么冷酷无情,比那条咬了他的毒蛇要毒上百倍。
林特助敲了好一会儿门,硬着头皮冲破冰寒的气氛:“许总,晏总那边有结果了。是重度牛乳过敏加上水土不服。”
许骁看了眼千金,“过敏就过敏,怎么回到老家,还水土不服了?这么弱的男人,能有人要吗?”
林特助垂眼,嗓音压低:“所以晏总说,以后要多待在首都,尽快把事业和生活重心都转回来。”
“嗤~说他胖,他还喘起来了。”
男人语气凉飕飕酸溜溜,在床边坐下。“阿尘,他喝那一整杯饮料,怎么回事?”
“大半杯。您不能喝,年纪大了,容易胖。”
千金严肃纠正,继而愤愤:“明知道我牛乳过敏还给我送那些饮品,封晴就是想害死我!我要告到中央!”
“千小姐别着急,晏总那边已经报了警,真相很快就会清楚。”
“网上的视频您也不用担心,已经锁定了ip,正在确认来源。”
“我看--”
“我看你真是人老话多。”
许骁恶狠狠地剜着林特助,眼睛从冰潭变成火渊。
抢着在阿尘面前表现,欠他来一拳。
还有晏河清,哪来的脸皮跟她分饮同一杯饮料!喝死活该!
要说老,那还是您最老,我比您小半岁呢。
林特助惶然噤声,对无能狂怒老板的吐槽已然是家常便饭。
有人敲门。
林特助如蒙大赦,转身去给大冤种开门。
是赵婧。
“许总,有几个娱记狡猾,想方设法地混进了住院部。不过已经被保镖拦在了下一层。”
许骁盯着她,阴恻恻地笑:“我倒是忘了,你这位第一经纪人,比狗仔还狡猾。喝了丝滑耶乳,果然不一样。”
赵婧看向悄悄给她使眼色的林特助,心下大惊。
这么些年,老板看起来那么强势武断,对千小姐说一不二,又暧昧得没边,竟然都没跟她共饮过同一杯饮料?!
更精确一点,是连她剩下的饮料都没喝到过。
属实令人思绪万千。
赵婧生怕祸从口出,一个字不敢再说。
气氛又开始冷凝。
女病人似乎因为身体不适,敏锐度下降,对此毫无察觉,只抱着手机,拿美甲猛戳屏幕。
表情淡定又自信,仿佛在以一敌百,舌战群儒。
许骁凑过去看,千金不但不躲,还递近了些。
关于视频的词条不断跳出,在无人控评的情况下,恶言恶语也多了起来。
“别生气,等你的计划完成后,把他们都告了,该进去的进去,或者让他们赔到倾家荡产。”
许骁语气平静得就像她真正的经纪人。
千金更加平静地应了声,收回手机继续战斗。
许骁深呼吸几次,到底没忍住,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你知道饮料里加了牛乳吗?你知道河清也对牛乳过敏吗?!”
“知道。”
千金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慌。
她知道饮料里加了牛乳还喝,就不能认定封晴故意害她。
她把加了牛乳的饮料递给牛乳过敏比她还严重的晏河清喝,那简直是要故意杀人了。
许骁快速眨了几下眼,表情肉眼可见地慌起来。“你知道什么?高中学历的学混子,连渴了还是馋了都分不清楚!你在事故现场受到坏人算计,受伤严重失血过多,现在神智还不清醒!”
千金撇嘴,像个校霸般混不吝:“我要是跟您一样年纪,也是研究生了。”
许骁没空拈酸,一脸严肃地叮嘱她:“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万一碰到记者,千万不能随性胡诌!”
千金当即抿唇,只忽闪着心灵的窗户,试图和她的实际经纪人进行灵魂对话。
显然两人不是灵魂工作伙伴,对方疑惑地跟她对视两秒,马上大呼小叫:“林肃,快叫医生!刚才只顾着踩晏河清,忘了给阿尘做检查了!赵婧你还能干吗?自己艺人的身体,一点都不关心!”
林特助与赵婧面面相觑,赶紧去忙活。
心思都不遮不掩了,是真急了。
千金斜睖许骁,忽地捂住耳朵作痛苦状。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毒发了?!”
男人越发夸张,上蹿下跳东摸西瞧,就差主动提醒别人夸他年轻得跟个孙子似的了。
“你太吵了,我头疼。”
许骁怔住,下意识压低嗓音:“我没注意,你别生气。”
方才还怒火熊熊的双眸此刻已然笑意满盈,璀璨如星河。
生气好!生气棒!气发出来,身体才能棒!
林特助默默地解读老板心声。
许久未见千小姐真性情流露,老板此刻一定以为,她开始试着重新信任起自己了。--纯纯掩耳盗铃。
气都气了,千金索性气到底,高声质问:“你既然不想让狗仔打搅我,为什么让救护车把我送到深潭医院?军医院不是最安全吗?!”
许骁无声张唇,深深看了她数秒,又缓缓垂眸,似在艰难斟酌。
千金知道他纠结在何处。
既想表演对她的虚情假意,又要她的信任依赖,私底下还放不下掌控欲。
越来越贪心。
“我知道你想--”
许骁重新抬眼,正要说出自己的意图,不期然对上千金讽意昭彰的目光,心口猛地一疼,眼前一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总,您没事吧?!”
林特助忙按下呼叫铃,又取出药来。
他家老板只低头捂着胸口摆手,指令不明。
“千小姐。”
林特助立刻向千金求助,仿佛根本没看见她刚才是如何把许总刺激发病的。
“许总,您该吃药了。”
千金摆出笑脸,将药片倒在手心,送到男人嘴边。
吃了药,赶紧离开,总不能真死在她的病房里。
许骁抬眼看她,依然默默作西子捧心状。
老板,您这样装疯卖傻,真能让千小姐动容吗?
林特助十分看坏两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