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交易 “宝宝，回 ...
-
宋初墨垂眸看着已然结束的通话页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尽管他百般不愿再回去面对闻铮，可也别无他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让旁人受到伤害。
宋初墨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没告诉任何人，悄然离开了画室。
一个小时后，他提着新鲜的食材回到了悦澜湾。
何姨不在，大概是被闻铮支走了。
屋内陈设跟他离开时几乎没有差别，玄关处放着他和闻铮的情侣拖鞋，吊椅静静地立在角落，他最喜欢的茶具仍然躺在客厅的餐桌上……
宋初墨提着购物袋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恍惚觉得自己只是去了趟画室，从未离开。
心脏处传来又酸又涨的感觉，宋初墨不敢多看，慌乱地收回视线，径直往厨房的位置去了。
*
下午六点，闻铮罕见地准时下了班。
“陈叔，开快点。”
“好的闻总。”
本就是下班高峰期，市区交通更是拥堵不堪，马路上，喇叭声响成了一片。
陈叔已经竭尽所能地见缝插针了，可后排的闻铮仍旧不满意，催促道：“再快点。”
陈叔有些诧异地从后视镜里瞄了眼抬手看时间的闻铮，以往不管怎么堵车，除非是有非常重要的商务活动或者会议，否则老板都不会催他，可今天，上车还不到十分钟就催了他好几次，陈叔暗自忖度，老板大概是有很要紧的事。
思及此，陈叔闷声应道：“好。”
二十五分钟后，闻铮站在了家门前。
与在车上的焦急不同，此时的他几度抬起手，又犹豫着放下。
重复数次之后，闻铮忽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嘲弄地想：没想到接管集团后，自己还会有出现这种忐忑心境的时候。
指纹识别成功的瞬间，房门开了。
闻铮左手的臂弯处搭着西服，右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只有黄昏时分的光线透过一整面落地窗洒进来。
闻铮站在玄关处，不自觉凝神屏息，却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嗅到任何食物的香气。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紧握成拳，隐隐藏着期待的深邃眼眸瞬间冷下来，脸部线条也紧绷着。
不知过去多久，闻铮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低头换鞋。
就在他穿到一半的时候，他猛地意识到，宋初墨的拖鞋并不在原本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陌生的运动鞋。
这个发现让闻铮的心跳倏然加快。
“初墨？”
“宋初墨！”
闻铮随手把西服一扔，大步往室内的方向走去。
客厅没人。
主卧没人。
次卧没人。
闻铮一把拉开衣帽间的衣柜门，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宋初墨！”
听到动静从阳台过来的宋初墨正看见闻铮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不由皱眉：“你在里面找我？”
明明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成功安抚了闻铮那颗不安的心。
他关上柜门，转头定定地看着宋初墨，半晌，意有所指道：“也不是没有先例。”
宋初墨：“……”他脑海中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上次他躲在衣柜里被男人抓住后发生的事情。
而闻铮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宋初墨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闻铮立马跟了上去。
“啪。”
宋初墨打开了客厅的开关，房间登时变得明亮起来，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协商画室的事情。”宋初墨在餐桌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神情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闻铮眉心微拧，青年对他从来都是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如今这样冷漠的眼神和态度，让他憋闷不已。
“一定要这样生分？”
宋初墨不为所动：“闻先生，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闻铮拉开椅子，在宋初墨对面坐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沉声强调道：“只要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就永远是合法的夫妻。”
宋初墨呼吸一顿，随即满不在乎地说：“迟早的事。我查过了，只要有长期分居的事实，不管你是否同意，只要我起诉离婚，法院大概率都会同意。”
闻铮的脸色骤然变得难堪起来。
他知道，青年说的是事实。
两人隔着餐桌沉默地对视，谁也没有退缩。
片刻后，闻铮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下来：“画室，你是不打算要回去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闻铮狭长的眼眸便锁定了宋初墨的脸，果然，他看见青年眼神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恼怒和……松动。
“闻先生，这正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宋初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在电话里说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协商一下吧。”
“当然可以。”顷刻间，闻铮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在商场上战无不胜的闻总，他云淡风轻地说，“不过，我还没吃晚饭，吃了晚饭再谈吧。”
宋初墨闭了闭眼，他暗自告诫自己不能着急：“好，那就等闻先生吃完晚饭再说。”
说完，他站起身来，去厨房端菜了。
闻铮的目光追随着青年单薄的背影，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的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追过去，靠在门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青年把做好的三菜一汤从保温设备里取出来。
芦笋炒虾仁、西蓝花炒牛肉、清炒西洋菜、山药玉米排骨汤。
每一道都是闻铮喜欢的菜。
闻铮的视线缓慢扫过桌上卖相极好的四道菜，在熟悉的扑鼻香气中，竟觉得胸腔有些酸胀起来。
他单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抬头问：“不是说我想喝你熬的鲫鱼汤吗？为什么做的是排骨汤？”
宋初墨透过食物散发的热气看他，随口道：“去太晚了，没有买到鲫鱼。”
“你可以打电话给何姨，让她提前准备好。”
宋初墨顿了一下：“当时没有想到，随手买了排骨。”
闻铮静静地看他片刻，最后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主动给宋初墨盛了一碗米饭：“一起吃吧。”
宋初墨没接：“不用了。”
“你自己辛苦做的饭菜，为了跟我赌气，宁愿饿着也不吃？”
宋初墨一想也是，食材是他买的，饭是他辛苦做的，没道理光让男人一个人享受了。
与以往全然不同，宋初墨拿起筷子，看都不看对面的闻铮一眼，自顾自地就吃了起来。
闻铮原本还想说什么，见青年这样，默然片刻，也拿起了筷子。
两人明明面对面坐着，相隔距离不过半米，却比饭店里拼桌的陌生人还要疏离。
这顿饭吃得沉闷至极。
宋初墨放下筷子的时候，闻铮也吃饱了，但他已经很久没吃到青年做的菜了，硬是面不改色，一点不剩地把盘子里的菜吃完了。
宋初墨再清楚不过男人的饭量，见他这样，轻轻咬住唇，别开了视线。
“闻先生，晚饭也吃了，现在总可以说你的要求了吧？”
“只要你的要求，我能办到，我一定配合。”
闻铮慢慢擦拭着唇角，闻言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青年优越的侧脸：“你当然能办到。”
“初墨，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立马停掉这个开发项目。”
宋初墨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闻铮，声线不稳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逼我回来？”
“我从来没有同意过离婚。”闻铮占有欲极强地锁定宋初墨，“初墨，离开我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不要再跟我置气了，回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宋初墨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他无视男人语气中的关心和柔软，企图故技重施：“闻先生难道是想言而无信？”
“你明明说过，有没有我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影响，也说过早就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了字，现在却想用下流的手段逼我回到你身边，这算什么？听说闻先生做生意最注重诚信，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假宣传。”
果然，话音未落，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宋初墨平静地与闻铮对视着，无比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放弃的话。
不料，闻铮仅在眨眼之间就收拾好了情绪：“初墨，激将法用多了就没有效果了。”
宋初墨恨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倏然听见他说：“做生意的确讲究诚信，可我们之间，不是交易。”
宋初墨只觉无比讽刺，用画室逼他回来，不算交易算什么？他正要反唇相讥，闻铮却放缓语气——
“我后悔了。”
宋初墨略感诧异地看着他。
闻铮一字一顿地说：“当时说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只是怒上心头时说的气话，我从未想过要跟你离婚。”
宋初墨嘴唇微张，愣在当场。
结婚三年，闻铮从来都是强硬、高傲和说一不二的，何曾这么低声下气地跟人说过话？
越是知道这一点，宋初墨心中就越是焦躁不安。
不。
他只是一个配角，不应该再掺和进主角攻受之间的纠葛了。
几秒的动摇后，宋初墨再次坚定了离开的信念，他平静地说：“闻先生，要我回来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闻铮狭长地眼眸中骤然亮起两团火焰：“你说。”
宋初墨微微扬起下巴：“我要你立刻解除寻光集团跟仙乐管弦乐团以及沈言溪之间的战略合作。”
闻铮倏地皱眉：“初墨，和仙乐管弦乐团进行战略合作是集团拓展高端音乐市场的关键路径，合作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叫停，否则，集团的声誉以及股价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意料之中的回答，所以宋初墨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那就没办法了，闻先生，我就这一个要求。”
闻铮目光很沉，静了片刻，启唇问：“初墨，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画室被改成养生馆？那些学生和老师又要怎么办呢？听说他们都很喜欢画室，也很喜欢你。”
宋初墨嘴唇轻轻颤抖，不服输地瞪着男人：“大不了，我再找一间商铺，把画室搬过去。”
听他这么说，闻铮缓缓勾起唇角：“初墨，你太天真了。先不说你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商铺，即使能找到，我能让画室的业主毁约，也能让其他商铺的业主拒绝租给你。”
他冷酷且残忍地说：“在A市，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的。”
宋初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想出声反驳，却悲哀地意识到闻铮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男人拥有的滔天权势轻而易举就能把人压进泥里，他想要反抗，无疑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半晌，宋初墨无力地垂下头，沉浸在难言的悲伤和绝望中。
“回来吧，回来我身边，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宋初墨惊醒，这才发现闻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宋初墨没法拿高乐以及画室来赌。
他别无选择。
沉默良久后，他哑着嗓子说：“两个月。”
“什么？”
“闻先生，你把画室还给我，作为交换，我陪你两个月，两个月后，我一定会离开。”
宋初墨语气中的坚决狠狠刺痛了闻铮，他忍不住捧起他的脸：“如果我不同意，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呢？”
宋初墨脸上绽放出一个苍白而艳丽的笑容：“如果闻先生喜欢一具尸体的话。”
话音未落，闻铮瞳孔骤缩，手上的力度猛地收紧：“你敢。”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闻先生不妨一试。”
望着青年沉静如幽潭的眼眸，那一刻，不可一世如闻铮也慌了。
“……好，我答应你。”只要青年肯回来他身边，到时他有的是办法不让他离开。
宋初墨鼻腔发酸，别开视线：“现在就让你的人给业主说清楚。”
“好。”
很快，业主主动打来电话一个劲赔礼道歉，说他们不用搬走了。
“这样可以了吧？”
悬在宋初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闻铮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青年脸上，从微微垂落的眼睛到秀气挺拔的鼻梁，再到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唇。
日复一日累积的思念破土而出，他情难自禁地张开双手拥住那具温热的身体，喃喃低语：“宝宝，我很想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