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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渺海寻仙-拍摄中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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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宵难得一见地发火后,李明栾知趣地不再作妖,琅浔之前也只是看戏似的顺着李明栾,没了挑事的人她也不会当个出头鸟。后面一路无话。
南乌城李氏钱庄的位置略微偏僻,三人走过客栈所在的这条街,行人骤然减少,零星几个南乌城人与岑宵擦肩而过。岑宵停下脚步,回头瞧着身后人的背影,略有所思。
“恩人,他们是有什么问题吗?”岑宵没有遮掩她的动作,李明栾机灵地快步上前,神神秘秘地在岑宵耳边问道。
“有血的味道......”
手指在空中一探,放于鼻下轻嗅,岑宵确定她感触的味道没错,那几人身上的的确确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闻言李明栾吓了一跳,琅浔来不及提醒她什么便恐慌地扯着岑宵的袖子,频频往岑宵身后躲去。动作之大,旁人不想注意都不行,街上几位看似无关的路人立即围了过来,岑宵与琅浔对视一眼,默契扯着李明栾的衣领向一边退着。
“你,你们是谁?!”李明栾哆嗦地厉害,在岑宵背后探出一个头,冲着来人问着无用的问题。
突然背后紧闭的商铺内冲出几个拿着刀的同伙,李明栾吓得弯腰从岑宵与琅浔之间挤到两人面前怂兮兮地蹲着。
这群人都是普通人,并无修者,明显是冲着李明栾来的。
岑宵衣袖一挥,来者便被一道劲风扇飞在地。
解决这群人对岑宵来说不在话下,但乘仙宗的规矩,行走在外要尽量遮掩修者的身份,不过多插手山下之事,岑宵秉从宗门宗规,拦下准备出手的琅浔,一手提着李明栾,另只手扯着琅浔,纵身一跃顿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三人变落在李氏钱庄屋顶,岑宵一松手,李明栾腿软跌倒在屋顶上,自高处往李氏钱庄内院探着,撑着身子的两只胳膊哆哆嗦嗦地,好险差点一个手软整个人倒栽葱栽下去。
去钱庄的路上已经被人布防了如此多的杀手,钱庄里的人只怕凶多吉少。
李明栾想要下去,岑宵让她先不要轻举妄动,钱庄四处静悄悄的,着实不像有人的模样,这是个不大好的征兆。
果然等了许久,那伙人闯进钱庄四处搜寻,他们拿着武器在钱庄当中畅通无阻。见此李明栾白了脸色,钱庄里只怕是没有人了。
她瞧见一贼人手起刀落,一串飞溅状的血迹洒在地上,李明栾闭上眼,她突然庆幸以自己的角度瞧不见钱庄里遇害的人。
贼人久寻无果后便退了出去,岑宵没说话,沉默地等着李明栾的反应。
李明栾惨白,许是从未遇到如此场面,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手指还在细微地颤抖。这时候她倒是知晓得瞧人脸色了,勉强镇定下来,嘴角扯开难看的弧度。
“恩人,大侠这不能算是把我平安送到吧?你们要是就这么把我放在这儿,我小命可就没了。”
岑宵不为所动:“我只是奉师叔之命。”弘谙先前只说送她去李氏钱庄。
李明栾张了张嘴,“可......可......不能见死不救的吧。”,她多多少少算是讲道理的人,胡搅蛮缠还没办法做到理直气壮。
“不如这般,恩人你们暂且让我一路跟着,路中盘缠什么的都让我来,我便呆到你们不便带我同行,恩人你看如何?我很有钱的,我还不想死。”
岑宵叹了口气,坐下来阖上眼。
“与其想着让我师姐心软,你还不如求求我,”琅浔踩着屋顶的瓦片,自李明栾面前蹲下,“她可是个铁石心肠,你以为方才叹气是在纠结?她是嫌弃聒噪心烦呢!”
“你啊,若是求求我,让我护你一程也不是不行。若是哪日我心情不错了,送你去京城也可。”
李明栾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真,真的?!”
“那是自然。”
琅浔笑得灿烂,斜瞅了岑宵一眼,发现对方不为所动,笑容收敛些许。
“师姐你不会阻止的吧?若是你觉得我带着她碍事,我们便分道扬镳,师姐你与弘谙师叔去做该做的,我与她去京城瞧瞧。”
李明栾诧异一秒,而后立马变成可怜兮兮的模样,站起来感动地扯着琅浔的袖子。对此岑宵只轻点头,并无表示。
琅浔顿时索然无味。
轻巧跳下屋脊,岑宵随后,瞧着两人似乎是把自己给忘了,李明栾慌得不行。但让她跟大虾一样随随便便从屋顶上跳下去,李明栾还真不敢,她米粒点大的胆子,紧紧扒着屋檐,小心意义探出一只脑袋,嚎得撕心裂肺。
岑宵止步望着李明栾,又沉默地看看琅浔,意思不言而喻。
这人谁说要留的,当然是谁去管。
琅浔原是不愿理会的,与岑宵对峙了一会,也不知怎么改变了主意转身去救李明栾下来。见琅浔去了,岑宵稍稍颔首,随及旋身再不管身后其他,径直向前离去。
“主......主子。”
李明栾演得正欢,瞧见琅浔不似作假的黑脸,半知半觉自己此番表现琅浔并不满意。
“也不知当初是怎么想到让你来做此事的。”琅浔似笑非笑。
几乎怕在房顶的四肢往中心缩了缩,李明栾弓起背,一个膝盖抬了起来,俯首盯着眼下砖瓦缝隙中的野草,“属下犯了错,主子请责罚。”
“不,你何错之有。”
纤长的手指托起李明栾的下巴,拇指重重地揉搓着指腹下的皮肉,琅浔短促笑了一声:“你演得可真是好,便是我也要把你当成李明栾了。说起来,你与这李家的孩子也算有缘,她叫明栾,你也是明栾......真是好,你如此打扮站在李老头眼前,他也认不出谁才是自己的女儿罢。”
“你若是做得好,我便让你做一辈子的李明栾。”
放下手,琅浔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以防帕子,重重擦拭着方才触碰李明栾的手指。
一言不发的李明栾惶恐万分,“不,我不想。主子为我取的名字是明栾,属下不是李明栾!”
琅浔轻啧一声,嘴上说着真可惜,却是点了点头,“别忘了让你来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了。”
岑宵推开客房门便隐约觉察到法术的痕迹,平静地问道:“是师父?”
弘谙装假:“什么师父,他没跟我联系。”
“师叔我是因为师父的命令才下的山,师父命我们探查灵脉,师叔没必要藏着掖着。”
假意咳嗽几声,弘谙到底没再强撑着,他到底不会骗人这种活,让他舞剑炼丹都行哪怕是带一群才引气入体的小辈进秘境弘谙都是愿意的,就是别让他去隐瞒什么东西,这方面弘谙表现得着实拙劣。
临行前师兄交代他要不着痕迹得拖延些,切勿让岑宵觉察到什么,奈何弘谙想不到用什么借口才能不引起怀疑,生硬得直白。
“唉,”决心要把事情全盘托出,弘谙顿时轻松不少,“方才的确是你师父与我联系,你师父如今在下一盘大棋,还不到用你我的时候。”
岑宵疑惑:“什么?”
“师兄将灵脉的消息抖露给了几个大宗,不消几日,那处灵脉便都是修者。”
灵气消减不单单是乘仙宗一处,而是大势所趋,整个修真界都不好过。单单一个秘境走一趟,没有宗门大能庇佑的修者,能全须全尾走出来的,十不存一。修真界修得是仙,索求的是幻想中缥缈无物的天宫楼阙,念得是逍遥自在日行三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梦得是白玉堆砌三百里琼楼玉宇富贵在身而不屑一顾,可惜真要说修真界如何,也只能用群狼环伺。
似乎越接近某种究极之时,所得的不是无限趋同于奇点,反而是与其完全相反,而距离长生最远的乡野村人,反倒是最符合幻想中仙人的特质。
“几大宗已经有了异动,我们在此呆在上几日,待局势混乱再浑水摸鱼。”
弘谙谈起计划时轻描淡写,眼中闪烁着精光,说完顿了一下,略有忧虑地看向岑宵:“师侄你也知晓此事对宗门关系甚大,你师父是宗主,如此做也是为了乘仙宗。这法子的确有几分不厚道,但这时候仁慈,他日折损得便是我宗弟子。”
岑宵颔首,“我自是知晓。”
“师父何错之有。”
...
......
乘仙宗勘测的灵脉在西南方向,位于一处大泽深处,周边少有人烟,掌门放出灵脉风声,其他几大宗也不傻不可能对此毫无怀疑。然掌门的消息没有假,灵脉的的确确就在犀雾泽,告知于众也是阳谋。
阳谋,同样也阴险。
乘仙宗以宗门遇袭为借口闭山不出,而其他人见着这一条灵脉,不可能不心动。
修真界里的东西,谁抢到能守得住便是谁的,第一个拿到灵脉的,可不意味着便是拿到灵脉的那一个。
修真界的腥风血雨不消刻意探寻,便是距离犀雾泽千里之遥的南乌城也能嗅到。
“城里的修者便多了。”弘谙掀开茶盖,吹了口茶沫,“岑宵,今日出城去瞧瞧罢,听琅浔说这几日城外村子里来了个货郎,带来不少新趣的小玩意儿。”
弘谙来南乌城前几日,还遵循着宗门里的习惯,每日晨起呼吸吐纳,等到后头便被琅浔带得愈发懒散。如今他每日起来必要到客栈大堂坐下,再唤小二上一壶茶水,听琅浔说说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岑宵闭眼叹气:“师叔去罢,我这几日在心境上有所感悟......”
“有所感悟,还不是我的功劳!”琅浔插了话。
“师姐你都前前后后闭关了多久都没什么长进,此番来南乌城几日,师姐心境一再突破,真是乘仙宗大幸!”
琅浔开始感觉还说得有模有样,只是怎么越到后来,就越听着不是滋味了怎么回事。
弘谙皱眉琢磨着琅浔的话,半晌又觉得是这个理,点了点头。
“不错,琅浔说得不错。”
“噗嗤!”
李明栾连忙捂住嘴,缩着身子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弘谙莫名其妙:“你笑甚么?”
岑宵低头扶额,心燥得很。前几日她就已这个为借口推辞了一次,这次再用却是不好使了。
“师妹说得不错,去罢。”
伸手碰了碰小二置于自己面前的茶盏,一丝茫然在岑宵眼中一闪而过。
来到南乌城,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一切都变得无法掌控。这是不应该的,可岑宵没法掌握,师叔所命,她走不得......岑宵迟疑了一秒,随及收回心神,放下碰到杯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