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大修) “我不打算 ...
-
手机静音,总算清净了。
江晚青抬眸,对上许祁峰注视着她的目光。
他眼里始终带笑,不疾不徐地等待她做出决定。
——由你来决定。
她和言叙的感情,从来都是他决定,她只有被通知的份儿。
手指轻轻蜷缩了下,江晚青余光扫了眼倒扣的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许祁峰:“在决定这顿饭的性质前,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
许祁峰挑了挑眉:“什么?”
“我有一段五年的婚姻。”江晚青说。
虽然江晚青从不认为离婚是件丢人的事,但现实摆在这,在婚恋市场上,“离异”无疑是劣势条件,总会有些人无法接受,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果然,许祁峰眼底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江晚青并不意外,她耸了耸肩膀,笑着提醒:“麻烦帮我保个密,我家人不知道。”
“这顿饭,我请许par,谢谢你昨晚请我喝酒。”
一句话,把这顿饭的性质确定成朋友间的约饭,许祁峰自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连忙道:“不……晚青,我只是有点意外,虽然我不敢说我不能做到全然不在意,但我可以保证,这不会成为阻碍我想和你交往的原因。”
这下轮到江晚青意外了,她听着许祁峰温声说:“我们不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了,有过去很正常,我也有过几段恋爱经历。与其斤斤计较彼此过去的经历,我想我们应该把时间放在了解彼此上面,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许祁峰的感情观非常成熟。
虽不应该,但江晚青脑海里还是浮现出言叙的身影。当初他偶然得知她有过一段只拉过手、连吻都没接过的校园恋爱,因为这事他阴阳怪气她好长一段时间。
跟许祁峰相比,他的感情观简直太幼稚。
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渐长不想再折腾了,还是因为和言叙的那段感情中有太多的不成熟不理智,江晚青现在觉得,两个人交往不需要要死要活的爱。
深深的喜欢,浅浅的爱,条件合适,彼此尊重陪伴,就够了。
正如姐姐说的那样,越是爱一个人,对他的要求就越高。
她真经不住再来一次“要了她半条命”的爱情。
“你说得对,我们都该朝前看。”江晚青弯唇笑了笑。
这是同意和他接触的意思。
许祁峰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用玩笑打破滞闷的氛围:“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相亲,不怎么清楚流程。”
江晚青:“我也是第一次相亲。”
“工作的话,咱们之前也聊得差不多了,”许祁峰有些苦恼,“要不就从彼此的兴趣爱好聊起?”
江晚青没意见:“好啊。”
接下来的这顿饭,就围绕着两人的兴趣爱好展开,不像是相亲对象,反倒像普通朋友在交流,这让江晚青心里对相亲这种形式的抵触感少了几分。
吃到一半,许祁峰的手机忽然响起,他低头一看,是律所主任打来的,他歉意地看江晚青一眼。
江晚青:“没关系,你去接吧。”
“抱歉。”许祁峰拿着手机起身。
三分钟后,他回到餐桌上,表情有些难看,江晚青问:“怎么了?”
许祁峰揉揉眉骨:“主任说顾问单位指名道姓要我现在过去一趟,说是上次审的合同有法律漏洞……”
他欲言又止,江晚青主动道:“那快点过去吧,工作最重要,我也吃的差不多了,”扫了眼吃了三分之二的牛排,“一起走吧。”
一路上,许祁峰再三致歉,走到停车场,来到他的车前,许祁峰停下脚步,无奈却郑重道:“真不想第一次相亲,就让你觉得我是个只在意工作,不在意伴侣情绪的人。”
江晚青安抚道:“真没关系,因为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走,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有的是机会。
车后,言叙静静听着。
许祁峰上了车,落下车窗说:“晚青,我先走了,再见。”
江晚青挥挥手:“拜拜。”
等许祁峰的车驶入主干道,江晚青收回视线,转身朝她的车走。
打开手机,她的眼皮跳了跳——未接来电27,全是来自一个人。
……
江晚青生出一种强烈的把他拉黑的冲动。
但又觉得没必要,忽视就行了,拉黑反倒显得她有多在意。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想着明天就到了领离婚证的日子了,其实许祁峰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论是从朋友还是伴侣的角度来看。
他的情绪很稳定,对待感情很成熟,交谈中,能感觉得到他的家庭生活是温馨平淡的,就像她家一样,没有万贯家财,但从不缺幸福和爱。
胡思乱想着,江晚青走到自己的车边,脚步倏然顿住。
旁边停着辆黑色宾利,一袭黑衣的言叙正靠着车身,黑眸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想起昨晚那个强迫性质的深吻,还有刚才这二十七通电话,江晚青微微皱起眉,本能地想要离他远点,但她要上车,只能从这走。
再说,她为什么要躲?大庭广众之下,他总不至于像昨晚那样强吻她吧。
想通后,江晚青淡定收回视线,走到自己的车边,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募地被攥住,她烦躁地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就被人抵在了车上。
江晚青没了挣扎的想法,抬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困住她、不想让她走是本能,被她这么看着,言叙有一瞬的忘了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冷声问她:“江晚青,你这是在相亲?”
她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是。”
她的回答无疑激怒了言叙,男人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
“你就这么急?”他抬手扣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急着找下家了?”
他大概真的很生气,都控制不住力道了,江晚青的下巴被他捏得很疼。她倒吸一口冷气,嗓音微颤:“轻点行吗?”
言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手指,低眸看她:“江晚青,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离婚,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他,这才多久,她就不陪了?
毫无预兆地就要跟他离婚,提了离婚后立刻搬家卖房,马不停蹄地办手续,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这个婚还没彻底离掉,她就急着和别的男人相亲,就急着开启新一段的感情。
那他呢?她开启新的感情了,他该怎么办?
“江晚青,你不能这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警告她。
他们之间,话早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江晚青没了再跟他重复老生常谈的精力,她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地问:“言叙,离婚是你自己点的头吧?”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她声线温软,但语气很淡,“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总归是要有那么几分占有欲的,但你的占有欲已经干涉到我的生活了……”
“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江晚青觉得好笑:“不然呢?”
她说的轻描淡写又毫不犹豫,仿佛这不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
在她心里,他这段时间的纠缠,全被她归因于男人的劣根性。
言叙想要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占有欲三个字,恰好可以帮他解释这些天所有反常的行为。
沉默良久,言叙看着她,说:“你说得对,是因为占有欲。”
江晚青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听到他冷静又条理清晰地说:“结婚是因为老太太,原因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的很清楚,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自然到点就会放你走,但谁让你招惹我的?”
“占有欲……”他低喃这三个字,不轻不重地笑了声,“江晚青,你忘了是谁先越界的吗?我对你的占有欲,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并不无辜。”
江晚青的唇线绷紧,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是,是她先越的界。
可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难道就该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言叙看她一副被气到无法反驳的模样,胸口拥堵的郁气终于消散了几分。
这样才公平。
他他妈跟个神经病一样做一些自己都觉得变态的事,她凭什么利落抽身?
——不能离婚。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言叙为这个想法微怔片刻,下一秒,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不能离婚。
离婚后,她很快就会开启新的感情,她会和其他男人组建家庭,把曾经给他的一切都给另一个男人,甚至她还会和另一个男人生孩子。
他拥有的,不曾有过的,她都会转移给另一个男人。
这不公平,对他太不公平了。
不能离婚。
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这个认知,让他脑子里那团乱缠的线找到理清的突破口,一切都豁然开朗。
“不离婚了。”言叙看着她,居高临下地宣判。
江晚青脸色立刻就变了:“什么?”
“我说——”言叙耐心重复:“我不打算跟你离婚了。”
江晚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脸色差到极点:“所以你这些天是在逗我玩呢?言叙,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后面骂他的话言叙听不进去了。
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很生气,柔软唇瓣不停张合,瞪大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白皙细腻的皮肤因怒意染上浅淡的薄红,像炸毛的布偶猫。
夫妻间生活总会有矛盾,如果离婚,如果她再婚,会把这一面展示给另一个男人看。
这样不行。
大概是因为他被骂也不回应,她骂累了,也更生气了,冷脸撂下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言叙没有拦她。
对着她的背影说:“不用浪费时间,我不会去。”
她的脚步顿也没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停车场幽冷昏暗,冷白光线洒落。
言叙摸出烟和打火机,靠在车上,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
烟点燃,他没抽,夹在指间。
烟雾漫过锁骨,他想起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觉得我做这些是因为占有欲?
其实他当时想问的是,你觉得我做这些只是因为占有欲?
可她回他,不然呢?
她不认为他对她除了占有欲,还有别的感情。
而他也想不到更合理的原因。
既如此,那就归咎于占有欲。
至于其他的——
言叙抬眼,透过青白烟雾,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夹起烟,沉沉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其他的,不重要。
反正她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