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口给我咬一个口腔溃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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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沈星棠的小书房里席地而坐，面前是装着玻璃盒的小冰箱。
“你打开，”沈星棠拉着秦鹤霄的手放到冰箱上，“看看里面是什么。”
秦鹤霄咽了口唾沫，定定地看着沈星棠，手上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能不能，给我一点预告啊？”秦鹤霄心脏不上不下的悬着。
沈星棠按了按太阳穴，“其实我对昨晚上的事情还有一点记忆，我记得他们说了什么‘田螺小子’是吧？你会介意吗？”
不只他们说了，你自己也说了，秦鹤霄委屈巴巴地想。
“我不介意的，”他嘴上善解人意，“都是他们瞎说，我才没放在心里。”他怕沈星棠不相信，又接着说，“什么‘田螺小子’，就算他现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产生任何情绪，我觉得他跟你没有缘分，而且肯定也没有我和你般配……”
鬼话说多了，秦鹤霄感觉自己都要相信了——天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温柔的丈夫吗？
“没错，我一点不介意，如果他来我们家做客，我甚至会亲自给他泡一壶茶，然后再开车送他回家……”
秦鹤霄几乎被自己感动落泪。
沈星棠脑瓜子嗡嗡响，他本来想把一切和盘托出，看到秦鹤霄嘴巴又硬起来的样子，刚才软趴趴的心也跟着硬了。
他唇角勾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你不介意就好，冰箱里是‘田螺小子’送我的礼物，我从高中保存到现在。”
秦鹤霄：没关系，我是世界上最……
沈星棠看着冰箱露出怀念的表情：“因为他，我的高中生活变得更美好。”
秦鹤霄：我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
“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我一定会跟他说声‘谢谢’。”
秦鹤霄：最善解人意的丈夫……
个屁！
“一切都过去了，”秦鹤霄冷静地说，“相见不如怀念，有道是‘物是人非’，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变成了200斤的秃头猥琐男！”他的手已经紧紧握住冰箱把手，“啊，我不是在诋毁他哦，只是在说一种可能。”
沈星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含笑看着他，带着几分秦鹤霄不懂的意味深长，“你说得对。”
事已至此，秦鹤霄手也有劲儿了，心也不悬了，大脑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十几种销毁冰箱方案。
“那我打开了？”秦鹤霄无辜地眨眨眼，“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把东西弄坏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不会的，”沈星棠笑着，“你打开吧。”
秦鹤霄没再犹豫一把拽开冰箱门。并不重的冰箱门和正常的门框吸附因为过大的受力猛地弹了出去，门框一角正好磕在秦鹤霄脸上——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无一幸免。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秦鹤霄生理性地红了眼。
他下意识看向沈星棠，红着眼睛抿起嘴，一句话没说。
沈星棠：……
他一时语塞没反应过来，于是眼睁睁看着秦鹤霄的眼睛更红了。
“没事没事，”沈星棠连忙说，“我给你吹吹？”
秦鹤霄把脑袋凑了过来。
沈星棠在他额头和鼻梁上吹了吹，哭笑不得地开口：“你怎么……”
他大概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过近，但秦鹤霄意识到了，他果断的按着沈星棠的后脑勺，用唇压住了沈星棠刚吐出几个字的嘴。
为什么要把高中时期收的礼物留到现在？秦鹤霄很想问，那送礼物的人是不是也一直留在你的心里？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和他，你选谁？
你也会在朋友圈屏蔽他吗？
他忿忿撕咬着柔软的下唇，把这些问题用这个稍有些粗暴的吻堵回心里。
“疼……”沈星棠挣扎着推开暴躁的小狗，“你是想把气往我身上撒是吧？一口给我咬一个口腔溃疡。”
秦鹤霄不存在的大尾巴耷拉着，乖乖地说：“没有，只是想亲你。”
沈星棠朝冰箱支了支下巴，“不看看？”
“看呀，”秦鹤霄搓了搓手心，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玻璃盒子，“我的手心都是汗，好怕摔了哦……”
盒子表层的冷霜在接触到外面的温度后迅速融化成雾水，秦鹤霄凶狠地掀开盒子，然后怔住。
盒子里排着满满当当的未拆封巧克力。
榛子味的巧克力。
他第一次吃榛子味的巧克力是在一家医院，他陪秦母去复诊。
那个时候他已经上初中了，秦母却还没能从失去另一个孩子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她的心理和身体都出现了问题。她不能再出去工作，性情也有了些变化。
她把秦鹤霄看得很紧，生怕唯一的孩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伤或者被人抢走，病情最重的那段时间，她甚至不允许秦鹤霄去上学。
秦父是家里的顶梁柱，除了要关心照顾家里的妻子和儿子，还需要好好发展他和妻子的公司，虽然现在妻子暂时没办法继续工作了，但这也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心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的另一个“孩子”。
所有很多不得已的时刻，需要秦鹤霄独自陪着生病的妈妈。
即使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地爱他，他仍然会觉得妈妈变成这样，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那天医院的人格外多，秦母让他在医院负层的便利店等。那间便利店开着所有的灯，秦鹤霄仍然觉得很黑很暗，他坐在角落，以为没人能看到自己，偷偷流着眼泪。
“给你，”他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伤心的时候，一个干净的少年忽然坐到了他身边，“榛子味的巧克力，我最喜欢了，吃了心情会好。”
秦鹤霄看着他，对视了好几秒才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少年看着跟他一般大的年纪，脸上带着一点软肉，睫毛软软地垂下来，却遮不住黑亮的眼睛。
他好久没有反应，少年终于觉得尴尬了，讪讪收回手，在他身边坐下，“不好意思，我看你这么伤心，忽然想安慰一下……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秦鹤霄原本不想理他，但眼前的少年太乖巧，没人忍心对他冷面相待。
“没事。”
少年把巧克力推到他面前，极力推荐，“我心情不好就会吃这个，很好吃的。”
“谢谢。”
“别难过，以后会比现在变好的。”少年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思考了很多遍才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从始至终没问秦鹤霄为什么在这里难过，“等你吃了这块巧克力，立刻就会变好一点。”他顿了顿，“可能只会变好一点点，但也是变好了。”
秦鹤霄礼貌地拿过巧克力，“谢谢你。”
少年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
他话没说完，收银台那边传来一个稍成熟些的男声：“星棠，医生已经在等你了，你要继续躲吗？”
“我没有，我就是……”少年隔着货架不服气地回话，他匆匆站起来，离开之前扔了包纸巾过来，压低声音说：“这里很隐蔽的，你哭的时候谁都看不见。”
“沈星棠？”
“来了来了！”少年对他挥挥手，“我走了，再见。”
秦鹤霄目光追着少年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来。他没有再继续哭，而是吃了那块榛子味的巧克力。
浓郁丝滑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沉郁的心情果然变好了，而且不只一点点。
过了十几分钟，秦母也来便利店接他，两个人回家的路上，秦母说：“鹤霄，我觉得你还是要去上学，”她看着窗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的表情，“对不起，是妈妈太自私了……”
“没有，”秦鹤霄连忙否认，“我想陪着妈妈。”
从那块榛子味的巧克力开始，事情果然慢慢变好了，而且不是变好了一点点，也不是一点，是很多很多。他回到了学校，仍然把重心放在家里，为了多陪陪妈妈每天迟到早退，即使后来秦母彻底从抑郁中走出来，他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反正在家里那段时间，他已经把学习落下了，成绩也一直是吊车尾。
直到高中开学那天，他在隔壁班级的名次表上看到了“沈星棠”这个名字。
秦鹤霄捧着这一盒子巧克力，沉默了许久，才问：“你怎么没吃？”
“本来是想找机会还回去的，可是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沈星棠说，“结果越攒越多。”
从第一块出现开始，只要不放假，榛子味的巧克力每天都会出现在他的桌洞里，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有小纸条和巧克力一起出现。送巧克力和小纸条的人显然不太会安慰人，安慰的话写得很类似，然后再添上一句莫名其妙的名人名言。
小纸条第一次出现，是他期中考试没考好，班主任在班会上点了他的名。到了下午，小纸条用小皮筋绑在巧克力上出现了。
“恭喜你考了第六名，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真正的实力，一次考试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好像我偶尔也会考得不错一样。”直到这里还算正经，直到他看到后面搭上的名人名言。
沈星棠到现在还记得清楚，他看着坐在身边的秦鹤霄：“不能使你发奋的爱，不如不爱。”
正抱着盒子默默感怀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的秦鹤霄：？
沈星棠：“没什么，忽然想起那天在你桌子上看到的这句话。”
秦鹤霄脸一热：“哦，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沈星棠笑了笑，从盒子里拿起一块巧克力：“为了抓住送巧克力这个人，我想过很多办法，可从来没有成功过。”
“也许他当时并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秦鹤霄闷声说，“他只是想让你每天开心一点。”
吃了这块巧克力，心情就会好，他想让他每天都能心情好。
“为什么？”沈星棠问，“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只要他来跟我告白，无论他什么样子，我都跟他试一试。”
秦鹤霄又心梗又甜蜜。
心梗的是他们本可以早早开始，甜蜜的是原来棠棠早就对他动心。
天哪，也就是说，算上现在这次，他的老婆反复喜欢了他两次。他果然是棠棠命里注定的老公，他们天生一对。
“可能他当时不够优秀，”秦鹤霄看着盒子里的巧克力，脑中浮现穿着高中校服的沈星棠，“你太完美了，谁在你面前都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沈星棠很久没说话。
“棠棠，你在想什么？”
沈星棠拆开手里那支巧克力，分给他一半：“可能不是我太完美，是在面对某些人和事情的时候，大家就会变得不自信吧，就好像我不让你看到的朋友圈一样。”
他低头摆弄着硬邦邦的巧克力，“结婚那天，我听到你跟你的朋友说，喜欢我斯文优雅的少爷样，可是我本来并不斯文优雅。”他轻笑了一声，“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我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很吵很疯。”
“我知道！”秦鹤霄急切地说，从高中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落在沈星棠的身上，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棠棠是多么鲜活的人，“对不起，他打趣我，说你看起来对我不是那么热情，我们本来就是由我主动的联姻，我不想被人知道你对我没有爱，所以才嘴硬的……”
没想到因此错过了这么多。
“你喜欢真正的我吗？”
“喜欢，我一直喜欢。”
沈星棠终于笑着看向他，眼中还闪烁着一点类似于泪光的亮色，“以后还嘴硬吗？”
“再也不嘴硬了，”秦鹤霄恨不得把嘴摘下来扔锅里煮熟，“我以后有什么说什么。”
“那你说，我以后能见到送我巧克力的这个人吗？”
秦鹤霄顿了顿，避开了沈星棠的眼神，“这个……可能不会了？”
沈星棠眼中闪烁的亮色立刻消失。
“哦。”
“他这么多年没出现，说不定……”
“说不定已经变成了200斤的秃头猥琐男？”沈星棠冷冷地问。
“肯定没有！”秦鹤霄下意识反驳后，才发现自己情绪不该这么激动，“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有勇气喜欢你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堕落。”
沈星棠气得说不出话，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嘴硬！
“等等！”秦鹤霄眼睛一亮，“棠棠，你想起来了？还有，你刚才说‘不自信’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
沈星棠站起来，“想起来一点点，对了，你不是要回公司上班吗？什么时候走？没事赶快去吧，公司等着你奉献，盈利等着你翻倍。”
急需狗嘴软化手术，他烦躁地想。
他们家又没有破产，哪里需要联姻？
秦小狗嘴巴硬起来的时候比钻石还硬，脑袋笨起来的时候堪比草履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一口给我咬一个口腔溃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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