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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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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猎物比较丰富,闵雪站在远处看到高台上堆了一大堆尸首,又想起林中那具被啃的七零八落的尸体,一天没吃饭的胃有些痉挛。
皇上很高兴,拍着李雩风跟晁庆泓的肩膀不知在说什么,看得出来兴致高涨,闵雪没了兴致,转头往帐子走去,却在路过瑞王的大账时听到里面似乎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她脚步一顿,闵雪不是个爱心泛滥之人,来自现代的她更懂得趋利避害,瑞王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人物,更何况她现在自己的麻烦事还有一堆,迟疑了一会儿,她又继续若无其事准备回去。
可一路上昨晚那个女子的惨状不断在脑海里想起,她胃里一阵阵收缩抽搐,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闵雪停下脚步干呕了几下,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她拍着胸口蹲在地上,心里突然一阵强烈的难过,眼泪啪嗒啪嗒不自觉的往下落。
真的要看着又一个女子遭受瑞王的毒手?可她救的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人,瑞王只要一天还高高在上,这些女子的悲惨就没办法避免,可真的视若无睹袖手旁观,她又做不到。
“看我找到了什么?”一道熟悉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躲在这里掉眼泪的小花猫。”
闵雪连忙擦了擦眼泪回过头,就见李雩风笑吟吟站在后面看着她,她有些恼羞成怒:“你来干什么!”
李雩风举起双手:“你可别多想,我是要回自己的帐子,路过这里不小心看到的,你想偷哭好歹找个偏僻的地方,这里人来人往多影响你发挥。”
“我才没哭!”
“你有。”
“没有!”
“有!”
闵雪哼了一声背过身,赌气道:“我就在这哭,你管我!”
李雩风走近:“我可不敢管,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哭,晁庆泓欺负你了?”
“不是他。”
“那是谁?”
闵雪低下头踢了踢脚尖:“没谁,我自己心里难受。”
李雩风转到她面前:“为什么难受?”
闵雪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扯住他的袖子带他悄悄绕到瑞王的帐子后面,小声附在他耳边说道:“你听。”
温热的呼吸打在李雩风耳边,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李雩风身子一僵,只感觉耳朵酥酥麻麻,心里扑通扑通乱跳,至于她说什么全没听见。
过了会儿,闵雪问他:“听到没有?”
李雩风回过神,哑声道:“什、什么?”
闵雪皱眉瞪他,指了指帐子里面:“有女人在哭,你听不到?”
李雩风这才仔细听了会儿,的确有女人细碎的哭声不断传出,他脸色冷下来,再没刚才旖旎的心思:“肯定又是瑞王那个混蛋,来狩猎居然还玩这种恶心的花样!”
闵雪低下头,情绪有些低落:“今天我们在林子里碰到的那具尸首,其实昨晚我见过那个女子,她被瑞王的人绑着抬进帐子,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一具尸首,然后被瑞王的人随便扔进林子。”
李雩风才明白她今日过激的反应原来是这个原因:“这并不是你的错,瑞王权势滔天,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多少,朝中那些忠臣想对付他尚且把自己搭进去,落了个家破人亡,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
“可如果人人都看着不去阻止,那这世上岂不是变的越来越可怕冷漠。”
李雩风神色复杂:“你想救她?”
闵雪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不该多管闲事,可真的眼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亡,我……做不到。”
李雩风垂眸看她,眼神温柔:“你有这份心就难得了。”
他四处看了看,又趴在帐子上附耳仔细听了会儿,说道:“现在瑞王应该还在陪皇上,他帐子里人最多超不过两个,要想救这女子也不是没机会。”
闵雪眼睛一亮:“怎么救?”
“我去前面把人引来,你听我口哨从后面的窗户翻进去,给你一刻钟把人救出来。”
闵雪连连点头,又有些犹豫:“你会不会有危险?”
李雩风打趣:“担心我?”
闵雪点头:“担心。”
李雩风愣了一下,又扬起个笑容:“不用担心,就那些酒囊饭袋想抓住我,太看得起他们了。”
闵雪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谁上次被那些酒囊饭袋逼的躲进我房间,你小心些,千万不要再受伤了。”
“放心。”
李雩风说完蒙上脸快速跑出去,闵雪趴在窗户下面等着,也许是因为心急,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就在她担心不已、心急如焚之时,终于听到前面一阵口哨声。
她赶紧站起来使劲推了推窗户,窗子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闵雪小心翼翼往里面瞧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女子被绑在床上,帐子里再空无一人。
闵雪把窗户开大了些,灵巧的钻进去溜到床边拍了拍那女子,正绝望抽泣的女子吓的僵住,惊恐回过头,闵雪及时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别喊,我是来救你的。”
女子眼睛亮了一下,一边掉眼泪一边感激的点头,闵雪这才放开手快速解绳子,嘴里还小声安慰:“别怕,我们要速度快点从后面逃走。”
女子还算聪明,手被解开后自己连忙跟着解脚上的绳子:“恩人大恩大德,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
“先别说这些,快走!”
两人偷偷摸摸又从帐子爬出去,临走前闵雪突然又顿住脚步,看着地上的脚印想了想,干脆又爬进去一脚踢倒烛台,瞬间火苗便掠过纱帐快速吞噬起来,闵雪赶紧爬出去拉起女子:“跑!”
这里离闵雪的帐子最近,她刚拉着女子跑进帐子,就听外面开始大喊:“走水了、瑞王的大账走水了!”
闵雪把女子悄悄藏起来,叮嘱她千万别出来后又跑出去清理周围的痕迹,以防被人看出来和自己有关系,之后又装作无意去瑞王帐子周围转了一圈。
瑞王的帐子是从里面烧起来的,等大家发现时里面已经全烧着了,火势非常凶猛,就连周围几个大账都跟着遭了殃,闵雪幸灾乐祸,跟瑞王挨着的几个没一个好人,烧了也是活该!
宫人忙着阻断火势继续往其他帐子蔓延,等好不容易控制住火势,瑞王的帐子已经烧成一堆灰烬,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火势引起皇上他们的注意,瑞王又惊又怒,皇上下令让人彻查,可什么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得出结论:天干物燥,可能是风吹动烛火不小心引起火灾。
只是令闵雪没想到的是,居然从瑞王烧尽的帐子里搜出一具早已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朝堂所有人都知道瑞王玩的凶,不过一直没闹到人前,现在大庭广众闹出来,瑞王也有些慌,支支吾吾随便扯了个人出来勉强搪塞过去。
闵雪有些奇怪,心不在焉回到自己的帐子,就见李雩风正坐在里面喝茶,她急忙跑过去:“瑞王大账里那具尸首?”
“是我放的。”李雩风不慌不忙的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你以为就你聪明?”
闵雪狠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外人发现了!”
李雩风挑挑眉:外人?那自己是什么?
他正心猿意马,帐子里面一阵响动,一个长相柔媚、楚楚动人的女子走出来:“多谢两位恩人相救。”
李雩风摆手:“要谢就谢她,是她大发慈悲才救了你。”
闵雪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的。”
李雩风开玩笑:“你的举手之劳,我可是差点跑掉半条命。”
女子一听,急忙又行礼谢了一遍,闵雪抬头瞪了他一眼,转头问女子:“你家在哪?现在瑞王肯定以为你烧死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找你家麻烦,你赶快回去吧。”
女子苦笑摇头:“我没家人了。”
“没家人?”闵雪见她穿的还不错,并不寒酸:“那你……”
女子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本是犯官之后,我父亲姓彦,抄家后父亲被斩,家人流放到半路就全死了,我被送进了青楼,瑞王玩的狠却又喜欢干净的,好人家已经没人敢把女儿往他府里送,他就经常在这些官妓中买那些还没被客人碰过的,这次刚好我年纪到了,老鸨子那实在拖不下去了,没想到才刚挂牌就被瑞王看中……其实与其做个技女,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跟送到瑞王这被折磨死也没什么差别。”
李雩风问道:“你说你父亲姓彦,可是前户部尚书彦青?”
女子点头:“就是他。”
闵雪好奇:“你认识?”
李雩风叹了口气:“她父亲是个好官,当年蜀地大灾,朝廷却要修建什么寺庙而视若无睹,眼看蜀地灾情越来越严重,百姓食不果腹,彦大人不忍心,抗旨把本该拨给工部建寺庙的银子擅自做了灾银,蜀地百姓得到解救,彦大人为了不连累同袍一力承担下所有罪名,因此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闵雪震惊的倒吸口气,没想到自己救的还是个忠烈之后:“那现在该怎么办?”
她家里肯定没办法容留,可总不能再把她送回青楼去。
李雩风考虑了会儿,抬头问那女子:“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我母亲最近刚好也想重新再买几个婢女。”
女子连忙跪下磕头:“多谢恩人收留,奴婢名叫玉柳,定会尽心尽力服侍老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