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信飞雨》木归林M

23、第 23 章

　　林雨阳和陈星宇的离谱跑调把今晚的活动推向了高潮。

　　大笑过后，一群人似乎比原来更自在随意也更亲近了些，接下来有人讲脱口秀，有人说相声，反正各有各的乐。

　　旁边有人递来零食水果，陈萱分给他们然后看向对面坐着的那个刚刚诗朗诵的男生说：“这人是我这儿的长租住户，好像是个作家，住山里找灵感来了，不过我也没听说他这一年写出来了什么。”

　　陈萱说话间，作家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他作家身份的原因 ，林雨阳再看他时也觉得这个人眉眼间露着些文墨气息。

　　陈萱不管这些，眼里虽然在朝他回应的笑着，但嘴上继续说着刚才的话题：“剩下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也挺神奇的，平时也没见过他出去或者谁来山里找他，结果今天一下就来了这么多人，之前说要我帮他预留房间的时候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讲起来这个作家，陈萱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你是不是嫉妒人家？”

　　陈星宇低头剥着一颗砂糖橘，说的漫不经心。陈萱被问的倒吸一口气，半天才不屑地哼了一声，说：“我？”

　　我嫉妒他一个写不出东西来的作家干什么。

　　陈萱继续夸张地哼哼两声轻笑，陈星宇吃完橘子拍拍手，眯眼看着眼前跳动燃烧的火焰，说：“人家可以为自己的梦想付出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人支持，还不急于结果。这样还不值得被嫉妒吗？”

　　陈星宇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微敛着，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但林雨阳有些意外，她很少见陈星宇这样沉静严肃。

　　陈萱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痞性随意，手放胸前紧了紧衣领把下巴缩进去，自嘲地笑了一下，小声说：“行吧行吧，我承认，今晚我就短暂的嫉妒一下他。”

　　虽然不知道姐弟俩在打什么哑谜，但身边人都能听出来他们绝对话里有话。

　　好在很快就要到十二点了，告别 2009，迈向2010。辞旧迎新，重新做人。

　　一群人起立走近篝火围成一圈，然后兴奋地望着对面人脸上幸福的笑容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十、九、八、七……”

　　声音愈发激动响亮，在山间夜色里盘旋回荡。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双手被两边相邻的人的紧紧抓住抬起，然后一圈人手拉手往外扩成一个更大的圆，开始围着篝火欢快地旋转、跳跃。

　　林雨阳努力跟上大家脚下的节奏，嘴巴不自觉兴奋地张开。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放纵，像小时候看过的忘记哪一部电视剧里的画面，里面的人也是这样手拉着手围着火光跳舞的。
　　脚步轻快，手心里的温度也在慢慢变得越来越高。
　　一群人一直跳到筋疲力尽，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脚步，慢慢松开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们来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吧。”

　　作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相机，说着就走到人群对面开始安排指挥队伍。
　　女生站前排，男生个子高往后。人群嬉闹，一直到作家喊停，林雨阳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人推到了陈星宇前面。

　　“新年快乐！”
　　“心想事成！”
　　“万事如意！”
　　“天天开心！”
　　……

　　作家给相机设置好定时，然后匆匆跑到对面挤到队伍里对着相机比了个剪刀手。

　　镜头里，人们大声喊着自己的新年祝福，笑靥如花。
　　热闹过后，夜里的火光也在一点点冷去，熄灭。没有了篝火燃烧的声音，四周一下又回到了冬夜应该有的样子，清冷，肃静。

　　陈萱和作家留下来清扫“战场”。其他人想帮忙，被两个人齐齐赶了回去说：“就这么点活，一会儿就弄完了，你们在这反倒碍事了。”

　　行吧。话都说到这里了，再客气下去反倒显得他们之间生分了。

　　“陈萱有问题。”

　　回民宿，陈星宇开若有所思地开门后边换鞋边跟他们嘀咕：“她一个平时在家干点活都能推脱磨叽半天的人，这次居然主动留下来收拾，还不要人帮忙，这里面绝对有鬼。”

　　韩岩笑笑：“也许人家只是因为自己是老板不好意思不管呢。”

　　“不可能。”陈星宇坚定地摇摇头，“我这个姐我最清楚了，她才不会说话做事考虑这么多。”
　　“你是想说陈萱姐对那个男的有意思吧。”

　　陈泥忍不住接话。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他们也都是成年人了。

　　“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刚才我就觉得他俩眼神不对劲。”

　　陈星宇越说越激动，像个幼儿园小朋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人遗忘的玩具一样。

　　幼稚了些。
　　陈泥撇撇嘴，不想继续理他。

　　不过陈星宇似乎也没打算追着她一个人问，扭头又盯上了一路都很安静的林雨阳，说：“你觉得呢？”

　　啊？林雨阳被问了个猝不及防。
　　虽然她也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但感情的事，说到底别人怎么看其实都无所谓，关键还得是当事人怎么想。

　　林雨阳摇摇头，只说：“陈萱姐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不想说就是不需要其他人知道。
　　少年人的好奇，来得快去的也快。陈星宇点点头，然后鼓了鼓脸颊乖乖闭嘴。

　　四个人上楼各自进房间。林雨阳换好衣服躺下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凌晨两点。不知道时间还好，知道了时间再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林雨阳只觉得浑身一阵狂欢后的疲惫，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

　　林雨阳努力翻了个身，陈泥在旁边床上靠枕头半躺着，手里的手机也刚刚好放下。屏幕荧光熄灭前的瞬间照亮着陈泥的脸，唇边洋溢着幸福的笑。

　　是在和韩岩说晚安吧。林雨阳在昏暗里不动声色的悄悄羡慕着。

　　“雨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上大学要去哪座城市呀？”

　　陈泥突然侧过身来，单手枕在头下眨着眼睛认真发问。林雨阳回答不上来，一是陈泥这个问题突然，二是林雨阳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关于未来，此时的林雨阳只觉得未来能够推向她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山间月光要比城市里更冷，更亮一些。

　　林雨阳望着窗外摇了摇头。陈泥翻身躺平了手放胸前望着天花板说：“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你们还可以参加高考，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我不行，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林雨阳安静听着，陈泥似乎轻轻的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以后我要去北京，做最火的歌手，在工体开演唱会。”陈泥继续说着，问林雨阳：“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你会的。”

　　没有客套敷衍。林雨阳发自内心地相信陈泥能做到她说的的这些。
　　有些女孩子，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追逐和实现理想的。

　　陈泥很开心，忍不住笑笑说：“我也这么觉得。”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说，”陈泥再一次身子转向林雨阳说，“能够认识你们这些朋友我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

　　新年伊始，夜色寂静。
　　林雨阳突然觉得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和陈泥的关系变亲近了一些。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她们，也有可能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吧。

　　一夜浅眠。

　　第二天林雨阳很早就醒了，窗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透着缝隙能看到清晨阳光升起前的朦胧深蓝。

　　时间还早，但林雨阳试了两次也没能再次入睡，于是便干脆起身下床到楼下洗漱。林雨阳轻声开门，屋外也是一片安静，看样子隔壁房间的两个人也都还没睡醒。

　　玻璃天窗透进房间的光正在逐渐且快速变得越来越亮，山间昼夜交替，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林雨阳伸了个懒腰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然后脚步轻轻往楼下卫生间走。可能是潜意识里她已经认定了这个时间卫生间里不会有人，于是鬼使神差的，林雨阳没敲门便直接手握扶手开门进去了。

　　与此同时，卫生间里那个倮着上半身在镜子前擦头发的陈星宇手上动作也随着开门声停了。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或者说，是两个人同时被吓到说不出话。

　　刚洗完热水澡的卫生间还留有蒸汽的温热味道，发梢还没干透的水滴顺着男生修长好看的脖颈往下淌。陈星宇有些紧张尴尬地动动喉结，一滴水也跟着落下，直接跌入胸膛。

　　“抱歉。”
　　“不好意思。”

　　水雾渐渐散去。两人同时开口道歉，碰撞一起的视线匆忙闪躲，无处安搁。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头的原因，陈星宇耳根红透了，解释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住习惯了，今天起早了犯迷糊，进来忘记锁门了。

　　林雨阳想起来陈星宇之前确实跟她说过自己父母工作忙，所以经常家里就他一个人。当时林雨阳也没多想，不过现在她确实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工作才会让父母安心把孩子经常一个人丢在家里，而且看样子，陈星宇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我也忘记敲门了。”

　　林雨阳垂眸避开跟他的对视，说完反应过来急忙后退着想要赶紧逃离现在这个尴尬的场面。

　　明显陈星宇这会儿想的也跟她一样，试着比她先一步离开说 ：“没关系，我用完了，你用吧。”

　　脚下着急，两个人跌跌撞撞着同时从门口挤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尴尬，转头便遇到了更尴尬的事情。

　　陈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