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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口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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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家的地下仓库,不止有她口袋里的同款香肠,白盛泽代言的香肠一共七个口味,每一种口味都有一整箱。整整齐齐摞在最角落,好比一堵墙。
邱嘁嘁羡慕的泪水差点没从嘴角流出。
“你也喜欢吃?”
邱嘁嘁上下扫了眼贺之洲。
贺之洲这样的人,一看就是霸总小说里吃一口街边烧烤就会闹肚子一周的人。家里居然还备着这么多新款零食。
贺之洲不自觉皱了下眉,“不行?”
“行!”邱嘁嘁心里直嘀咕:反差萌啊!
当初赵寒被经纪人发现,她就曾幻想过将来有一天赵寒身价倍增,身上背着各种代言产品,最好全代言吃食一类的。
毕竟日常生活中,一箱稍微好点的鲜牛奶都要五六十,如果他成为代言人,商家送他一些赠品,这也能剩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果然人不能异想天开,想要吃果子,就得自己刨坑种树浇水施肥。
要不就跟她一样,整天盘算这计划那,结果最后男友背着她和别的人翻云覆雨。
邱嘁嘁忽然有些感慨。
她满眼羡慕,“真好。”
“什么?”贺之洲说。
邱嘁嘁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拿不出手,“我以前可羡慕那些明星演员了,做了代言人,品牌方还会送试吃。源源不断。”
贺之洲左顾右盼,在寻找开箱小刀,“只有顶流才有这个待遇。”
“我知道。”邱嘁嘁抿抿嘴。
贺之洲突然停下来,回头望着她,“所以赵寒入行——”
“你也觉得我很势利,对吗?”邱嘁嘁打断他。
她突然挺看不起自己的。
贺之洲薄唇微张,什么也没说,从抽屉里翻出刀具,走到香肠箱子旁。
“邱嘁嘁。”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邱嘁嘁:“嗯?”
“你势不势利,不需要我回答,也不需要从任何人嘴里知道答案。”贺之洲说,“想吃什么口味?”
话锋变得太快,邱嘁嘁被甩到后面半圈才反应过来。
她指指箱子上又辣椒的那个,“这个不辣,是香的。”
“你走的时候都带走。”
贺之洲滋啦一下划开箱子,从里边拿出来一袋给邱嘁嘁。
邱嘁嘁难掩兴奋,“这不好吧?”
“在我这只会放到过期,然后被阿姨丢掉。”贺之洲视线缓缓移到邱嘁嘁肚子上,眼角不自觉浮现一抹温柔,“起码经过你肠胃的消化,也不能算浪费粮食。”
邱嘁嘁见好就收,“谢贺总!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以多找我,我最讨厌浪费粮食的人了!”
吃完面后,邱嘁嘁把餐桌收拾干净,空碗洗好放回橱柜。
再从厨房出来时,就发现站在窗前那道身影。
她一步步靠近,靠近那个充满了故事的人。
仓库短暂的交心也没忘记今晚在贺家,贺之洲抓着她手的时候,大掌在颤。
他应该也很不好受吧,在座的那么多人,都对他冷眼相看。
虽然他的境遇不需要她一个月收几千的人心疼,但设身处地感受后发现,好像每一个人都没那么舒适惬意,就比如他赚得多,可也承担着更大的风险。
听到脚步声,贺之洲回头,“怎么这么久?”
她笑,他却更快一步注意到她挽起的袖子,以及衣服上的水痕。
“洗碗了?”
“碗不及时洗的话,会滋生细菌。”邱嘁嘁实话实说。
“放着明天阿姨来了再洗就行。”贺之洲说。
“顺手的事。”邱嘁嘁搓搓手。
而且她很不喜欢到别人家吃饭,饭后直接把碗丢水槽当甩手掌柜。
小姑娘执拗,贺之洲却忍不住跟她拉扯,“不用替我省钱。”
邱嘁嘁干干一笑,“那您可真是多想了,谁会共情资本家啊!”
“邱嘁嘁。”
他眼眸深沉不明,声音低哑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扭头望向他,“嗯?”
“雨停了。”贺之洲偏过头来,黑眸深沉幽暗。
“嗯。”
所以,她该回家了。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连发丝都那么安静,“前两天有人送了我一箱乳酸菌。”
“你要不要尝尝?”
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泥土气息,漆黑的天空多了星星雀跃,好像即使没有月亮,这个夜晚也不算遗憾。
贺之洲在她旁边站着没动,问了才知道,原来天台没有灯。
“白天的光已经够足了,所以晚上黑点才好。”
邱嘁嘁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微光发现他们周围有很多水坑,瞬间喜上眉梢:“我们来踩水坑吧?”
本以为贺之洲会拒绝,她已经做好提议被反驳的准备,却听到他说,“你先打个样。”
邱嘁嘁手心朝上,伸到贺之洲面前,“你想看五毛钱的?还是一块钱的?”
贺之洲不轻不重在她掌心拍了一下,“一百块的。”
“你吃霸王餐啊?”邱嘁嘁拽过他的手,双倍力气拍了回去,“等下辈子吧!下辈子我转个会飞的猪,踩完水坑还能再飞上天跳个舞。”
贺之洲望着她。
“有一次期末考试,我数学只考了十九分,害怕我妈知道成绩以后骂我,所以开家长会的时候就叫我爸爸去了,结束出来的时候正好下着雨,我爸把伞拿开陪着我一块在雨里跑,哪里有水坑就往哪里踩,在玩面玩的可开心了,晚上回到家,我妈罚我不许吃晚饭,我一直以为我爸出卖了我,去年我才知道,是我们班主任跟我妈通了电话……”
她陷入回忆,忘记了还有一个人最不愿意提起以前。
邱嘁嘁不经意间瞥见贺之洲脸色阴沉,她连忙停下来,不再踩水坑。
她忘了今晚贺之洲刚跟家里人闹了个不愉快,还当着他的面提自己和父亲以前的美好时光,简直杀人诛心。
贺之洲缓步走来,在距离她半臂的距离停下。
“然后呢?”
月亮穿透云层,与星光作伴。
漆黑寂静的天台,水坑里倒映着月色,为湿润如露的地面铺上一层光斑。
男人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若隐若现的热息洒在她的脸颊时痒时暖,黑眸深沉幽邃像是一道翻腾湍急的漩涡狂吸着她。
“不要总这么小心翼翼。”
他眼底闪过一抹苦涩,“否则我会觉得,你是在同情我。”
邱嘁嘁摇头,坚定道:“没有!”
或许是天太黑,她看到了他眼底的忧虑。
她讨厌那种让人难过的目光。
“你看你天庭饱满,算命先生说了这是贵相,而且是第一贵,再说我的心就跟掺了石头的水泥一样硬,同情人是什么鬼行为我才不知道,我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想到什么就巴拉巴拉往外说,所以很多时候把人得罪完了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这样啊?”贺之洲懒懒站直身体。
他卫衣连帽上的绳子不经意碰到她的鼻尖,恍惚间她的心怦怦跳个慌张。
“嗯!是这样。”她看了眼自己已经被雨水溅湿了的裤子,又看了眼贺之洲干净如新的运动裤,“那……水坑……还踩吗?”
“可是你刚刚好像是嘴一直在动”,男人一脸认真,随即潇洒转身,“我没看清楚怎么踩。”
邱嘁嘁深深嘘了口气,双手叉腰憋着气,作势要在他背后来一脚。
“没看清啊?”
她抬起左脚,嘴角勾着一丝阴险坏笑,“那我就——!”
“啪!”
“啪!”
邱嘁嘁脚踩在水坑上的瞬间,背对着她的男人忽的转身,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将脚踩进两人中间的水坑上。
水溅的两人全身都挂满了水珠,就连脸上也没逃得掉。
邱嘁嘁抬头与贺之洲相视一怔,随即贺之洲话语声中带着的笑意的声音从她头顶飘过:“是这样吗?”
她撇撇嘴,不服气,“你踩的不规范。”
邱嘁嘁正笑的灿烂,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温馨场面。
贺之洲走远去接电话。
过了会儿,他面色沉着走过来:“我家门口有记者在蹲。”不等邱嘁嘁开口,贺之洲继续道,“二楼有客房,明天早上我去公司之后,你悄悄从后门出去。”
早先也听说过,有些记者为了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尤其跟贺之洲这样的人物在一起,万一真被拍到画面,她那教授老爹恐怕都要吓出心脏病来。
“给你添麻烦了。”邱嘁嘁说。
贺之洲:“不会。”
带邱嘁嘁到二楼拐角第一个房间门口,贺之洲转身进了对面卧室。不到一分钟又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左手上多了一个未拆封的睡衣。
“当时拿错码数了,你试试能不能穿。”
邱嘁嘁眉眼尽是乖巧,“谢谢。”
那双漆黑瞳孔呆望着她,清透却又朦胧。
邱嘁嘁快速伸手接过衣服,神色慌乱指了指身后的门:“那你也早点睡。”
“嗯。”
在她关上门的前一刻,男人又开口叮嘱:“充电器在床头抽屉里,浴室里有新洗漱。”
“谢谢!”
贺之洲看着眼前的门被人关上,他眼底满是柔和,四肢忽然全然松懈下来。
他懒懒半倚靠着墙,掀起眼皮望向触手可及的对面卧室。
下一秒,对面房间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下,而后扶额无奈摇头,无声的笑意令胸腔微为震颤。
他薄唇轻启,温柔又缱绻,喊着只有他心里清楚的名字。
邱嘁嘁慌忙躲进房间,整个人做贼似的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声音。
实在听不到声音,她才憋着一口凉气,将门把手下面的反锁按钮转了过来。
“这只是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正常安全防备心理。”邱嘁嘁拍拍胸脯说服自己,“不是做贼,不是做贼!”
她抬手拍了拍脑门,转身找浴室准备洗澡睡觉。
“不能想,邱嘁嘁控制住你自己,你气场虽然不强大,但你脸皮厚脑瓜子硬,平常心对待。”
“平常心对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