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折夏花火

4、第 4 章

　　15.
　　灰暗的的墙，除了床和必需品，没有多余的东西，阴冷潮湿。很符合万潇的风格，唯一不相符的是天花板吊着许多手工编织的星星，在昏暗的屋内隐隐有微光。

　　万潇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这些全是我做的。”

　　万潇拉着她去堤坝上：“我最喜欢的就是夜空里的星星。”

　　“我不喜欢星星。”蒋瑶嘲讽地说，“夜晚和你真是搭配，一样的黑暗，令人讨厌。”

　　万潇的手抚在她的脸上：“总有一天，你会喜欢的。”

　　她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想捂住耳朵，可万潇偏偏不让她如愿，在她耳边说着他的。

　　“第一个那么了解我的人。”万潇幽暗的眼里闪着光，“我会让你慢慢了解我。”

　　蒋瑶故意戳他痛处：“了解你又怎样，我反而知道了你是怎样的残忍嗜血，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乎你，你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觉得万潇就应该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孤独终老，腐烂掉，最好永远也不要出来。

　　万潇也不生气，语气轻柔，和以往截然不同：“可是现在有你作伴，正好我们都是孤单的人。”

　　“你妄想！”

　　愤怒，不堪，无可奈何交织在蒋瑶的内心，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之后万潇并没有送她回去，蒋瑶实在无法挣脱，放弃了挣扎。

　　“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会让你慢慢了解我。”

　　万潇贪婪盯着她的背影，不肯移开。

　　躲在黑暗里的恶魔，妄想把想要的东西拖入他的世界，牢牢抓住。

　　16.
　　万潇唯独从不忘的两件事情就是看星星和编星星。

　　每当夜幕降临，他总拉着蒋瑶看星星，与她讨论哪一颗星星最亮。

　　他拿出材料编星星，强迫蒋瑶坐在一旁，每天说着一样的话。

　　“我来教你。”

　　万潇将一根编星星的材料塞进蒋瑶手里。

　　蒋瑶将材料丢回万潇身边。

　　万潇继续编着手里的星星：“夜里的星星即使在黑暗之中，也依旧耀眼，我很喜欢。”

　　蒋瑶也不在开口，坐在一旁，只有万潇会时不时和她说话。

　　她讨厌这样。

　　蒋瑶：“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万潇：“在等几天。”

　　蒋瑶恶狠狠地看着万潇：“总有一天，我会挣脱你的束缚，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即使她和万潇一样孤身一人，但她的世界和他完全不同。

　　她的世界太阳每天照常升起，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她不会堕入他的深渊。

　　万潇轻吻她的额头：“希望你能成功，但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也要拉着你一起。”

　　时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毒药，扼杀的同时却又给予。

　　17.
　　坏事做多了用归得还。

　　蒋瑶还没有等到回去的那天，万潇的仇家就已经将刀子放在她的脖子上。

　　只不过对方太傻，有时间在这劫持她，还不如多找几个人对付万潇。

　　万潇果然面无波澜地站在她对面：“李六，居然是你。”

　　李六大声地说：“把你手中的匕首放下，不然我就割了她的脖子。”

　　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看来她的脖子应该是被拉破了。

　　本该无动于衷的万潇放下了匕首，失去武器的他只能任人宰割。

　　李六是个胆小鬼，可又打不过万潇，只能使出这种卑鄙手段。

　　万潇平时最爱穿一身黑色得衣服，因为沾了血也看不见，但她也能看见他衣服上究竟破了几个口子。

　　蒋瑶大喊：“我不要你救，我不要欠你的情，你有什么资格来救我！”

　　李六讥笑地说：“你看看你现在狼狈的样子，可别人根本就不稀罕你的好意，不是吗？”

　　万潇满怀希望地朝蒋瑶这边看来，试图在蒋瑶脸上看到不舍。

　　李六笑得很是猖狂，放松警惕是会失去失去生命的。

　　万潇解决掉李六，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的身形渐渐摇晃，手中的匕首“咣当“落地，身体直直倒下，不再挣扎。

　　蒋瑶钉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万潇解缓缓睁开眼，不再挣扎：“你不是一直想要摆脱我吗？现在机会就摆在你面前。”

　　蒋瑶红着眼睛：“我不会动手，我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我和你不一样。”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万潇笑了几声，剧烈咳嗽起来，伤口又往外冒着血。

　　蒋瑶反驳：“你胡说。”

　　“可是，你会永远记得我，记得有个人为了救你而死掉，这个人还是你最讨厌的人。”

　　蒋瑶一步步退后：”我也不会记得你，离开以后我会过得很好。”

　　“是吗？”万潇发出一声悲凉的叹息，举起满是鲜血的手向她的方向伸去，眼神中满是贪恋，不甘，乞求，“能让我最后再抱抱你吗？”

　　蒋瑶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不肯过去。

　　万潇始终等不到蒋瑶的回复，他失去所有力气，手重重砸下，神色涣散，缓缓闭上了眼，冷风吹过，他就像一块破布一样躺在地上。

　　蒋瑶僵硬地往万潇身边走去，她摸到万潇已经没有了脉搏和呼吸，她呆呆地坐在原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大笑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会记得你，我不会记得你，永远不会！”

　　她的声音坚定洪亮，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万潇听，只不过万潇永远不会听见。

　　她起身往外跑去，门外是盼望已久的自由。

　　脖子上的伤口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倒在地上。

　　18.
　　蒋瑶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她还是逃出来了。

　　只不过万潇还是阴魂不散，每时每刻总会来折磨她，他满身鲜血站在他面前，向她伸出手，仿佛要将她带走。

　　她拿起枕头向万潇丢去。

　　她猛地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她快要崩溃了。

　　出院的日子是一个晚上。

　　蒋瑶站在家门口，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时隔多年一般。

　　她踏进家门，一片漆黑，她连忙把灯打开，害怕万潇就藏在某个角落。

　　她推开卧室门，天花板上好像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她打开灯光，天花板有星星，和万潇屋里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只有一半的天花板上有星星，剩余的一片空白，似乎没来得及挂上。

　　“我才不会在乎。”

　　蒋瑶把星星全部扯掉。

　　19.
　　生活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她独自吃晚餐，独自坐着，可万潇总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一如既往。

　　她想起万潇曾说过就算离开这个世界，也会拉着她一起。

　　“我才不会和你走，你做梦。”

　　话脱口而出后，房间空荡荡，始终只有她一人。

　　她每晚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万潇就会来找她，每次睁开眼，天花板又出现闪着微光的星星。

　　恍惚间，她一直被困在地下室，从未走出，穷其一生也无法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