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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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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暗间统领慕容云已经在议事厅候着了。”贴身太监张泽小心的附在洛神帝周文绮耳边说道。
洛神帝放下奏折,用纤纤玉指在空气中轻挥两下,面容冷峻,在精致的妆容下,只有威严,看不出一丝情绪,看不穿一点心思,跪在案在下的几名大臣,大气不敢出,把头埋的低低的,但是一双眼睛透过官帽的边沿,死死的盯着洛神帝的脸,生怕眨一下眼睛就错过些什么。
洛神帝越是没有表情,大臣心底就越没底。自从周皇后登基称帝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引火烧身。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只能听见洛神帝用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的声音。虽然气氛冰冷,但是大臣们得头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流下来,沙的眼睛生疼,依旧没人敢动一下。
不多时,洛神帝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可极具威严:“哎!左相李玉以及灵都府官吏,扣除一季俸禄,另外,灵都太守陈昌年,朕念你年事已高,去户部领取一年的的俸禄,告老还乡吧!”
“谢陛下,臣告退!”几人如遇大赦,纷纷行过大礼退出清明殿。
清明殿外,左相李玉看着一言不发匆匆离去的陈昌年,露出意味深长表情,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同为前朝旧人,自己还能留住这顶官帽多久,老谋深算的他也不得而知。此时心腹李季紧赶两步过来,扶起李玉的胳膊,李季刚要张嘴,李玉摇了摇头,想要说的话硬生生的憋回了李季的肚子,直到上了马车,李玉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李季点了一下头。
李季面色凝重道:“左相,洛神帝她发火了?”
“没,她喜怒不行于色,除了慕容云没人看的透她在想什么。”李玉一边说话一边揉着在清明殿跪的生疼的膝盖。
李季殷勤的帮他揉着另一侧的膝盖,说道:“左相,您这是领罚了?”
李玉冷笑道:“不过是罚了一季俸禄,不过这个陈昌年,被告老还乡喽。”
“这难道是因为南市今早发现的3具干尸?”
“这不过是个由头而已,洛神帝登基之后,不断清除前朝太子党羽,陈昌年的阿娘是前朝太子乳母,他又是前朝太子的伴读书童,洛神帝一早就想辞了他,只不过太子党被清除后,陈昌年一直夹着尾巴做人,没留下什么把柄,洛神帝便一直隐忍,南市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索,引火烧之。”李玉停下手上的动作,向一边的李季一伸手。
李季也是心领神会的底商一粒药丹,看着李玉服下。
一道青紫色的寒光从李玉眸中一闪而过,他顺势运转体内灵气。
等待了不多时,李季看他收敛心神,压低声音说道:“左相,那您说,南市的尸体,是太子党余孽所为吗?”
李玉看了他一眼说道:“我看未必,如若要是太子党余孽所谓,杀的必是当朝官吏,洛神帝的心腹,可这3人,均是灵都城普通修炼者,据我推测,极有可能是地方□□所为。”
马车一路向前,隐匿在热闹的东市街道之中。
此时,议事大厅,洛神帝坐在龙椅上,喝了一口张泽端来的安神茶。
慕容云小心的说道:“陛下,我已经派魏执事去检验过那三具尸体,都是活着的时候被吸取修为灵气,然后全身没有伤口,不过已经是干尸,仿佛死去多年。经过侦查,南市不过是抛尸之地,第一现场还在他处。”
洛神帝身体向后靠去,雕花的龙椅背硌的她的背生疼。
“给朕查!”
声音虽然不大,却着实吓了慕容云一跳。
“微臣遵旨!”
洛神帝看着慕容云快步离开大厅,又补了一句:“耳不聪目不明,还叫什么暗间!”
大厅门口,魏执事焦急的等待慕容云,看到他出来,立即上前说道:“统领,又找着8具修炼者尸体!”
慕容云一惊:“什么时候找到的?”
魏执事立即回到:“一炷香前,灵都守卫巡逻的时候,在皇城边的松林发现的,死状如同干尸,守卫长应该上报了,此时皇帝应该是知晓了的。”
慕容云回想刚刚洛神帝最后说的那句话,心中了然,居然是数量不对。
见慕容云没有回话,魏执事看了看慕容云阴郁的脸色,又补充道:“我急忙跑来,就是想通知您,没想到到的时候您已经在议事厅候着了,也怪我修为太低,传音术怎么都学不会……”
“罢了,尸体在哪?带我去看看!”慕容云没多做停留,快步向皇城外走去。
魏执事跟在慕容云身侧道:“十一具尸体都停放在灵都府衙。”
两人向着灵都府衙快步走去,在他们身后,太监张泽放出一只传信鸢,纸鸢向高处飞去,不知目的地在何方,没过多久便隐匿在诡谲的夜空中。
张泽回到议事大厅,看到洛神帝一脸愁容,上前说道:“皇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但是这祭司大人云游各地,可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给皇上您复命啊。”
洛神帝端起手边的白玉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随后放下:“这通天已经云游数余年,想来修为也是应该精进一阶了吧!”
张泽回道:“祭司大人离开灵都时已是高阶巫师巅峰,算起来,现在也应该到白袍祭司的修为了。”
洛神帝面有不满:“通天离开时你是五阶疗愈术士,现在你还是五阶,一点长进都没有。”
张泽心惊,急忙跪下:“皇上,奴才已经尽心修炼,可是这修为就是不见升阶,也或许是这身体残缺,总是比常人要慢些吧!”
“朕又没说什么,快起来吧!”
“谢皇上!”
“朕最近总感觉气血不畅,使用法决时总感觉比之前要耗费更多灵力。”
张泽上前两步,默念法决,双手之间升起一团白蒙蒙的光团,他稍一用力,光团覆盖洛神帝周身……
慕容云带领魏执事来到灵都府衙,门口守卫见此二人,纷纷下跪行礼,二人也是畅通无阻进入府衙内,里面就没有外面那么平静,可以说是喧闹,灵都太守陈昌年的家眷和用人,都在匆忙整理物品。
慕容云上前对坐在一旁满脸阴郁的陈昌年道:“陈太守,我二人想要看一下南市发现的尸体,您可行个方便?”
陈昌年眼皮都没抬:“看吧看吧,仔细看看清楚了,我可以行方便,等下一任太守上任,你可能就没那么容易看喽!”
慕容云并不理他的这些牢骚,一拱手,随后带着魏执事,便向停尸阁走去。
穿过前厅,在后院的角落慕容云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四周无人,推开房门便进,这一举动吓了魏执事一跳,他急忙小声问道:“统领,您这是要干嘛?停尸阁在后院!”
慕容云一进门就开始在一排排书柜上寻找:“我记得前几年有三位修炼者也是被人吸取修为而死,我来看看卷宗。”
魏执事想了想回道:“前几年的的事我记得,那三人也是被抛尸南市,不过我印象中这已经结案了,说是南边高坡森林中的蛮族术士做的,人已经逃回高坡森林,此案就不了了之了。你怀疑这还是蛮族术士所为?”
慕容云手上动作不停:“蛮族虽不及你我这般开化,但也不是嗜血杀戮之辈,他们不远万里来到灵都,就为了吸取几人的修为,然后就走?我可不信结案陈词,不过是太守懒政,为了结案率胡诌八扯罢了。”
“那您找卷宗看什么?”
“迂腐!我是要看验尸报告,然后与这几人的相对,如果一致,那就两案合一,一起查!”说罢,慕容云便已找到卷宗,翻看了起来。
魏执事也好奇的伸过头来一起阅读起来。
慕容云合上卷宗,用手推了一下魏执事几乎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魏执事稍微思考,双眼一亮:“这案子有目击抛尸者!”
慕容云满意的笑了笑:“你也不是太笨嘛!我们先去看看十一具尸体,明天一早,我们去问问这目击者。”
“可这都好几年了,他还能记得此事吗?还有,此人是凡人,并非修炼者,寿命也不及修炼者,这还是否健在也两说吧。”
“你用传信鸢传回暗间,让探子们查一查。”
“是,统领!”
两人又来到停尸阁,门内停放了十一具尸体,慕容云揭开白布,仔细端详起每一具尸体。等十一具尸体都看完,慕容云对他们的死因已是了然。
“这里面5人是炼丹师,6人是火系法师。死因都是中了摄魂术士的蛊术。”
魏执事不解:“蛊术?”
慕容云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双手:“摄魂术士中的一些人喜欢养蛊,算是旁门左道吧!他们用自身灵力喂养蛊虫,他将蛊虫下到酒菜之中,不知不觉蛊虫进入身体,吸取血液与灵力,等宿主死去,蛊虫回到喂养着身边,然后摄魂术士回吸收灵力,蛊虫随即死亡。”
“那多养一点,岂不是可以大大提升修为?”
“话虽如此,不过这蛊虫难觅,只有迷失沙漠产出这样的蛊虫。而且这蛊虫非常脆弱,抓到也不一定养得活……”
“而且还是一次性的!”
“所以现在养蛊之人非常少,大多用以暗杀,并不以吸取灵力为主。”
“跟着统领,就是长知识!”
“我说平时让你多读书,你非不听,藏书阁里都有记载,你们这几个执事要是能多用用功,我也不至于天天让洛神帝责难。”
说罢,二人离开灵都府衙,往暗间的方向走去。
命格司所在的北市柳林街行人稀少,因为经常处决关押犯人,没人愿意在这么不吉利的地方经营,所以这也是整个灵都最不繁华的地界。
二人来到命格司大门口,魏执事微一侧头:“统领,目击者就关在这里?”
慕容云也是一脸不可置信:“根据探子回报,目击者因见财起意,杀了西市唐家满门6口人,现在关在命格司,三日后便要问斩。”
慕容云说罢就迈步往大厅走去,接待门卫看见二人没有停步的意思,正欲阻拦,魏执事拿出暗间信物,那人只看了一眼,立刻跪倒行礼,二人并没因此停驻,等二人离开很远,守卫方才起身,已经是一脸冷汗,心想:幸好没出手阻拦,不然这花钱买的职位也坐不久了。
说来也奇怪,命格司本应隶属于灵都府,归灵都太守掌管,不过这却是个油水极大的美差,犯人行刑前几日才会从灵都大牢转移至此,家属就汇集于此,给官吏送些金银之物,方便见见犯人,留些遗言,而命格司也有不成文的规定,所收金银之物,不论多少一律上缴命格司主簿,然后他会按照官职分发,可谓是人人有钱赚,司中的官吏也乐得于此。
死牢门口,一位守军拦住二人,魏执事不耐烦地有一次掏出暗间信物,可这次并没什么作用,这位守军依旧不肯打开牢门。
魏执事不悦道:“暗间查案,你还想收取贿赂不成?”
守军回道:“二位大人,这是规矩,没有正规的探监文书,我们也不好放您进去不是。”
魏执事还要说些什么,慕容云拦住他,转头面无表情的在守军手中放上一张银票:“放心,不会坏了你的规矩,不过,暗间办事向来隐秘,此时不可向他人提及,如若不然,暗间想要秘密的结束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念在你也是身穿官服,那就简简单单制造一起意外,神不知……”
慕容云轻轻拍了拍守军的官服,嘴角牵起一丝诡谲的微笑:“鬼!不!觉!”
守军顿时脸色煞白,匆忙的打开监牢大门,带领二人进入。走到一间不大的牢房前,守军指了指牢中人,转身离去。
慕容云阴沉着脸扫视一圈牢房,大小约摸有5平米,就简单的摆放了一张草席,连可以坐的一张椅子也没有,地上摆着一个碗,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收拾。
魏执事张口问道:“你是码头力夫康益?”
康益看二人气度不凡,立即行大礼,回道:“正是罪人。”
魏执事看此人魁梧健壮,问道:“你杀了唐家6口人?”
康益大声说道:“官人,官人,不是的,人不是我杀的。那日我去地下赌坊赌钱,一出门就眼前一黑,再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唐家院中,手边还有一把菜刀,我旁边躺着6具尸体,我吓坏了,一开门就见十几位官兵向我跑来,我躲也没地躲,就只好束手就擒。”
慕容云问道:“你经常去那家赌坊?”
“回官人,我在码头做力夫,下了工就喜欢去赌坊玩两把。”
“战绩如何?”
“有输有赢,虽说输得多赢得少,但是我赌的并不大,家用是足够的,虽不是锦衣玉食,但是一日三餐足以。”
“几年前,你目击一场抛尸案,你可以印象?”
康益回忆片刻,正要开口,却没说什么,反而上下打量起二人。
魏执事不耐烦:“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康益小心的回道:“这时间过去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了,可能需要多些时日回忆。”
魏执事愤怒:“你耍我们?三日后你就人头落地,难道要托梦告诉我?”
慕容云拦住魏执事上前打人的动作:“好,三日,我们帮你翻案,等你恢复自由身,目击的一切,就要如实禀告。”
离开命格司已经很远,慕容云翻看卷宗,魏执事依旧愤恨难平。
“统领,我们查案时间这么紧,还要帮他翻案,这人这算盘打的真的邦邦响。”
慕容云没抬头:“赌徒!”
“这是何意?”
“他三日后便要问斩,我们此时有求于他,我们变成他唯一可以翻身的筹码,他在赌,我们也要赌,赌他真的不是凶犯。”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慕容云合起卷宗:“卷宗上书,犯案的凶器菜刀出自康益家,这也是认定他为凶手的证据之一,按卷宗所说此事为临时起意,他怎么可能先回家拿刀,再去唐家犯案,那菜刀丢失的时间内,谁在康益家,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魏执事轻叩房门,沉默片刻,门后有一女声传出:“何人?”
魏执事大声说道:“我们是来查唐家灭门案的。”
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位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此人正是康益之妻兰花。
兰花流着泪说:“两位官人,此时不都已经结案了吗?”
魏执事正色道:“我们来核查此案,以防其中有其他隐情。”
听完,兰花将二人让进房间。
房屋不大,生活器物齐全,看的出,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也不是生活拮据。魏执事问道:“出事时你在何处?”
兰花抹着眼泪:“回官人,当时我已睡下,当守卫砸门时我才知道出事了。”
“你丈夫下了工后回来过吗?”
“没有,他平时下工后,常去赌坊待几个时辰,或者与工友去喝酒,那日如往常,我自己吃过饭后,就睡下了。”
“你做饭时,菜刀还在?”
“在的,我用那刀切过菜。”
慕容云死盯着兰花:“说实话,你做过饭后,就直接睡下了?”
兰花面露恐惧:“我……我……”
魏执事大声说道:“我什么我!如实招来!”
兰花吓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回官人,那日饭后,邻居张辉来过我家,我们……”
慕容云打断她:“我对你苟且之事不关心,那天就只有张辉来过吗?”
兰花羞涩的说道:“是,我们行过那事之后,我便休憩了,他就离开了。”
慕容云问清张辉家住何方,便带着魏执事,直奔而去。
魏执事敲了半天的门,房内都无人应答。
此时一位年迈老太在他们身后拉开二人,一边开门一边问道:“二位官人有事吗?”
魏执事回:“大娘,张辉是您儿子吗?我们想见见他。”
老太笑道:“他不是我儿子,他只是租客,我这偏房,他租了1年多了。”
魏执事又问道:“他平事靠什么维持生计?”
“这小伙人不错,房租给的及时,没有拖欠过,但也没记得他有工作,平事就是午饭过后出门几个时辰,太阳落山前也就回来了。”
“那他现在在何处?”
老太思考片刻:“房子他不租了,好像说是往北边的金狮城去了,说是找个什么亲戚。”
慕容云大惊:“他这是要逃!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