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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纪怡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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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夜在华国,段宛露没有回头地走掉之后,顾友岚与她一直没有再见面。段兆培虽然希望他能与妹妹走在一起,但两次的不欢而散,也明白事情的关键不在顾友岚身上,所以虽然惋惜却没有再撺合他们。
从少年时代开始,用十年的时间与记忆堆积出来的一份感情,并不是想忘记就能轻易的忘记。
顾太太轻易就察觉到儿子的变化。
表面淡静的微笑,像往常一样的上下班,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整夜坐在电脑前面,对着一大堆的建筑图纸发呆,有时候点燃一支烟,透过氤氲的烟雾流露出深沉忧郁的眼神。
顾友岚陷在感情的失落当中,并未真正的释然。然后在越来越热的天气中,顾太太的生日到了。
“哎啊,宛露你们来了?”
听到门铃的声音,顾太太第一个就迎了出去,段家上下四口都已经站在了门外。她拉起段宛露的手,从上到下打量着她。段宛露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呢的洋装,只有袖口和领口,滚著一圈细细的小红边。显然段太太特别替她修理过腰身,裙子非常的合身,整个人亭亭玉立,纤腰一握。如此苗条而修长的身材,配上大而黑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不管从任何的角度看来,她都是个美人胎子。
顾友岚已经跟在顾仰山的身后走出来。
顾太太越过丈夫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他的眼光微微地别开,尽量地避开与段宛露接触。
这段时间他的变化,果然找到了原因。
顾太太证实了心里的想法,抬头对段太太说:“慧中,你瞧这孩子,穿上洋装我都不认得了。时间真快,是不是?眼睛一眨,孩子们都大了!宛露已经完全是个小美人,我总记得,她刚……”
“碧竹!”
段太太提防地轻咳了一声,顾太太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淡定地把剩下来的话说完:“你刚出生的时候,瘦得像只小猫!宛露,你小时候实在不怎么漂亮,头发也没有,成天只是哭,你妈抱着你三天两头的跑医院,几乎把医院的门槛都跑穿,我还没看过比你更难带的孩子,把你带大你妈妈可真不简单!但是现在,你居然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健康。”
段宛露惊奇地望着母亲,讶然地问:“我小时候很丑啊?”
“你以为你现在就漂亮了吗?”段兆培抢着插口进来,隔了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他把顾友岚的消沉都看在眼里,自从段宛露不负责任地在华国中途离开,他一直对这个妹妹意见很大,此际更是一股怨气直冲上心头。顾友岚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孟樵?但她偏偏就背弃了他!
“顾伯母和你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你呀,直到现在还是个丑丫头!”
“哥哥!”段宛露大叫:“你以为你又漂亮了吗?你还不是个浑小子!”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争执。”
顾太太打断兄妹两人的抬杠,“宛露,我替你用毛线勾了一件披肩,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记得要拿上。”
“碧竹,你真的是疼宛露。”
段太太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宛露,你从一点点大的时候开始,就穿顾伯母为你打的毛衣。甚至出麻疹的时候,也是她照顾你,你要好好地感激她才对。”
“你这个女儿应该有一半是我的!”
顾太太的话冲口而出,一旁的段立森接口道:“你就别绕弯了,我家的宛露干脆给你做媳妇好了。”顾太太瞅着他不放之余,用眼角的余光怜惜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说话算不算数?”
段立森还没有回答,段宛露已经跺起了脚,“妈!”
段太太适时地解围,“碧竹,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会要我们一直站在门外替你祝寿吧?”
顾太太这才侧开身体,让全部的人进屋。
顾友岚揉了揉额角,曾经他和母亲都一样,认定了段宛露特殊的位置,但是她却不知道,如今他与段宛露已经不可能。他叫住段宛露说:“宛露,你到我的房间一下好吗?”
段宛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不好!”
她张望着周围,几位长辈已经进了屋,段太太不在身边,她没有了可以依傍的对象,神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顾友岚有种被刺伤的感觉。
即使他和段宛露不能成为情侣,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在,她却提防他到这种地步!那些温暖的记忆,已经完全被她抹杀掉。
“我要给你看一件东西。”
“我不想看。”
段宛露仍然拒绝,段兆培看不过去,几乎已经走过庭院又折了回来。
“友岚,你千万别给宛露看那样东西。”他故作神秘地开口:“她的胆子最小,尤其对于动物,她连小猫小狗都会怕,一只老鼠可以使她晕倒!所以,你养的那个东西,绝对不能给她看到!”
“友岚,你养了什么?”
段宛露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扬着头,讨好的看过来,完全忘记了刚才不假思索的拒绝。“你告诉我,哥哥最坏,你别听他的!”
“不能说,友岚,天机不可泄漏!”
段兆培坚持着立场,段宛露望了望他们两个,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哼了一声。“根本就没有什么动物是不是?你们在唬我,友岚的房里什么都没有!你们以为我是傻瓜?!”
“怎么什么都没有!”兆培叫了起来。“一只猫头鹰!一只活的猫头鹰!可以站在你的肩膀上跟你说话,既不认生又喜欢和人亲热,可爱到不得了!”
“真的?”
段宛露立即跳了起来,跑着往屋子里面冲了进去。
顾友岚几乎不能相信,段兆培竟然用这样的谎言就诓住了她,他的房间里面好端端的,怎会养着一只本该生活在山林里面的猫头鹰?段兆培对着他叹息,“友岚,你知道你为什么失败吗?你太死心眼,太老实,太不会玩花样,对付我妹妹的这种性格,一定要用点手腕才行!”
孟樵是不是也曾经对段宛露用过这样的手腕?
顾友岚只觉得满腔的苦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跟在段宛露的身后进屋。
段宛露冲进了他的房间,立即就发现上当,劈头劈脸就恼怒地开口:“为什么要骗我?那儿有什么猫头鹰?我看你才是一只猫头鹰!又阴险,又狡猾!”
“宛露,对于别人的话,你都不用脑子思考一下的吗?即使那个人是你的哥哥?”
顾友岚真的是冤枉,他连半句也没有说过什么猫头鹰!
段宛露仍然不依不挠,“你跟哥哥是一个鼻孔出气,总是算计着我,你们两个都是坏蛋!”
顾友岚忍耐地让开房门,他一下子感到非常的沮丧以及消沉。“你既然不想看我要给你的东西就算了,我没有料到,只有猫头鹰才能把你吸引住,如果我知道的话,别说一只猫头鹰,十只我都养了。”或许段兆培说得对,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仍然抓不住一段感情,只因为他太重视,不愿意这段感情被谎言和花样渎犯,只是他的心意,段宛露从来都没有明白,他的努力以及付出,她也从来没有看见。
“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
段宛露有些迟疑,离开的脚步却是顿住。
顾友岚走到书桌旁边,打开了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剪贴簿,然后把那本剪贴簿递到了段宛露的手里。段宛露带着诧异和错愕翻开,扉页里同是她三四岁时候的照片,光着脚丫,咧着大嘴,站在一棵美人蕉前面,正如顾太太所说,她小时候真的长得很丑很丑。再往后翻过去,是五六岁时的影像,接着下去,是七八岁的……一页一页,全是她的照片。
这些照片,顾友岚从很早的时候便开始收集,贴满了一本。
直到段宛露十五六岁的时候为止,那时候他出了国,再没有机会得到她的照片。
段宛露翻到了最后一页,用指尖摩娑着两片已经干枯的黄色花瓣。顾友岚叹了一口气,“这是你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从你的头发上取下来的两片花瓣。你说它叫做金急雨,我们分别了四年再见面,你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友岚!”
段宛露的声音带着震颤,然后哭了起来。
顾友岚一直看着她,段宛露蹙紧了眉头,睫毛轻轻地扬起,眼里已漾满了泪,那样泪光莹然的眸子再一次使他怦然心动。她的眼泪为他而流,或许在她的心里并非对他完全没有感情,一丝希望再度死灰复燃。他伸手过去替她合上了本子,“这是我要还给你的,拿去吧。”
段宛露含着泪光点头。
“那个记者对你好吗?”
顾友岚艰涩地开口,他忍不住想要刺探段宛露和孟樵的感情。他和段宛露共同成长,曾经一起经历过许多快乐的日子。而孟樵的出现不过是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们真的合得来吗?段宛露确定不是一时的心性迷失?他好想坐等到结果,或许有一天她会突然之间幡然醒悟,回过身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灯火阑珊处等待着她。
段宛露从挂在身上的小包里面取出了几张纸,有些羞涩地递给顾友岚。
他接过来打开,里面的笔迹刚劲有力,看得出来是出自男子的手笔,他瞬间明白是孟樵所写下。
第一张,全是段宛露的名字:“段宛露,段宛露,段宛露,你是魔鬼,你是我命中的克星! ”
第二张,全写满了一片云:“一片云,一片云,一片云,你飘向何方?你落向何方?你去向何方? ”
第三张,是一首小诗:“如果你是一片云,我但愿是一阵风,带引你飘洋过海,挽着你飘向天空。如果你是一片云,我一定是一阵风,托着你翻山越岭,抱着你奔向彩虹!如果你是一片云,我当然是一阵风,绕着你朝朝暮暮,诉尽我心事重重!如果你是一片云,我只好是一阵风,伴着你天涯海角,追随你地远天穷!”
他摇了摇头,孟樵果然是吃文字饭的,这样痴缠的诗句,他真的作不出来。
楼下传来顾仰山和段立森下棋厮杀的声音,段宛露把纸张收回去,很快就离开了房间。在她走后,顾友岚失神地仰面往床上倒去,空空落落的一室,连一丝段宛露的气息也不曾留下。她可以在舞会上扔下他独自离开,可以毫无保留地把另一个男人的情书交给他看,可以不假思索地拒绝他的要求。……他自嘲地苦笑,顾友岚,你真是个失败者。
桌上的手机突然之间响起来,把陷在思绪之中的他吓了一跳。
顾友岚拿起了电话,里面传来杂乱的声音,像是水声,也像是排气扇的声音,信号很差。他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纪怡?”
电话那端,纪怡的声音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他没有任何怀疑,如果可以,她此刻一定会哭出来。
“友岚,帮我!请你快来帮帮我!”
「注」:本章有部分对话及内容引用自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