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I'm ready for love ...
-
“花会谢，梦会醒，一切皆成空，我终究会被时间消融……”
“可你的呼吸是证，心脏是证，伤痕是证，你那不肯低头的灵魂，就是你存在的凭证……”另一个灵魂高唱。
“谁会爱我，谁在意我，谁看见我，等候我……”
“我会爱你，我在意你，我看见你，我一直在，从未离开。”与他共生的灵魂答道。
他如梦初醒：“我不想再寻找存在的意义……”
“你的存在便是意义！”
曾经的那些迷惘，凄楚，伤感，自怨自艾，都被这呐喊击得粉碎。
邵听澜呆呆地望着台上那个眼神坚定，英姿勃发的人，在那一瞬间自己仿佛变成了在太阳照耀下黯然失色的星辰，又似乎与他共享着光芒，灵魂同频共振。
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里响起，经久不息。
观众席上的灯光紧接着亮起，邵听澜抹去眼泪，和所有人一起用力鼓掌，欢呼。
演员们一个接一个从幕后走出来，站在台前鞠躬致谢。
邵听澜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听着席观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着致谢词。他在培训班也只做过几次小组排练，工作量远不能与这场表演相比，但已经十分辛苦。
可想而知，要完成这样完美的表演，席观在幕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他额头的薄汗还在灯下微微反射着光，脸上有为演出圆满而生的骄傲。视线扫过观众席时，目光在邵听澜身上一顿。
邵听澜霎时心如擂鼓，脸也跟着热起来。
但席观面色如常，与演员们一起在观众的再三要求下，即兴发挥返场又唱了几段。
临近晚上十点，返场表演也结束，观众们终于意犹未尽地散场。邵听澜走在队伍最后，靠近舞台时，忽然被一只手拉到了幕布后面。
席观双眼发亮，终于褪去往日的成熟稳重，展露出少年般的神采。
第一次见他如此意气风发的模样，邵听澜又感觉到心跳在加速，他掩饰般地大声说话，把花递给席观：“祝贺你演出圆满结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实在是太震撼人心。”
“真的吗？”席观珍惜地抱着花，因这样的夸奖而感到羞涩，“没有让你失望吧？”
“当然没有，观众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说明，你知道自己在台上有多光芒四射吗？”邵听澜伸手拂去他额角的一点汗水，“连太阳都要黯然失色了。”
席观摸了下被邵听澜触碰过的地方，露出慌乱的神色，不知所措之际，听得幕后一个人高声道：“席观，赶紧，收拾好准备去吃饭。”
“来了！”席观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拉着邵听澜穿过舞台后方，出了大厅，走员工通道抵达了化妆间。
里面挤满了人，一边在化妆镜前卸妆，一边热闹地交谈。
“今晚的聚餐，可以加一个人吗？”席观此话一出，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一阵哄闹。
“当然可以啊！哇，还送了花，真好看。”
“今晚你是收花最多的那个吧。”
“哈哈哈，难怪今天表演格外卖力。”
邵听澜在众人的玩笑中连连摆手：“你们的聚会，我不好打扰的吧。”
“怎么是打扰呢，”一个上次见过的女演员笑道，“我们都很欢迎，对吧？”
“是啊，席观还是第一次邀请别人参加聚会呢。”
邵听澜无法拒绝大家的好意，最终在众人的簇拥下一起去了一家营业到深夜的火锅店。
人一多就喜欢玩闹，演员们在两个包厢之间窜来窜去，席观被哄着喝了不少酒，还替邵听澜挡了几杯，又引来众人的打趣调侃。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室内暖气太充足，邵听澜觉得脸颊滚烫，不知红成什么样子。
一顿饭吃到深夜才散，大多数人已经醉眼朦胧，各自打车准备走。
席观走路开始打晃，邵听澜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走。
出了火锅店，一阵凉风钻进脖子里，人顿时清醒了几分。邵听澜把席观手里的围巾拿过来，仔细给他围上，是自己之前和香水一起送给他的。
席观迷蒙的眼睛开始聚焦，定定地看了邵听澜一会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
“嗯？不想我在这儿？”
“不是，很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
邵听澜替他拉高了一点羽绒服的拉链：“明天下午才有课，我们元旦没闲着，老师给我们放半天假。课程也学得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该结业了。”
“恭喜你。”席观把围巾凑到鼻子下面深深闻了两下，又继续道，“我家离这儿很近，走走就到了。我给你打车回去吧。”
“喝醉了的人先顾好自己，”邵听澜失笑，“那我陪你走回去，等你回家了我就打车。”
“好啊。”席观重重地点头，又险些站不稳。
好在今晚没什么风，只偶尔起一阵。凌晨时分，路上没什么行人，零星的车不时驶过。两人走在居民区的人行道上，居民区的外墙上安装着铁栏杆，栏杆上堆着光秃秃的藤蔓和枝丫。
“差点忘了告诉你，”邵听澜走在外侧，乍然想起来，“我通过了黎导电影的试镜，估计很快就要进剧组拍戏了。”
席观默默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真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邵听澜会心一笑，看着他说：“大概是想亲眼看看你为我感到高兴的样子。”
席观愣了愣，鼻尖上突然掉落一滴水珠。
天气预报有雨雪，果然下起来了，是雨夹雪，不过雪花细细的几乎看不见。路灯下，万千细丝开始斜斜飞舞。
“下雨了，我们赶紧走吧。”邵听澜揽着席观大步往前。
席观却仰着头，任雨丝和雪花扑在脸颊上，冷却了酒精带来的热意，开始哼唱起不知是什么的调子来。
邵听澜无奈：“回家再唱吧，歇歇嗓子。淋了雪当心着凉。”
席观却拗着不肯往前走：“我唱得不好听吗？”
“好听，你的声音最好听了。”邵听澜把他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
席观反而起了兴致，一只手搭在邵听澜的肩膀上，围着他一边转，一边唱。
“I'm singing in the rain（我在雨中唱歌），Just singing in the rain（就这么唱着）。”他跑到邵听澜前面，平举着手臂转了两个圈。
“What a glorious feeling（这是多么骄傲的感觉），I'm happy again（我再次快乐起来）。”他一手抓住路灯，斜着身子从另一边探出头来。
邵听澜怕他摔倒，要去扶他，反而被他抓住手，在原地跳着转起圈子。
“I'm laughing at clouds（我嘲笑乌云），So dark up above（它黑沉沉地压在头顶上），The sun's in my heart（太阳却在我的心里）……”
见他没有要停的样子，邵听澜只好随他去。
席观脚跟踢到一块不平整的路转，往后一跌，撞在铁栏杆上，拉得邵听澜跟着扑进他怀里，被他抱住。
他还兀自唱着，垂头看着邵听澜，声音渐渐低下去：“And I'm ready for love（我准备好迎接爱情了），For love（迎接爱情）。”①
他唱的每一句邵听澜都听懂了。
“love”，两个音节的单词，与席观温热的气息一起吐出，经他的嗓音一唱，竟如此缱绻缠绵。
栏杆上的枝丫挡住了一边路灯的光，他们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邵听澜的眼睛却亮亮的，含着点笑意看向席观，眼神与雨丝一起，撩人般地触碰着席观的脸颊。
“听澜。”席观轻轻喊出邵听澜的名字。
心脏于是又一次被潮汐牵引，海潮狠狠撞向礁石。
邵听澜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一片阴影压下来，嘴唇被一片冰凉覆盖，衔住，轻轻吸吮。
脑子里的思绪像浪花一样支离破碎，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带着淡淡酒气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冰凉的唇渐渐变得炙热滚烫，柔软而湿润的触感，春雨一般几乎要令他融化。
双腿失去了力气，于是整个人压在席观身上。这在对方眼中却成了另一种信号，环在他后背和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春雨骤然变急，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变成肆掠的暴风雨，侵蚀，掠夺，耗尽氧气，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要临阵脱逃，又被强行抓回去。
大脑逐渐感到眩晕，忽而一辆轿车疾驰而过，带起的水声惊醒了他。
邵听澜猛地推开席观，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息着。
许是他脸上的无措和惊愕太过明显，眼里泛着水光，像是在委屈。
席观从醉意中清醒过来，绷紧了身子，结结巴巴道：“我，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邵听澜：“？”
席观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口不择言：“请你忘了刚才的事吧。”说完落荒而逃。
他的家确实离得近，跑了没多远就进了小区，徒留邵听澜一个人站在湿漉漉的大街上，被雨雪浇了一身。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I'm ready for lov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