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衣冠禽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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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友岚接连喂了好几声，纪怡都没有再回答，耳边充斥的只是哗哗的水流声，然后是所有的信号嘎然中断。
他莫名其妙地合上电话。
继续扶着额头在床上躺了几秒钟，他突然翻起身来，拿起电话拨通了工地的临时办公室。
“陈叔，纪怡在吗？”
工头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她跟着谷那总工回城取图纸，已经走了两三个小时，你找她有事？”
“你说谷那总工要纪怡进城拿图纸？”
顾友岚的眉头皱起来，因为是回国之后母亲的第一个生日，过去四年他都没有在家，所以他特意向公司请了半天假留在家中。工程的进度他非常清楚，谷那律根本没有必要让纪怡跟他进城拿图纸，他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他立即挂掉再打谷那律的电话，却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又打电话去公司询问，结果前台小姐说，谷那律没有回过公司，更没有见到纪怡！
两三个小时，不管怎样都应该抵达公司。
顾友岚抓起车钥冲出门。楼下的客厅两家的长辈正聚在一起，顾仰山与段立森下棋，段家兄妹两个旁观各支持一方，顾太太和段太太挤在厨房里面准备着晚饭。看到他十万火急地往门外冲去，顾太太从厨房里面探出头问：“友岚，你要去哪里？”“妈，我有点急事要回公司一趟，会赶来吃晚饭的。”他头也不回地发动车子闯上了大路。
纪怡不会轻易开口向人求助，她带着哭音请求，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几乎是一路狂飙到了谷那律家的楼下，他住的是公司安排的房子，地段距离顾家并不十分远。电梯一直往上升去，顾友岚心急火燎地看着楼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然后又灭掉，他赶来谷那律的住处完全是凭着直觉，希望能够帮得到纪怡。
“叮当，叮当。”
门铃声在耳边回荡，纪怡努力地想睁大眼睛，无奈睡意太重，意识一片模糊。谷那律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继续压着她攻城掠地，对外面的响声毫不理会。顾友岚努力地按着门铃，却一直得不到回应。他扬起了声音说：“谷那总工，我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子，我知道你在，开门吧。”
“有什么事？”
谷那律停了下来，眼神中掺进了一丝怒气。
“有些工程上的事情想向你请教。”顾友岚随口说了个谎，谷那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改天再来吧。”
纪怡的手碰到了盛着沐浴乳的瓶子，她的指尖险险地扫过，谷那律马上警觉，伸出手去扶，结果还是来不及，瓶子应声掉落在地摔成四分五裂。他恼怒地瞪着她，纪怡的双眼一阖便昏睡了过去。长及腰际的发丝垂下，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谷那律挽住她的腰身，伸手在她的面容上抚过，眼中的怒意瞬间被温柔所替代。顾友岚继续锲而不舍地在外面按门铃，“谷那总工，你是不是病得很厉害？要不要我叫救护车过来？”
“等一下！”谷那律把纪怡抱进了卧室，然后阴沉着脸把门打开。
“谷那总工——”
顾友岚站在门外打量着谷那律，他的衬衣领口松开，露出了一截胸膛，额前的发梢凌乱，呼吸带着微微的喘息。没有见到纪怡，他也不好往里硬闯，顾友岚思绪飞快地转动考虑着要怎样开口的时候，纪怡拿着提包，踉跄着脚步从卧房之中奔了出来，谷那律的脸色霎时都变掉！
“纪怡！”
顾友岚惊呼了一声，纪怡避开谷那律，已经闪身到了他的身后。
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诡异，他看向谷那律，等待着他开口。
“纪怡，你不舒服别到处乱跑，回去再睡一下吧。”谷那律用对待情人的口吻向纪怡开口，眼神非常的温柔。他太大意，以为纪怡已经昏睡了过去，他离开的时候应该顺手把卧室的门锁上的！顾友岚的手被纪怡用力地攥住，她的手心全是清凉的汗。“我要走了，我要回家。”
纪怡脚步虚浮地向着电梯走去，谷那律伸手想去拉住她，顾友岚侧了侧身体，一下子就拦住了他。谷那律脸色非常的难看，顾友岚不待他发作，立即开口说：“谷那总工，我送纪怡回家，改天再上门拜访。”他追随着纪怡走进电梯，谷那律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阴沉的脸色已经证明心中的怒气到达了顶点。
“友岚，送我去医院，快点！”
电梯里面的纪怡已经无法再支持，一头倒在了他的怀中。
顾友岚抱着昏迷过去的纪怡，一路往急诊室奔进去。暮光四起，地上拖出他们长长的影子，走过长廊的时候他几乎与迎面的人相撞，对方冷冷地哼了一声，仿佛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声音，既不屑又冷淡。顾友岚抬起头，看到孟樵背着相机，双手绕在胸前，看样子是做完采访正准备离开。他站在过道里，高大的身材几乎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请你让开！”
眼下的情形，顾友岚没有闲功夫跟他较劲。
“看样子你们进行得很激烈？”孟樵扫了他怀中的纪怡一眼，一路行色匆忙，顾友岚来不及替纪怡把衣服整理回去，此刻她衣衫不整，敞开的领口隐隐地露出鲜红的吻痕。他猛然地醒悟，这样的情形想不教人误会的确很难。孟樵托起了相机，“卡察”的一声，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你想干什么？”
顾友岚提防地看着孟樵，他不想再跟孟樵纠葛，但对方的想法显然跟他不一致。
孟樵愤慨而讽刺地开口：“今天是你母亲的生日，连宛露都去了你家，但你却在外面抱着个女人风流快活，你说如果宛露看到你的这张照片，她会怎样想？在她的面前装出情深款款，用青梅竹马打动着她，背后却是一脚踏两船，你根本不配追求她，你半点诚意也没有！”
如果怀中不是抱着纪怡，顾友岚一定会动手打这个以记者为名的流氓。
“照片我不会轻易给宛露看，但如果你再缠住她，我一定不会客气！”
孟樵威胁地扔下一句话，然后扬长而去。
谷那律倒给纪怡的那杯水，加进了液体的GHB，俗称为迷（奸）水。顾友岚知道，谷那律的父母定居在香港，他一定是在探亲的时候，暗中把这种国内禁售的药物带了回来。医生替纪怡检查完，拉开了布帘，他扫看了一眼还昏睡在病床上的纪怡，担忧地追问，“她怎样了？”
“你是她的什么人？”
医生的眼中带着满满的戒备，顾友岚苦笑，看样子他刚才抱着纪怡进医院的情形实在是太让人误会，假若段宛露看到孟樵所拍的照片，以她的性格，一定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就会认定他的罪名。他简短地解释完经过，医生才开口说：“药效还没有过去，她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才会醒过来。”
“她有没有被侵犯？”
顾友岚的心提了起来，迷（奸）水最厉害的地方，是色味全无，纪怡在不知不觉中服下，醒来之后对昏迷期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有记忆！平素衣冠楚楚的谷那律，竟然会对她做出这种禽兽的行为！
“没有。”
医生拉起了纪怡的衣袖，顾友岚一眼就看到手臂上紫红的掐痕。“我替她检查过，她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处女。这个女孩的警觉性相当高，她一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还懂得打电话求救，她非常有效地保护了自己。她不是第一个服下迷（奸）水被送进医院的，但只有她没有遭遇不幸。”
顾友岚的心到此刻才平定下来，幸好他没有晚这一步。
病床上的纪怡仍旧没有知觉地昏睡，柔软的发丝散开，眼帘紧紧地闭阖。真是非常难得的女孩，从她带着报纸闯进城里去找孟樵理论，为自己智力不全的弟弟讨回公道，再到面对危机的处理。假若换作段宛露，他知道像个孩子一样任性地拒绝长大的她，完全没有这种自我保护的能力。
天色暗淡了下来，顾友岚守在医院里等着纪怡苏醒过来。
“友岚，你说会回来吃晚饭，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你。”顾仰山眼见饭菜都摆上了桌，但还没有见到顾友岚回去，放下棋盘给他打电话，语气有一丝凌厉。他虽然是慈父，但顾友岚自小就被教育要把亲情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你到底在外面搞什么？你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你再不回来她就会生气。”
顾友岚听着电话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爸，你们先吃吧，我暂时赶不回去。”
“你真的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才好！”顾仰山不悦地挂掉了电话。顾友岚结事通话回过身，纪怡已经醒了过来，缓缓地在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部分记忆恢复，她记起了昏睡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把脸别了过去，眼中渐渐的蒙上了泪意。
她到了此刻才觉得后怕，仍然未消除的恐惧，以及几乎被谷那律侵犯的委屈，她只能通过眼泪来宣泄。顾友岚向着她走过去，如果不是他向谷那律开口，介绍纪怡去工地上班，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此刻他对着纪怡有很深的愧疚，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安慰地拍打她的肩膀。
“纪怡，没事了，已经没没事了。”
纪怡靠到了他的肩膀上，那样熟悉的，淡淡的、好闻的烟草气息，她终于哭出了声。
夜晚十点，顾友岚把纪怡送回了家中，他在路口把车子停下来，打开了车门说：“进去吧，小心一点。”
纪怡下了车，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看他。
顾友岚靠在车门上，目送着她进家门。
只差几步就要走到院子外面，纪怡突然回过头，顾友岚诧异地看着她奔了回来。纪怡开口说：“我决定了不会把谷那律告上警察局，这件事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起。”他抬起头，与她的目光在月色下对碰，然后就再也移不开，像那夜在玉米地里面的情形一样。
顾友岚知道，虽然纪怡手上有医院的诊断书，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谷那律下的药，即使状告也不可能定罪。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谷那律才三十二岁，但已经是项目的总工程师，他在专业上的经验和能力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他一度以他作为奋斗的目标，但是这个偶像已经破灭。
“就这样放过他吗？”
纪怡摇了摇头，“他是你的上司，假若这件事闹开，他一定会把你从公司里面弄走。”
顾友岚猛然地抬起头，纪怡愿意放谷那律一马，是为了保住他的工作！他赶去谷那律家救她，并没有计较过后果，他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是没能陪母亲过完生日。他急切地开口，“纪怡！”纪怡轻轻地笑了一下，打断他说：“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她转身往家门走去，顾友岚看着她的背影，夜风吹过，有太多的思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再没有任何的怀疑，虽然没有开口道明，但是纪怡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衣冠禽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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