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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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织田作之助普普通通地关上门，冲房里说道。
“欢迎回来——”几个孩子哒哒地跑了过来，围在织田作身边。
一过来，就看到了织田作之助身旁站着一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男孩。
男孩过长的白发垂至腰际，皮肤苍白得古怪，像是只掸上了薄薄一层白|粉的琉璃娃娃。他白色的眼睛转了转，扫视了一圈孩子脸上的表情，最后又漠然地垂下，凝视着虚空的一点。
孩子们一时都呆住了。
厌恶、忌惮、恐怖……潜意识里无数负面情绪涌了出来，在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清楚时，身体和感觉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孩子们的表情都变了，他们互相看了看，在交换的眼神中明白了彼此共同的想法。
——他们讨厌这个古怪到过分的孩子。
最后，一片尴尬的沉默中，一个男孩站了出来。
“织田作，你又捡了新的孩子回来吗？”
男孩鼓起腮帮，插着腰堵在门口。
“只是带回来住一晚上而已，没有捡。明天准备去侦探社让乱步先生帮忙看看。”织田敲了下男孩的头，“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快向这孩子道歉。”
男孩痛呼了一声，捂着额头道，“我又没说错，只是问一下而已，是织田作的错吧！”
男孩嘀嘀咕咕道，“而且这个孩子一看就很奇怪……”
“道歉。”织田又敲了一下，按着男孩的后脖让他低下头，“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失礼地对待别人。”
“我才不要呢！”男孩扭动着身体从织田手底下挣扎出来，朝房子深处跑去，边跑边喊，“织田作大笨蛋！”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了。
剩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的脸色，最后也不发一言，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织田捂着头叹了口气。
接着织田蹲了下来，与小小的富江平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家孩子之前不是这样……我后面会好好跟他聊聊的。”
星野富江歪了歪头。即使是身处这场矛盾的中心，他的眼神依然是一丝波澜也无，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刚刚发生的争吵。
“你们六个，共同居住，这个，狭窄隔断空间。”
小小的白发男孩一顿一顿地往外吐着句子，似乎在努力理清破碎的词语和语序的安排。接着，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好奇地咀嚼着一个全新的、无法理解的词语。
“这就是，你所说的，‘家’吗？”
星野富江向眼前的红发男人疑惑地发问。
“唔，怎么说呢。虽然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其实里面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吧。”织田沉吟了一下，“比如和家人们一起生活的时间……”
织田顿了顿，有些苦恼道，“不过也有喜欢独居的人，所以也不能简单地这么概括吧。”
星野富江安静地听着。
“对我来说，’家’就是……一个可以每天回去的地方。”织田作之助慢慢地说，“不管遇到了什么，只要想到这世上还有我的容身之所，就会产生努力的勇气。”
星野富江凝视着织田作之助。
在他的视野中，面前的织田身周氤氲着淡淡的、暖黄色的雾气。明明这雾气毫无作用，却又如此源源不断。它扩散、游走到这间房子的各个角落，将这个普通的狭窄空间，染上特殊的暖黄色。
“……我不明白。”星野富江说。
他的进步速度全然不似人类，只是几句话的功夫，此时的富江已经能十分流畅地说话了。
但织田作之助没有对这怪异之处提出任何问题，他只是普普通通地，揉了揉富江的头。
“不明白的话也没关系。”织田笑着说，“你以后的人生还很长呢，可以慢慢学。也许自然而然地，有一天你就自己明白了。”
星野富江眨了眨眼睛，等到织田作之助的手放了下去，才略显迟钝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刚刚被揉过的头顶。
默了一下，他抬起眼来，认真地看向织田。
“怎么了？”织田作之助恍然，“啊抱歉，我摸自己家的孩子习惯了，一顺手就……”
“再摸一下。”富江严肃地说。
“啊？”
富江强硬地把织田的手拿了过来，盖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再摸一下。要跟刚刚一模一样的时间。”他十分严肃地说，“这具身体还从来没产生过这种感觉，好神奇。”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富江奇怪地问。
“没什么。”织田摸了摸手底下绸缎般的白毛，感叹道，“只是在想，如果明天真的找不到你家在哪里的话，不如就来我家住吧。”
“唔……我会考虑的。”富江把织田的手臂拉了下去，“好了，时间到了。”
“奇怪……”他自言自语，“怎么没有了？”
织田作之助转了转被无情甩下的手臂，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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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太宰不在吗？”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睛。
“太宰先生的话，昨天在沙发上躺着睡觉时突然惊醒，接着瑟瑟发抖，看起来很冷的样子。”谷崎奈绪美道，“之后就裹着棉被回去睡觉了哦。”
“可能是生病了吧，所以太宰先生今天也没有来。”谷崎润一郎接道。
“啊哥哥，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呃、呃……”
在谷崎润一郎被勒住脖颈发出的悲鸣声中，国木田恶狠狠地冲电话吼道，“喂太宰，你到底怎么回事！”
太宰不正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啊呀国木田君，人家实在是冷得要死啊——”
太宰遗憾地叹了口气。
“虽然就这么死掉也挺好的，但这个状态，估计连自杀都会把三途川的水给冻上吧——所以，今天的工作实在去不了啦。”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啊那边美丽的小姐，请等一等——”太宰的声音突然拔高。
国木田脑门上蹦出了青筋，他冲电话怒道，“喂太宰，你到底……”
“诶，电话还没挂掉吗？”太宰轻飘飘的声音说，“反正就是这样，拜拜~”
啪。电话挂了。
国木田怒气冲冲地把听筒摔回了原处，抓狂道，“太可恶了，这个混蛋太宰……！”
“啊。”
织田作之助看了看四周鸡飞狗跳的场景，默默牵起了星野富江的手，“我们去找乱步先生吧。”
星野富江没什么反应，任由织田牵着他往里走去。
但是……
富江回过头，看向被摔落的听筒。
刚刚那个里面的声音，传来了有些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呢？嗯……
富江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唇。
舌尖上，有点甜甜的。
“怎么了，富江？”织田作也看向那边，只看到一台电话，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星野富江眨了眨眼。
“有点，想吃甜的。”他说。
“啊，那回去的时候买点糖果吧？”
“糖果……”富江想了想，“要鸢色的。”
“嗯？”织田说，“那估计有点难买到……啊，到了。”
织田停在了一张桌子前，被牵着的富江也跟着停了下来。
“乱步先生，你在忙吗？”织田问道。
江户川乱步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几张大报纸，将他的整个脸挡得严严实实。
听了织田作之助的话，乱步将报纸放下，颇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张上面也没有四格漫画呀。”乱步嘟囔着，“连有趣的杀人案也没有……”
“乱步先生，我是来向您下委托的。”织田作之助说。
“嗯？什么什么？”乱步高兴地抬起头，“是什么委托？谋杀、绑架，还是走私？”
“都不是。”织田将富江往前推了推，“想让您帮忙看看，这孩子的家在哪里？”
宽大的办公桌挡住了视线，江户川乱步愣了下，稍微站起来了一点，才看到原来织田身边还有个白发白瞳的小孩。
星野富江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双过于澄澈的眼眸中，似乎隐含着某种不详的预示——莫名让江户川乱步的心里打了个突。
“奇怪。”乱步摸了摸自己胸口，低声道，“怎么感觉心脏有些发冷……”
“乱步先生，怎么了吗？”织田作之助没听清，“实在不行的话，我把这孩子带回去也可以……”
“当然行！”江户川乱步立刻说，“乱步大人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没什么是乱步大人不知道的！”
乱步拿出了一副眼镜。
“只要戴上这个眼镜，发动我的异能力，何止是这个孩子的家庭地址，连他的亲属关系、家庭状况，我都能一眼看出来！”江户川乱步炫耀道。
“嗯，我相信乱步先生。”织田说。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话语，但由织田说出来，总莫名的令人感觉诚恳极了。
江户川闻言更加高兴了。
星野富江仍是那样，安静地注视着江户川乱步。
富江的视线动了动，从江户川乱步的脸，移到了他手上拿着的眼镜。
“你真的……要看我吗？”富江问。
侦探的直觉再一次向江户川乱步示警。
那种不安的、混沌的东西……隐藏在浓雾之下，于生活不可见的暗隙之中，翻腾起令人生畏的可怖阴影。
危险。但天生属于侦探的好奇心也隐隐地随之沸腾，催促着乱步去探寻掩盖于未知之中的更多秘密。
江户川乱步缓缓睁开了眼睛，碧绿色的眼眸认真了起来。
“啊，是啊。”乱步说。
于是星野富江点了点头，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说话。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江户川拿起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异能力，超推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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