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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7章 ...
李琰笑了,并不突然:“我也觉得仙子眼熟,想来是缘分。”
顾怜心却撇撇嘴拉着后头仙童模样的白果说:“我们走。”
“唉!”
二郎追了几步又慢慢地停下,他背手见怜心走远,消失在羊肠小道的尽头。傻二郎脸上有了笑意,好似是在宽心,原来顾归清并没有忘怀顾家之人。
“不上去追吗。”
“不追了……”二郎听声,猛然回头。
柳妖归清正提灯朝他笑。
“顾……归清。”
“是我。”
李家二郎双脚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他欲言又止,原本在心底的话一下子被打碎,他何曾知道是如此不期而遇。
顾归清上前拍了拍二郎肩膀,掸去一肩碎雪。
“顾家人我都安顿好了,不必担忧。”
“是吗……”
归清笑道:“去屋里说罢,外头冷。”
“好。”
于是归清走在前头,二郎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酷似人间缘分未尽时。
热茶暖暖,是翠妆手笔。
柳妖归清抿茶说:“想必你在人间应当遇到过顾家其他人了,只是一直没有怜心踪迹。”
“是。”二郎看着归清,“我进不了酆都城,就查不了她的下落。”
顾归清不理二郎话中话:“怜心已经转世成了泰山一株草,且得天独厚修炼了人形。”
“世事无常,未料到。”李琰笑着一口喝完清茶,又要了一杯。
归清道:“这样的处理你满意吗。”
“有什么不满意的。”
“嗯?”归清伸手粘一块糕点,“但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不悦。”
“不悦吗,我的眼神里还会有这个?”李家二郎笑说,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归清,仿佛下一瞬就要扑食,吃个干净。
顾归清指腹点了点碟子,故意装作没看到二郎这番神情。
“翠妆说你还爱吃这个。”
是一盘桔红糕。
李琰微微摇头:“不饿。”
顾归清却替二郎捉了块,伸到面前人视线之内:“糕点不是为了裹腹。”
二郎下意识捏住归清手腕,他看到红玛瑙手串因时间色泽变深,指尖不由自主掐着一粒珠子,细说:“一直带着?”
“嗯。”
归清没有想逃开二郎,他晃晃手,眯眼笑说:“要掉了。”
二郎懂其意默默松了手,接过那颗桔红糕却不吃。
“不要浪费。”
“是。”
二郎一次又一次的回话,让他勾起了人间的日子,茶水在舌尖苦涩,唯有糕点酸甜才能盖去一二。
吃着不是那位庖厨的手艺,有着不一样的酸,像是从心底里慢慢涌出来,怎么都制止不了。
“这桔红糕格外酸。”
“嗯?”归清又吃了一块,他道,“我到没有觉得,还特意留了陈叔做的。”
“陈叔?小厨房的陈叔?”
顾归清颔首不语。
“他没有轮回吗。”
归清托腮笑了笑:“我吃习惯了,不愿他走。”
李家二郎漠然片刻,迟疑道:“我怎感觉你变了。”
“变在何处。”
二郎把桌上所有东西都移开,他就这样干干净净地望着归清,将一切杂念与虚妄都撇到身外。须臾,傻二郎透过归清的眼底看到了一个词——“四大皆空”。
妖界二殿下是真的痴傻了,就这般呆呆地看着面前含笑的人儿。
声音是微小又轻飘:“你的欲望去哪了?”
归清仍旧是笑着,那笑意仿佛是刻在了他的脸上,可二郎知道这笑是假的。傻二郎曾在人间看到过归清发自内心的情绪,不会是眼前如此虚伪。
二郎后怕似的说:“少了什么,定是少了什么。”
“少了七情六欲。”归清握住了二郎的手,厚茧在他的指腹下滑过,他笑道,“是酆都北阴拿走的。”
“这就是四十年来不让我找你的原因?”
“是,酆都怕我见了你又将不该有的记起来,他说‘既然记忆能回来我也不想再麻烦取一次,这回就拿了你的七情六欲吧’。”
顾归清说着,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不曾有。
李家二郎垂眸将额头贴在归清手背上,声嗓沙哑:“怎么办,你……是不是不会在开怀的笑了。”
归清一愣,他忽然在耳边听到泉眼叮咚,春已过万物早就消融于寒冰,可为何还有冰释。
“你听到了吗。”
“什么。”
顾归清把手抽出,他在空中寻了寻:“水流的声响,好像……”
“水流?”二郎听觉极为灵敏,却听不到所谓水声,“我记得客居旁没有溪流。”
“也许是我心的声音。”
李家二郎意识到归清所言,他激动着心情想问,却被身旁人一个眼神刹住了嘴。归清眼神并不凶,却有着说不出的悲凉。那柳妖归清像极了甬道上矗立的石灯,石灯中心有幽幽的光亮,但灯儿只能照亮一点点的圆区。
于是那石灯就一直孤独地站在原地,千百年来如一日。
或许石灯会因风霜雨雪倒塌,可傻二郎从来不会注意这些,哪怕总能看到白鸟儿从天边飞过年复一年,二郎也不曾去计较鸟儿是否死亡。
在二郎眼里鸟儿都是一个样子,无非灰白黑。
一炷香过去,石灯儿才开了口:“我又听不到水声了。”
夜已深,枝桠上的白雪轰然倒塌,李家二郎也听着周遭。
“听不到了也好。”
柳妖归清回过头,他看到傻二郎撇过脑袋不愿意与他相视,这不是害羞,是挨上不愿知道的真相时,那样的后悔不已。
二郎也笑说:“还记得人间那会儿,我扯笑说我没有伺候公子的那个福气。”
“那会尚是少年。”
“公子。”二郎唤一声。
归清轻轻回:“我在。”
傻二郎上前一步,他握住了归清的手,像是祈求:“公子是我在人间见过最惊艳的人。”
“六界如此大,能人义士……”
归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唇瓣就被覆上。是蜻蜓点水羞涩如初遇,连交融的勇气都没有,是生怕被推开,才来的小心翼翼。
看到那甬道上的石灯被二郎注意,傻二郎蹲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石块,断壁残垣,无比荒凉,若石头上能长出狗尾巴和蒿草也不见得有春的青葱。
因此二郎出手扒开荒草,将石灯重新扶起。
二郎看着石灯,石灯不愿再亮。
失了七情六欲的柳妖默默回应着伤心人,一珠清泪从他眼角划落,滴在衣襟上,浸在人心里。
李琰紧紧抱着归清,嘴里喃喃:“三千年,你要我等三千年吗。”
“木衡要是明日能回来,也就不用这么久了。”
“木衡是谁?”
柳妖归清脱开怀抱,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二郎。
二郎知晓,沉默不语。
归清又道:“十年变数尚且如此多,更别说百年千年,妖界二殿下要是想何愁没有知心人。”
二郎仰头看着归清:“那你为何让我来山神宴。”
“那回还没有断了七情。”
“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
顾归清摇头:“不后悔。”
李琰咬唇片刻,狠心一句:“好啊,你不后悔!公子把我当猴耍,还要猴的心肝下酒。”
“那我赔你些东西,只怕你不缺奇珍异宝。”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二郎半跪在地靠着归清双膝良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妖界的二殿下站起身,朝着归清佯装笑嘻嘻,“夜深了,我伺候公子睡下吧。”
柳妖归清不理解二郎笑意何来,边答应边问:“是开心了?”
“不开心。”
归清浅浅笑道:“还是要多笑笑。”
二郎正替归清宽衣,他的手滞了滞:“开怀的笑,才算是笑。”
柳妖归清默然。
屋内空气好似因天寒而凝固,于是过了许久这人儿才说:“点香吧。”
沉檀填埋香篆中,一颗火星子将香燃起,有厚重暖意包裹屋内两人。漆黑一片,归清靠枕垂眸,手里捏着那红玛瑙的手串,一珠子一珠子地转。
他对站在昏暗里的人说:“去吧。”
“去哪。”
“该歇息了。”
二郎不愿走,他自顾自地坐在床边,俯身亲吻心爱之人发梢,唐突一句:“我不走,至少是今夜。”
“随你。”
于是傻二郎就这样坐了一夜,等到窗格子发白他才悄悄离开。
泰山清晨雾茫茫,二郎走得冷清清。
后来的宴会两人并未碰面,只有偶尔远处望见了,二郎想追,归清便逃。更多的时候都是翠妆出来与二郎说些闲话。
李家二郎也心甘情愿般不追了,他想起归清在人间与他说过的话:“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
有的人既想走了,心中没有留念,自然不顾所有将一切都抛下。
傻二郎起初不明白,直到那晚灭了烛的屋子里,他趁着归清熟睡进了归清心识。
蒿草乱坟头,所有的墓碑都没有了名字,渡鸦站在碑石上只是低垂着头。
天边的鸟儿不飞了,地上的枯草也跟着寂静。
李琰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冰原尚且使人心静,可此处没有一丝的冷,却让人心寒。
寒冷到何种地步,大概是风雪灌了衣襟,在山上的小庙里只有断了手的佛陀,更像是大漠边缘的人家明明炊烟袅袅,却见不着一个人影。
暮春的柳树在心识中央动着枝条,那树儿发觉了二郎,没有驱赶没有惊讶。
二郎走上小山包,站在柳树面前。
树儿一言不发。
二郎问树儿:“你没有对我设防?”
树儿的枝条动了动,又说不出些什么。
傻二郎叹气,他绕着柳树走了圈,才看到靠阴一侧的两座小小墓碑,一座上头刻了两字“归清”,另一座紧紧挨着的是块无字碑。
那一瞬,李琰的心绞痛。
痛到弓背不停喘气,二郎知晓了,这块碑是他的。
那人儿一下子明白了所有,要不是顾归清自愿断了七情六欲,那酆都北阴在怎么本事通天也抹不平心识里所有的名字。
看着斑驳墓碑,有青苔森森。
归清二字也在随着时间磨平。
李琰朝着柳树笑了,他慢慢地坐在枯草上,靠着旁边的无名无姓。
看到山包下一座又一座的过去,李家二郎笑道:“好生无趣。”
柳树不语。
二郎又道:“这普天之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吗?”
过了好久,有清风吹过,是带着远方的冷,那般无奈。
二郎累了,止不住地合上双眼,他想就此睡去,一睡不醒。
可柳树开了口,枝条随风轻拍二郎脸颊。
“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
二郎不再伸手,他靠着树儿,笑回:“公子教我,先有恩才生爱,只有恩是不会有爱的。”
“是。”
二郎在树根下缩成一团,他冷地打颤。
“谁又能等着谁一辈子,谁又能守着碑不落泪呢……”
之后的之后,李家二郎独身离开了妖界,他转身去扎入人间的高原,寻找赤脚走在冰湖上的僧人,他又隐在江南的雨巷试图讨要一份过去的记忆。有时是蜀道难,有时是海船患。
李家二郎用着自己的时间与这片天地重新相识。
三千年酆都卸任,二郎也去了,但只是站在宫阶下看,看着小如芝麻的神。
二郎寻问这三千年里归清的朋友,没有一人知道归清去了哪里。
傻二郎不紧不慢,他知道缘分二字如何写,不能着急,不能慌乱。
直到黄沙卷卷人间天,在边塞的小镇里,二郎看到一个老道士,他一眼就看到了道士躯壳下的人儿。
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老道士不认识李琰,却对李琰笑说:“这位公子可有水喝?”
赤脚走在冰湖上的僧人,这一画面来自纪录片《香巴拉深处》第三集秘境,与第一卷第三章中山后湖泊的僧人出自一处。
但是纪录片里面的那位大师有言“喇嘛”二字,这点我遵循了内心的记忆用“僧”字诠释,以免误会在此解释。
尊重那位在极寒之地下修行的大师。
是不是将来我一个人也可以走得很远。——萧红《呼兰河传》
“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谁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着谁呢?——《红楼梦》【2022.9.10顾三铭顿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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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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