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低头 【您还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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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总，今天还是回悦澜湾吗？”
闻铮几不可查地点了头。
车辆缓缓启动，很快驶出地下停车库，汇入车流中。
半小时后，闻铮下了车，径直回了悦澜湾。
玄关处，一切布置都跟他早上出门时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闻铮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换好鞋往里走。
正在厨房做饭的何姨听到动静立马关了火，举着锅铲就快步走了过来，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看：“小宋回来了吗？”
“……没有。”闻铮有些心烦。
何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拿着锅铲慢吞吞往回走：“哦。”
闻铮皱起眉：“何姨，他不回来，看见我你就不高兴？”
何姨背对着他挥了挥锅铲，颇有点赌气的意思：“小宋人好，模样也好，我就乐意看小宋，你有几时在家？平日里都是小宋陪我。”
“……”
闻铮捏了捏眉心，头疼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何姨把做好的三菜一汤全部端到了桌上：“阿铮，来吃饭吧。”
闻铮洗净手，一丝不苟地拿毛巾擦干水后走了出去。
“坐下一起吃吧。”闻铮几乎是何姨一手带大的，在他心里，何姨就像他半个长辈。
“这么大一张桌子，一个人吃饭也确实冷清，我这个老年人就陪你一起吃吧。”
何姨给他盛了一碗雪白的汤递过去：“温度刚好，先喝汤。”
闻铮接过，也没细看是什么汤，喝了一口后才反应过来，垂眸看了眼：“是鲫鱼汤？”
“对啊，你不是最喜欢喝鲫鱼汤吗？我看小宋经常给你熬。”
闻铮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才意味不明地评价：“跟他做得不一样。”
“他”是谁不言而喻。
何姨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想喝小宋熬的鲫鱼汤，干嘛不把人哄回来？”
闻铮放下碗，擦了擦唇角：“我每天工作已经很忙了，没空处理这些小事，就是因为我最近太宠他，他才越来越无法无天，依我看，就应该晾晾他。”
何姨：“……”
她有些恍惚地想，闻铮这辈子能娶到宋初墨这样的人当老婆当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静默片刻，何姨问：“阿铮，你要是真那么不在乎小宋，为什么这几天的胃口都这么差？”
闻铮不禁低头看向碗里剩余的半碗米饭，语气生硬地说：“跟他无关，最近控制食量而已。”
“行。”何姨放下筷子，懒得再劝，“你这嘴啊，比石头还硬，怪不得小宋不愿意回来。”
“等等。”
闻铮叫住了起身收拾碗筷的何姨，沉吟片刻，装作不经意地问：“他回你微信了？”
何姨坐回去，一向神采奕奕的脸上显得很有些落寞：“是啊，小宋说他最近都不回来了。”
闻铮的脸色立时阴沉起来。
何姨仔细瞧着他的神色，问：“阿铮，你就当我这个老太婆多嘴，那天小宋分明心情很好，我亲眼看着他笑着出门给你送鱼汤的，怎么晚上就变成你一个人回家了？”
“你跟我说说，是不是你做了错事，让小宋伤心了？”
闻铮简直匪夷所思，跟了自己几十年的何姨怎么才跟宋初墨相处三年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
“何姨，为什么您要这么偏心，一来就认定是我做错了事？”
何姨摇了摇：，“阿铮，不是我偏心，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啊。”她盯着虚空某点，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虽然我只跟小宋这孩子相处不过短短三年，可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看在眼里。”
“当初你说一句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小宋就来找我偷偷学习厨艺，你要知道，像他这样从小就拿画笔学艺术的孩子，也是同你一样没有进过厨房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切菜都不会，没少切到自己的手，把我吓得够呛，小宋这个傻孩子还笑着安慰我，说他凝血功能好，血一会儿就不会流了。”
“养尊处优的小孩我见过不少，当初，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料到，他一学就是一年，还学得有模有样，跟专业厨师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闻铮安静地坐在桌对面，听得有些入神，下意识问：“后来呢？”
何姨瞧了他一眼：“后来啊，我就只负责帮忙做一下前期准备工作，所有的烹饪环节都由小宋亲自来。”
“说实话，阿铮，你口味挺挑剔的，可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都一清二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只要你一回家，小宋就会马上放下自己手上的事，哪怕是他热爱的画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留心着你是不是渴了、饿了、不舒服了，满心满眼都是你。”
“这样好的小宋，除开你做了让他非常伤心的事情外，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他舍得不回家的理由。”
“所以我就一直想不通，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
听完何姨说的话，闻铮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又酸又涨，他没忍住伸手按了按。
缓了会儿，才低声开口：“我，当着他的面把他熬的鲫鱼汤送给别人喝了，这算吗？”
何姨难以置信：“你送给谁喝了？！”
闻铮迟疑道：“……沈言溪。”
何姨气得柳眉倒竖：“就是曾在大学时跟你谈过对象的那位沈先生？”
“嗯。”
何姨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一阵飙升。
“怪不得小宋伤心到连家也不回！阿铮，你做的事情真的太过分了！”
闻铮沉默几秒，仍旧嘴硬：“一碗鱼汤而已，他隔三差五就熬，有这么夸张？”
“从处理、煎炸，再到熬煮，前前后后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阿铮，你随手给出去何止是一碗鲫鱼汤？还是小宋对你的一片情谊啊。更何况，你给谁不好，非要给沈先生？你让小宋作何感想？”
见闻铮还是不理解，何姨索性举了个例子：“就比如，小宋当着你的面把你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随手送给他前男友，你是什么心情呢？”
闻铮几乎下意识皱眉：“他敢。”
“你看，你也觉得不舒服，不是吗。”
闻铮这回没有再反驳，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见状，何姨又试探问：“那这几天，你给小宋发过信息没？”
闻铮手指微微蜷曲：“……没有。”
“……”
何姨又气又急：“阿铮，即使小宋再喜欢你，也经不起你这样一再伤害。夫人本意是让我来照顾你和小宋，现在小宋不回家，我看我也下岗算了！”
何姨走后，闻铮罕见地坐在客厅里出神，不知过去多久，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解锁后径直进入微信，点开和宋初墨的对话框。
聊天内容还停留在送鱼汤当天。
【S：闻哥，我现在出发了哦，等我。/玫瑰/】
而他没有回。
他盯着那条微信看了半天，几乎可以想象出青年发这条微信时生动的神情。
半晌，他破天荒地打开了对话框。
同一时刻，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酒吧里。
灯光昏暗而暧昧，音乐在耳畔轰鸣，卡池中，俊男靓女均跟随着节拍惬意地扭动着身体。
身穿燕尾服的应侍生单手端着托盘，穿过曲折的过道来到角落里的卡座旁，弯腰将托盘里的两杯酒分别放到了宋初墨和高乐面前：“这是酒吧新出的鸡尾酒【海岛落日】，极高的颜值简直是为两位帅哥量身定制，请品尝。”
高乐向他抛了个媚眼：“嘴真甜，再来一杯【海岛落日】，不过，这杯请你喝。”
应侍生看向高乐的眼神愈发暧昧起来：“谢谢帅哥，下次来喝酒记得还要找我。”
“一定一定！”
对面的宋初墨惊奇地看着高乐，等应侍生走后才问道：“你怎么跟个花孔雀一样？”
高乐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今天是宋初墨请客，又讨好地笑起来：“哪有墨墨，你别吃醋哈，他们都是过客，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宋初墨嫌弃地抖了抖鸡皮疙瘩：“那你还是去爱别人吧。”
“不解风情！”
高乐端起酒杯，冲他挑眉：“尝尝吧，这酒看起来就很不错。”
宋初墨垂眸看去，不得不说，这杯【海岛落日】颜值的确很高，渐变的橘色铺在一片蔚蓝上，晃眼一看，像极了海边的黄昏。
他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口感醇厚，带有威士忌特有的轻微烟熏味，但细品之下又能尝出柑橘和香草的味道。
他给出评价：“好喝。”
高乐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也不看谁点的。”
此时，一支小有名气的乐队走上舞台，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快的口哨声，酒吧内的气氛越发的嗨。
“唱的居然是我最爱的一首歌！”
高乐兴奋地拉着宋初墨起身，跟着胡乱地摇摆起来。
宋初墨刚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受到浓烈的情绪感染，也闭上眼睛，轻轻地打着节拍。
【……】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平静脸孔映着缤纷色彩】
【让人好不疼爱】
【……】
【突然之间浪漫无法释怀】
【明天我要离开】
【你给的爱】
【无助的等待】
【是否我一个人走】
【想听见你的挽留】
【……】 ①
宋初墨慢慢睁开眼睛。
明明是欢快的曲调和旋律，可歌词里却写满了恋人即将分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两相对比之下，竟把宋初墨隐埋在心底的情绪成倍地勾了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两下，宋初墨停下动作，按亮手机屏幕后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闻铮发来的微信。
婚后，男人主动联系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宋初墨恍惚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
见他停下，高乐凑过来问：“怎么了墨墨？”
宋初墨仍旧有些晃神：“……他给我发微信了。”
高乐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骂道：“这狗男人总算知道认错了，你看吧。”
宋初墨摇了摇头，他明知道以男人冷酷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低头的，可他还是抱有一丝隐秘的期待，哪怕是说两句温柔的话哄哄他呢。
可等他点进对话框看清内容的瞬间，那簇还没燃起来的火苗就熄灭了。
高乐注意到宋初墨忽然变得呆呆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觉不对劲，直接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低头看去，整个人顿时怒火中烧。
哪有什么认错的话，闻铮发过来的微信是这样的——
【W：闹够了没有？】
【W：耍小性子也要有度，今天之内回家，我就原谅你。】
“操他爷爷的！气死我了，怎么会有这种狗男人？他真当自己是皇帝呢，还【今天之内回家】，我呸！”
高乐对着手机就是一顿国粹，要不是宋初墨拦着，他能直接语音60s骂回去。
宋初墨扯出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不用浪费时间了。”说着，他就当着高乐的面，直接把闻铮拉入了黑名单。
宋初墨收起手机，眼眶泛红地说：“乐乐，我们继续喝酒吧，【海岛落日】我快喝完了。”
高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好，你还想喝什么？”
发完微信的闻铮就把手机熄屏放在了手边，一直到分针走过三圈，他才气定神闲地重新拿起手机——
因为按照宋初墨以往的习惯，3分钟内一定会回他消息。
然而与他设想的结果不同，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闻铮放下手机，又等了2分钟。
10分钟后，依然如此。
15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从来没有人敢让他等这么久，闻铮眉间难掩躁意，生平第一次尝到这种等待的滋味。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宋初墨给他发消息时，他时而回，时而不回，即使回，也少有看见后立马就回的。对方在等他回消息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坚硬如铁的顽石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闻铮敛眸望着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拿起手机，一字一字地在对话框输入。
【你熬的鲫鱼汤，我以后不会再随便给别人喝了。】
自从接管寻光集团后，长期的上位者姿态让闻铮习惯高坐主位、俯视别人，不曾再向谁低过头。
这条微信几乎算是他为宋初墨破的例。
仅此一次。
在发送的前一秒，他心想，台阶给够了，宋初墨这下总该回来了吧？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S开启了朋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低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