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安次甘儿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傍晚，苏屿时和佳怡正在吃晚饭，忽有敲门声响起。

　　佳怡跑去开门，没见到人，却隐隐约约瞥见一道黑影消失在楼道。

　　低头往门槛上一看，那钱包快爆l炸了。

　　“妈呀，姐，你的钱包！！”佳怡一脸欣喜捡起来，惊呼：“怎么这么多钱！！”

　　厚厚一沓拿给姐姐，苏屿时接过，大致数了一下，里头居然有两千多块。姐妹俩面面相觑，佳怡第一反应是撞鬼了。

　　“姐，我没看错吧！！”她揉揉眼睛，往钱包里又看了眼，是红色钞票没错。

　　不过只是思考了几秒钟，苏屿时好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下楼追人。

　　那时李苏还未走远，一头冲天的秀发尤为显眼。

　　听见苏屿时的脚步声，刚想逃却来不及了。

　　“喂！我知道是你了！”

　　李苏回过头看她，想糊弄过去，“啊？我什么？”

　　苏屿时缓缓走过去，开门见山：“钱是叶栀放的吗？”

　　李苏挠挠头，其实不太擅长撒谎，“呃......”

　　苏屿时将多余的钱拿出来，交给李苏，“这我不能要。”

　　李苏将钱推过来。
　　苏屿时又推回去。

　　两人连推几次，李苏才说：“小苏，你就收下吧。”

　　她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李苏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更何况苏屿时的情况好像更加糟糕。

　　李苏的妈爸虽然不管她，但至少管口饭吃，而苏屿时......算了，就不说了。

　　李苏坚定地把钱握在苏屿时手心，拍拍，握紧。

　　“你拿着呗。”李苏是真的希望她收下。

　　苏屿时却很坚定，“我不要，还给她。”

　　“那......那你自己还给她吧。”

　　李苏转身就走，她以为苏屿时只是客套一下，不会去找叶栀的。

　　*

　　晚上七点，叶栀正躺床上玩俄罗斯方块儿，忽然收到苏屿时消息。

　　[在家吗？]

　　[在呀！]

　　[我在你家楼下。]

　　叶栀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光脚踩在地面，嘀咚嘀咚走至窗边，往楼下看。

　　苏屿时正站在楼下，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双手揣在大衣兜里，长发披肩，俨然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叶栀啊呀一声，赶紧拄着拐杖下楼。

　　从二楼到一楼，家里的木地板被她拄得咚咚响，霞姨看着糟心，这孩子又犯啥病了？

　　“嘿嘿！我出去一下！我的朋友来找我了！”叶栀抬起手里的拐杖，朝门一推，瞬间不见了身影。

　　她从屋子里出来，一瘸一拐，边走边笑，走得又急，苏屿时看得焦灼，生怕她又摔了。

　　想让她慢点，还未开口，叶栀先登一步：“小苏小苏！小苏我来啦！”

　　怎么会有人每一次招呼都这样热情呢？
　　至少苏屿时觉得自己做不到。

　　她来找她，原本是来归还那冰冰冷冷的钞票的，未曾想到迎接她的是这样一张热情的脸，先前一路上的思绪冲淡些许，却也无法直接开口了。

　　叶栀走过来，“你找我呢？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啊，我让人来接你啊。”

　　苏屿时攥紧了手里的钱包，忽然觉得有话直说不合时宜，“嗯，我路过。”

　　“走，上我家去！”叶栀非常干脆地邀请她，“我家有泡脚臭干子！”

　　苏屿时真想把大小姐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几万吨泡脚臭干子。

　　“我就不上去了。”她尽量缓和语气，“是来把你给我的两千多块还给你。”说着把钱包打开，里面的钞票抽出来，递给叶栀。

　　叶栀霎时脸色大变，“什么！李苏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话时愤怒又严肃，但对苏屿时来说，叶栀的严肃总带着一股愚蠢的滑稽。

　　全世界这么喜欢撒钞票的，除了大小姐您也没有别人了吧？我用鞋拔子想也知道答案的事情，怎么就怪人家李苏了呢。

　　“是我猜到了。”苏屿时耐着性子回复她：“心意我领了，暂时还用不到钱，谢谢了。”

　　叶栀不接钱。
　　苏屿时悬在半空的手晃了晃。

　　叶栀：“你拿着吧，你不是还有个妹妹。”

　　苏屿时：“钱够。”

　　叶栀面露难色，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好意，怕关心过度也是一种伤害。

　　“可是......”

　　苏屿时强硬塞她睡衣兜里，诚恳道：“谢谢你，但现在真的不需要。”

　　叶栀恼道：“哎早知道不让李苏去了......”

　　一个人又乱七八糟嘀里咕噜说了一些话，苏屿时听不太懂，待她说完，才说起照片的事。

　　“我的照片在你这吧？”

　　叶栀表情瞬间不自然起来，“嗯......？？”脸颊悄然升起一丝丝红晕，佯装镇定。

　　“我钱包里的一张大头贴，在你这儿吗？”

　　叶栀木讷讷看着苏屿时，喉咙滑动了一下，狂摇头，“不在！”

　　小脸红彤，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苏屿时不知道似的。

　　“真的不在？”苏屿时直勾勾凝视着她。

　　“嗯......”

　　“真的，不在？”苏屿时故意靠近一些，目光衔着叶栀的目光，两人视线交触。

　　心跳加速只在一瞬间，如同小蜜蜂轻轻蛰了一下，心虚变成了微微肿胀的小鼓包。

　　叶栀脸唰的一下泛红，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手里的拐杖轻轻触碰着地面，嘟哝道：“嗯......啊，我没有，没有看到过.....吧？”

　　苏屿时轻轻揭穿：“我不太喜欢和撒谎的人交朋友欸。”

　　“呜......”有人一秒破防：“别说了！我马上上去给你拿！！！”

　　拄着拐杖原路返回，一边走兜里的钱一边掉，一张张红钞边走边飞，苏屿时揉揉眉心，这可是钱啊，我的大小姐。

　　“喂！”
　　“喂......”
　　“你钱掉了。”

　　叶栀只留下一拐一瘸的背影，“等会儿捡，照片还给你还给你，等会儿你生气了。”

　　生气倒也没有。
　　苏屿时看着她像一只小蜗牛慢吞吞进了里屋，磨磨蹭蹭大概过了六七分钟。

　　待到苏屿时再看到她时，大小姐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不忘杵着拐杖，不知道的以为她刚打完仗回家。

　　苏屿时再次感到迷惑，“你又在干嘛？”

　　叶栀立在门前，“唔，照片拿了，顺便拿点水果给你吃，这里有苹果，梨，榴莲，榴莲有点臭臭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反正我喜欢。”说着低头扒拉塑料口袋，“还有泡脚臭干子，一根葱，神厨小福贵，牛板筋，辛拉面......我跟你说哦，你去上班的时候揣两包在兜里，晚上饿了吃这个可香了！”

　　苏屿时欲言又止。
　　说点什么好......

　　她居然觉得叶栀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难以忽略的可爱，这种可爱在苏屿时心尖停留了一秒，随即像蝴蝶一样飞走了，仿佛没有存在过，也不允许存在。

　　叶栀笑嘻了，瘸瘸拐拐走来，晃晃手里的口袋，“小苏小苏，你的零食大礼包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