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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吵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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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们火化她的?!”
男人像一只失控的狮子,带着满身酒气,脚步踉跄冲到王琦面前,恶狠狠攥着他领口,“谁允许你把她给烧了?!”
王琦反手推开他,“吊唁厅,希望你尊重逝者。”
逝者…
邱嘁嘁偏过头去,目光落在宋明雅的彩色照片上。
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
这是她进入盛世娱乐后拍的第一套个人写真,也是她这辈子的唯一一套写真集。
逝者已去,活着的这些人却像是杂技场耍猴一般,不让她有一片安宁。
男人听到逝者二字,突然崩溃抱起宋明雅的相框,像是攥着她脖子一样疯狂晃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告诉我!”
邱嘁嘁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手将男人扯开,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如果要撒泼,请回你家。”
男人凶狠目光几乎要灼烧她的脸,“你算老几?给我滚!”
“我是她朋友。”邱嘁嘁坚定如山,“反倒是你,一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也配站在她面前?”
“你说什么?”男人咬牙切齿道。
不等邱嘁嘁再开口,他抬起手臂的大掌顷刻间落下。
邱嘁嘁下意识偏身,接着她人就被贺之洲护在身后。紧跟着后面的尚云赫立马冲上来,和王琦一起把他拉开。
邱嘁嘁全身颤抖。
她红着眼,望向尚云赫,一字一句道,“赶紧把他带走。”
尚云赫深感抱歉,连拽带拖地把他哥往外扯。
男人怒气十足,一身蛮力,轻而易举把尚云赫推开,指着他鼻子怒吼道,“你个墙角的老鼠滚一边去!除了会夹着尾巴做人还会干什么?少拦着我!”
尚云赫显然也没想到男人如此口不择言,一时愣住。
忽地,他冷笑了声,“那也比你在外面丢人现眼的强。”
贺之洲趁他们两兄弟掰扯个人恩怨,朝后边直接抬手劈向男人后颈。
下一秒,男人噗通瘫倒在地。
尚云赫双目睁大,眼底的怒气逐渐被佩服取代。
贺之洲淡淡道,“把他弄走。”
“谢谢。”
尚云赫对贺之洲说。
宋明雅的骨灰安置在普渡位,王琦把她的照片放回车里,“今天辛苦大家了,我在福旺阁订了位置。”
邱嘁嘁的布袋包一整下午都是贺之洲提着。
他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我们随后就来。”
王琦点点头,冲李稳说,“那你坐我车。”
王琦的车离开后,贺之洲把邱嘁嘁堵在车门外。
他动作很轻地揉了揉邱嘁嘁的发丝,嗓音宠溺低哑,“长大了。”
邱嘁嘁揪着他西装一角,“厉害吧,一滴眼泪都没掉。”
“嗯。”贺之洲喉结滚了下,“后备箱备了一整箱纸巾,看来用不上了。”
邱嘁嘁噗嗤就笑了,紧紧攥着贺之洲衣领,前额抵在他胸口。
贺之洲温柔抚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出来。”
邱嘁嘁摇摇头。
半晌,她嗓音哽咽,“阿之,我没有好朋友了。”
今夜乌云密布,看不见太阳。
男人锃亮的皮鞋上,泪花不断。
邱嘁嘁整个人微微发颤,她一遍遍重复,强忍了一天的难过在此刻彻底崩塌。
宋明雅像她的另一面,张扬,做事不考虑后果,先行再说,不行就转换方向。她羡慕宋明雅爱恨分明,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把自己困住,她身边很需要这样一个生机勃勃,好像永远都不会累的朋友。
跳跳糖热烈绽放,她忘了生命都有尽头。
她忘记了生命一直在跟意外竞赛。
邱嘁嘁打算在青阳市待一周,第一天她回家住了一天,剩余时间大部分都在御嘉园,白天贺之洲要上班,她也有宣传方面的朋友要见,好在还有晚上可以陪贺之洲。
第三天王琦要离开,邱嘁嘁说去送送他。
“为什么不把明雅带回老家?”邱嘁嘁问。
王琦两手捧着热咖啡,无奈摇摇头,“她从小就喊着要去大城市,要出去见世面,我现在再把她带回去,她不得气得到我梦里找我算账?就留在青阳吧,她大学四年一直在这儿,除了家,这里就是她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了。”
邱嘁嘁笑了,“也是,搞不好也会到我梦里找我算账,问我为什么不拦住你。”
处理完宋明雅的事,王琦明显老了很多,头上都有了白头发,说话也郁闷沉沉的,有种想要努力表现出自己没受太大影响,可实在没有更多力气伪装的感觉。
“她在大学风气就不好,我也听说过几次,一心想傍大款,麻雀变凤凰,心气太高,太傲,造成现在这个结果,我没多么出乎意料。”王琦叹息道,“她不像你,她心里是虚的,就算看起来再张牙舞爪,可真遇见事,她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
“也怨我,小时候就没太注意过她的教育,想着小姑娘心思细,不用太费功夫管教,结果让她走了弯路。”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不跟你在这喝东西了。”邱嘁嘁拿起热饮,作势要起身离开。
王琦无奈笑了,“不说了,你快坐下吧。”
“真的是!你才比她大几岁?至于把自己说成她爹?”邱嘁嘁又坐下来。
王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生老病死嘛,看开就好了。你呢?以后打算干什么?继续在南州跟贺总两地分居?”
说起这事,邱嘁嘁也头疼。
她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我打算在青阳开家文创店,主要一直两地分居确实不太好。”
对贺之洲也不公平。
她不能仗着贺之洲的喜欢,就这么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她而退让。
“行啊!”王琦端起咖啡杯跟她碰了一下,“都有计划开文创店了,看来那边收入很可观啊?”
提到南州,邱嘁嘁就又想起来上次尚云赫大宰王琦的事,“上次的事真的抱歉,他那天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了,逮人就发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还好意思提那天的事?”王琦说起来就来气,“后备箱的现金是不是你放的?我回去一看,好家伙,你这是看不起你琦哥怎么的?”
邱嘁嘁说打住,不要再提了,“这不是心里内疚嘛,你好心来给我撑台面,结果我背后给了你一刀。”
“那也是你道行浅,再说那刀又不是你捅的。”
王琦笑着说,他挑出来几样,带回去给老家的奶奶,奶奶对这东西赞不绝口,还说现在能找到这种款式的纯手工竹筐,得下不小功夫吧。
玩笑话被邱嘁嘁听出了别的想法,她心里忍不住开始激动。
如果把竹编产品的复古风和现代风相结合,编织一些老少皆宜又很适用的产品,或许真的可以在青阳市试试开个竹编主题文创店。
回到家,邱嘁嘁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贺之洲。
男人刚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沐浴露清香让人不自觉心情舒畅。
他懒洋洋倚靠着沙发,右手手肘下垫着一个抱枕,左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的黑色浴袍敞着,露出光洁坚实的胸膛。
乌黑的发丝时而有水珠滴落,他散漫惬意地将邱嘁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打量了个遍,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里边有我的事么?”
邱嘁嘁像课代表向班主任汇报交作业情况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笔直笔直地站在贺之洲面前,由着他白皙的大脚随意伸在她裤脚边。
她一动不动,盯着那颗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掉落在他胸膛,然后慢慢滑落至黑袍掩住的地方。
忽地,她心脏隐隐燃气一簇小火苗,干燥火热。
邱嘁嘁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顺着她的目光,贺之洲非常通情达理的把自己睡袍领口往开扯了扯。
邱嘁嘁低声道,“勾栏做派。”
贺之洲眉头皱起,“你说什么?”
“男人,你在勾|引我。”
邱嘁嘁“噌”地跪在他旁边,两手紧紧抓住他正掩领口的手。
贺之洲再也绷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弄的邱嘁嘁在旁边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还当你对我不感兴趣了。”贺之洲反手攥住她的双手。
两人力气悬殊,邱嘁嘁毫无反抗之力。
她本来也没打算反抗,毕竟只要这人不放水,她反也反抗不了。
邱嘁嘁索性窝在他怀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也是怕引火自焚呀。”
毕竟现在她正是经期第三天。
邱嘁嘁忽然开始爆笑,笑得她肚子都疼。
这回换贺之洲懵逼了。
贺之洲连忙放开她,看出她是实打实开心,这才松了口气,“吃鸽子屁了?”
邱嘁嘁笑得终于有止住的前兆,贺之洲一动不动,生怕哪个举动再触碰到她的笑点。
等她彻底笑完,贺之洲幽怨地瞧着她,“现在能说了?”
邱嘁嘁转身从储藏柜里拿出一包卫生巾,一路小碎步冲回贺之洲身边,然后一本正经地念着广告词。
贺之洲听完,只觉得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我忽然想到,电视剧里进行到这个情节的时候,百分之一万会拿出广告商的产品,然后非常生硬的来上一句广告词,下一秒镜头就会给产品一个特写。”
邱嘁嘁口若悬河的说完,沙发上的大佬像是在打量笼子里的兔子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邱嘁嘁丧失了热腔,蔫蔫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跪坐在男人身旁,撅着小嘴儿,一脸委屈样儿,“你是不是没get到我的点?”
贺之洲满眼惋惜。
邱嘁嘁叹了口气,“都说三岁一个代沟,果然是——诶!”
她猝不及防被男人长臂一挥揽在怀里。
邱嘁嘁惊魂未定,两手紧紧攥着他衣服,“你干嘛?”
男人将脸埋在她颈窝,哑笑着说,“邱时,我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