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慕延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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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延，字长云，生来便是剑修天才，五岁便可筑基，十五岁化神。其一生格外传奇，拥有美妻美妾无数，却独独缺少一个他心悦的，亦心悦他的人。
在他登顶悬剑宗宗主之位后，便在那个位置上一坐千年，随后得道成神，却不想历那成神雷劫之时，时空陡然逆转，他回到了他幼时做乞丐之时。
那时候的时候，他家里满门尽被所谓的皇帝抄斩，而在行刑的前夜，他被人偷梁换柱带了出来扔在了大街上，自此成了一个流浪的小乞丐。
慕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村落里，他穿着那身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乞丐衣服，身上散发着连他自己都觉得难闻的气味。他皱了皱眉，想使个清洁术，却发现自己脉搏里没有半点灵力，他这才明白，自己可能是重生了。
修为没了，再练就是，左右这个身体还是他自己，无非就是重来一次而已。
就在他站在那里发呆愣神之际，有个小姑娘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穿着粉白的裙子，手里拿着糖葫芦，眼睛大大的，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同情。
这种目光他已经上千年没有感受到，只觉得奇异，而这个小姑娘因为这种同情，把自己啃过一半的糖葫芦塞在了他的手里，那一刻，他只觉得好笑又愤怒。
那之后，这个小姑娘又给自己送吃的，给自己送衣服，给自己找住处，还收拾打扫屋子。她似乎格外怜悯瘦弱可怜的自己，也因为他身上那些被人追赶打骂留下的伤痕，对自己格外照顾。
他上辈子做乞丐的时候，不是被人打骂就是被人当成恶心的野狗嫌弃，即使后来拜入悬剑宗，成为了所谓的天才，也没有人对他多加照抚。修士之间的竞争本就是个格外明显的，若不能拔得头筹，那势必就会被忽视，他上辈子站在顶峰，如今陡然跌落，却不想还有人会照顾自己。
可惜的是，这个认真照顾他的小姑娘，却因为朝廷对他的追杀，最终殒命在了保护他的路上。
她把他藏在洞里，告诉他一个人也要坚强，然后便转身跑开，支开了追杀的人，他知道她必死无疑，想必她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对他说再见，如果还能再见。
他知道，没有那个如果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他就看见那个小姑娘的尸体。他看着她脖颈上的伤口，凝固的鲜血，第一次有了难过的感觉。他想，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却为了保护他而牺牲，他为她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他生平第一次拥有的照顾，就这么短暂地出现以后，又消失了。
后来，他拜入了悬剑宗，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大放异彩，而是泯然众人，他普普通通的修为在这宗中格外不起眼，可是他却过得格外自在。
上辈子他站的太高，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时时刻刻严于律己，不能有半分差错，过得格外不痛快。而这辈子的他，却因为不起眼，活的反而潇洒。除了偶尔有个杜淑玉烦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不好，至于别人的白眼和轻视，他都不放在眼里。
他想着，若是这辈子如此下去，或许他以后可以退出宗门，做一介逍遥散仙也可以。
但是，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小姑娘，那个已经换了模样，可是却让他记忆深刻的小姑娘，她的名字，叫谭微。
他第一次见谭微，就是因为杜淑玉拉着他进竹园闲逛，却不小心闯入了她的地盘，于是她让他滚，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明艳的女人，只觉得她的嚣张让他生厌，上辈子他的世界里，谭微虽然也是如此，可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她的嚣张还没有如此明显。这一世没有了他的压制，谭微气焰升天，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实在过于残忍。
第二次见谭微时，慕延便觉得她有所变化，那边倨傲的表情没有了，剩下的都是淡漠与平和。在杜明生让她教他修炼时，她也只是平淡接受。他去了竹园之后，谭微让他做饭，他做好了以后，坐在她身边，她举起茶杯对他说“干杯”，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谭微就是她，那个小姑娘，那个为他牺牲的小姑娘。
他想起那个小姑娘拿着窝窝头对他说“干杯”的模样，和眼前的谭微一模一样。她就是谭微，谭微就是她。
那一刻，他欣喜异常。
后来，他经常观察谭微，他看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蹙眉不悦，平淡似水。他看在眼里，只觉得谭微似乎就是不一样，如此的特别，和他上辈子的那些女人一点都不同。
他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可是在他心里，他却觉得，既然她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么她和自己的缘分一定很深，他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和谭微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惜的是，谭微对他没有半分情意。她有的，只是不断的督促，她希望他能够努力修炼，尽快进阶，在她眼里，他若不能够成功进阶，就是废物，就是浪费她的时间。除此以外，他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仿佛她就是为了带他这个师弟修炼，其他再无任何关系。
慕延想，他要打破这种印象，他不想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修炼都不会的废物，他要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让她正视自己，于是，他在下山历练那一次，选择了暴露自己的修为。
可是，意见之中的惊喜并没有出现，反而让谭微对他格外抵触。他不想谭微如此，于是他对她告了白。那是他主动地对一个女人说出自己的心悦，也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了。
他强忍着自己的失落，守着谭微，他希望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是他的真心对于谭微来说，似乎并不珍贵，即便她的未婚夫杜仲月和她退婚，即便她身中合欢花毒和他有了关系，即便在他眼里，他已经视她为妻，即便她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她终究，还是舍弃了他。
当冰冷的缚天穿过身体，带走他的生命，他死在谭微面前，似乎都没有能够让她多看他一眼。
从头到尾，谭微都是不爱他的，她厌恶他碰了她，所以才要报复他，拿走他的命，即便他对她的感情已经那么深，那么沉重，她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把那把剑送进了他的身体。
闭上眼前，他看着谭微，看着她那绝情的模样，他想，她救过他，如今又杀了他，一命抵一命，他终究是还给了她。
可是怎么办，他不甘心啊。
他那么爱谭微，为了她伏低做小，把自己摆到了最低，前后两辈子，他都从未如此卑微过，他的骄傲被她打碎得一塌糊涂。
所以，当他在碎灵渊里醒来，看见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听见那万鬼的呼号，感受到丹田里空无一片，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想，最可怕的是，莫过于被自己最爱的人当胸一剑，其他的事，似乎倒显得那么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够出去，才能够抓住谭微，他要让她付出代价，要让她后悔，要让她痛苦，让她体会自己的滋味。
于是他选择了堕身为魔，只为了谭微。
在那碎灵渊里，他拿着那把谭微杀了他的缚天剑，每天经受炼狱一般的日子，魔气洗髓，同那些企图夺舍的万鬼恶斗，整整三百年，他都过着这种日子。
当他把缚天插在朱庾那庞大的身躯里，在它痛苦哀嚎之时逃出碎灵渊后，他看着外面世界的冰天雪地，露出了一个痛快的笑容。
他想，谭微，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要抓住你，我要把你关起来，让你成为我的的附属品，让你永远只能看着我，哪怕你恨我去斯，你的余生也只能被我攥在手里。
可惜的时候，在他当上暗主的两百年里，谭微毫无音讯。无论是暗界，还是人间，亦或是妖族，都没有她的消息。他派出了那么多暗族，都没有一点消息。
那些下属，反倒给他带来许多和谭微相似的女子，他找不到谭微，留下那些人给他作消遣也是可以的。只是这些女子，她们的长相和谭微相似，可是脾气秉性却和她没有半点雷同。他想，谭微终究是谭微，他爱的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慕延终究没有等到谭微的消息，反倒是一个小瞎子闯入了他的眼帘。
然后，他发现自己对那小瞎子动心了。
左右他最爱的是谭微，可是谭微不爱他，那多一个小瞎子也没什么吧？
可是就是因为这小瞎子，他得知了一个消息，谭微已经死了，她死在了自己被她杀死的哪一日，而且还是为了救他。他不知道谭微是不是因为后悔了才会救他，可是他心里的痛苦却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他痛苦，他懊悔，他难受，可是谭微都回不来了，她早就在五百年就已经消散，任凭他爱她多年，恨她多年，等她多年，念她多年，她都永远不会知道了。
斯人已逝，悔不可追。
他这一辈子错过了谭微，可是终究还有别的人可以让他动心，他想着自己或许可以放过谭微，也放过自己了，任凭他再恨再怨，谭微都不会再回来了，那他还有什么执着的意义吗？没有了，早就没有了，所以，他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当那小瞎子在他面前使出谭微的结印手势，当她掏出的剑除了颜色其他的都和谭微的一模一样，当她一跃而起，上剑的姿势和谭微没什么差别之时，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谭微。
现在，她的名字叫微笙。
微笙，微笙，这是她第三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所以，他几乎更能够确定，他的微笙，就是为他而生。
那么，他永远都不会放手了。
微笙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