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秋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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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沈云初就被两个丫鬟叫醒。
“小姐，快起来，陈家二小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
沈云初揉了揉眼，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昨晚上没睡好，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这会儿头还有些晕，半眯着眼任由佩兰和梦兰折腾。
收拾妥当后，沈云初扶了扶发髻，抬步走了出去。
前厅里，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正端坐着，身着浅绿纱衣，头戴青玉簪子，姿容清丽秀雅，正是陈太尉家的二小姐——陈婉君。
两人互相行了礼，沈云初上前牵住了陈婉君的手，笑问：“这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婉君没有像往常一样同沈云初说笑，反而一脸严肃地拉着沈云初进了偏厅，沈云初皱了皱眉，挥手屏退了两人的丫鬟。
一进屋，陈婉君就握着沈云初的手直奔主题，正色道：“明年选秀，我们就要进宫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什么？”沈云初也很惊讶，“此事当真？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会有假！”陈婉君叹了口气，“昨晚我路过我爹的书房，听到了他和我大哥的谈话，说是要送我入宫，你也会同我一起！我当下就慌了神，因着天色已晚，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找你了。”
陈婉君一脸愁容，“怎么办啊云初，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想进宫！”
沈云初自然也不想进宫，但她并不知晓此事，爹和大哥都没有提过。现下也没有什么办法，还得找时间问个清楚。
“没事的，好在距离明年选秀还有半年，未必没有办法。”沈云初轻拍陈婉君的手背，安慰道：“如果我们打死都不去，家里也拿我们没办法。”
“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沈相自然会考虑你的想法，但我上头有个姐姐，下面又有妹妹，我的幸福想必是没有家族前途来的重要的。”
陈婉君心凉了一半，如果明年真的要进宫，就得为陈家在后宫站稳脚跟，她向来不会争风吃醋那些事，也不擅心计，如何能混的下去。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沈云初缓和了下气氛，“好了婉君，我会想办法的，现在再急也没用。对了，你在下月初七的秋猎名单内吗？”
陈婉君略缓了下情绪，暂时放下心中的焦躁，“去的，除了小妹，我们几个都会去。”
沈云初捏了捏陈婉君的脸，笑道：“那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咱们去找兔子。”
陈婉君噗嗤一下被逗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逮兔子的本事！”
沈云初挑了下眉，“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云初才叫了下人准备早膳，陈婉君没有心思留下吃饭，向沈云初作别后，就带了丫鬟离开了。
陈婉君一走，沈云初的笑意退散，安静吃完了早膳回了房间，却没有了心思弹琴。
她找出楚元若的玉佩，青葱玉指划过上面的“若”字。如果爹爹真的打算让她进宫，不能强行抗议，但或许可以曲线救国。只要和长宁公主打好关系，以她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想必可以帮得上忙。
当天晚上，沈云初并没有去找沈博远质问，而是等沈云起回来后，直接去了沈云起的书房。如果确有选秀的事，爹爹必定会告诉大哥。
敲了敲门，得到了回应后，沈云初进了书房。沈云起刚换下朝服，这时穿着舒适的月白长衫。
沈云初走向沈云起，挽上了他的手臂，使出惯用的撒娇黏人，“哥哥，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沈云起淡然开口，“关于明年的选秀？”一进府，就有下人向他报告了陈太尉家的二小姐来找云初的事情。
“不愧是我哥，真聪明！”沈云初甜甜地拍马屁，声音沾了蜜似的，“所以爹爹真的想让我进宫吗？”
沈云起觉察出自己妹妹语气里的认真，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只要你不想，大哥是不会让你进宫的。”
看来爹爹确实有这个想法，没和她提起，想必是担心她会反对。爹爹向来固执，大哥也未必能劝的动，看来最终或许还得靠自己。
这几日沈云初没有再偷溜出门，除了日常练琴，就是拿着玉佩思考如何抱上楚元若这个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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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初七秋猎的日子，沈云初一大早就被丫鬟从被窝里扶起来梳洗打扮。
佩兰给沈云初梳了个简单的流云髻，梦兰找了根墨玉簪子插入发髻。
“咱们小姐可真美，不愧是京城第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佩兰帮沈云初理了理衣摆，说着好话哄她开心。
今日的沈云初穿了一件粉白的内衫，纯色外罩上缀着浅青的花纹，纤纤细腰用一条靛蓝绣纹的腰带系上，略施粉黛，更显得肌肤吹弹可破，绝世无双。
沈博远一早就进了宫，沈云起也早已等在相府门口，见到沈云初出来，叫了小厮牵来了马车。
“初儿，今日秋猎，众多名门望族在场，父亲无暇顾及我们，你切记不可太过张扬，多收敛些。”沈云起早知妹妹温婉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自由叛逆的灵魂，因此不免有些担心，“到时候你就跟着哥哥，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沈云初乖乖应道：“知道了，大哥。”随后扶着梦兰的手上了马车。沈云起待她上车后，也翻身上马，整顿出发。
因着除了宗室子女，其余世家子弟至多带一个婢女或小厮，而佩兰过于活泼，梦兰相对沉稳，因此沈云初只带了梦兰一同前去，此刻梦兰也坐在马车里服侍。
沈云初放松了身体，闭目养神，思考今日如何与楚元若接触上。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龙山围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世家，沈云起下了马，和几个熟识的同僚打招呼。
“沈侍郎，今日秋猎，你我可要好好较量一番！”说话的是陈太傅家的大公子——陈自安，时任吏部郎中，比沈云起低了一阶，但两人年龄相仿，又自小认识，算是至交好友。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沈云起笑道：“输的人请赢的人吃一品斋。”
“一言为定！”陈自安爽朗一笑，看到不远处的马车，好奇问道：“令妹也在名单之中吗？”
“是，感念圣上恩典，舍妹也能出来见见世面了。”
“如此甚好，婉君也在，她们小姐妹倒是可以做个伴了。”陈自安接话。
沈云起没有顺着往下说，名单由皇上亲拟，他们不应过多讨论。
陈自安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有些失言，正欲岔开话题，就见远处宋府的马车行了过来，前头马上坐了一个穿黑色戎装的男子，正是宋家公子宋瑾。
宋瑾没有下马，只浅笑着对沈云起和陈自安两人点了点头，“沈侍郎和陈郎中都到了，看来今日是我晚了，那我就先进去了，我们林场见！”
陈自安看着宋家马车逐渐走远，冷哼一声：“宋相家的大公子可真是威风！”
沈云起面色淡然，看来皇上的宠信确实让宋家的风采比往日更盛。
此时门口只寥寥几个人，沈云起翻身上马，对陈自安说道：“我们也走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刚刚马车停下的时候，沈云初就打开了车窗，看到了那头发生的一切，重新起步后，她又放下了帘子。
原来这就是宋相家的公子，总听着家里下人私下讨论宋公子和大哥一样才貌双全，年少有为，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梦兰见沈云初若有所思，问道，“怎么了，小姐？”
“没事，收拾收拾，准备下车吧。”
马车再次停下的时候，沈云起撩开了帘子，“初儿，下来吧。”梦兰赶忙下车去扶沈云初。
沈云初一抬眼，就看到了苍茫的草原，远处是成片的林子，天空时有鹰鸟飞过，叫声响彻云霄。
龙山围场果然不同凡响，尽显皇家尊严。
沈云初跟着哥哥缓步走向帐篷，快到的时候，一个玄青身影走来，朝着沈云起拱了拱手，声音清朗而熟悉，“沈侍郎。”
沈云初忙抬眸去看，竟是谢廷南！不得不说，玄青色很适合他，更显得他丰神俊朗，清逸不凡。
“谢少卿。”沈云起也有些意外，这位镇国公家的二公子向来与他没有什么交集，今日竟然会主动打招呼。
谢廷南眉眼带笑，仿佛和沈云起是至交好友般地交谈，“虽然每日都一同上朝，却没有什么机会和沈兄畅谈。”
又仿佛才看见沈云初，状似好奇地问，“这位是？”
“哦，这是舍妹，沈云初。”沈云起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了谢廷南。
“云初见过谢少卿。”沈云初端庄大方地向谢廷南福了下礼，心里却在祈祷谢廷南千万别认出她。
谢廷南轻笑，“原来是沈小姐，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倾城绝色，让人十分……意外。”
沈云起不适地皱了眉，这话实在是太失礼了！谢廷南一直都是端正之人，怎么会说出这番略显轻薄的话。
沈云初猛然抬头，正巧看到谢廷南戏谑的眼神，心跳快了一拍。
谢廷南果然认出了她！
沈云起拉了下妹妹，对谢廷南说道：“谢少卿，我们还有事，先行告退。”
谢廷南拱了拱手，“请便，秋猎时再与沈兄切磋。”
临走前，沈云初转头看了一眼，谢廷南一直看着她，眉眼明媚，端的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
可恶！这个谢廷南看上去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不是好糊弄的！
等各家官员都到齐了，御前总管太监李公公细着声儿唱道：“皇上驾到……”众人纷纷伏地跪拜请安，楚天承携众皇室宗亲到场。
“都起来吧。”楚天承身材颀长，正当壮年，声音雄厚有力，不怒自威。
待众人起身后，楚天承又说道：“为祈求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每年八月初七均要秋猎，往年秋猎不过皇室和三品以上官员参加，今年朕特意放宽至五品官员及其家眷。希望大家各凭本事，公平竞争，猎得最多禽物者，不论官阶身份，都重重有赏！”
楚元若环顾四周，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云初始终低着头，因此没有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
“今日不必拘礼，有什么本领都拿出来，也好让朕看看咱们大楚儿郎的风姿！”楚天承朗声说道：“若有哪家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也可换上戎装，一同参与秋猎！”
“遵旨！”众人应和。
皇子和世家子弟们都挥鞭上马，进了林子，除了几个将军家的女儿兴致勃勃地换了衣裳一同跟着之外，其他女眷都被安置在了不同的帐篷里。
陈婉君与沈云初待在了一处，两个小姑娘正巧闲得无聊，沈云初提议去抓兔子。
“真要去啊？我有些害怕……”陈婉君缩了缩脖子。
“没事的，咱们就在外边转转，不进里面。”沈云初有些迫不及待，立刻起身往外走。
陈婉君只好跟着，左右围场都是侍卫，两人的丫鬟就留在了帐篷内。
转了许久，别说兔子了，连个活物都没看到，陈婉君有些心不在焉，便说想要回去。
沈云初也觉得没意思，正要同意，却见不远处草地里一个白影在动。
找了半天的兔子原来躲在这里！
沈云初兴奋地拉着好友的手，但陈婉君实在不愿再走动，于是沈云初让她先回去，自己悄悄地往那边走。
那兔子原本傻乎乎的一动不动，等沈云初走近了又晃了下耳朵，跳着跑开了。沈云初耸了耸鼻头：今天一定要抓到它！
不知跟着兔子走了多久，眼看离帐篷越来越远，沈云初也不敢继续前进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
路上都是荒草野花，沈云初凭着记忆力往回走，她的记性从小就很好，几乎过目不忘，因此心里并不慌张。
外面日头正好，林子里却略显昏暗，沈云初定下神，边走边仔细回忆来时的路，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声响，以为是猛兽，赶紧找了棵大树躲在后面。
余光却见一个身影速度极快地往东南方向跑去，正是皇室帐篷所在的位置。沈云初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待足了半柱香，确定周围没有了异样，才赶紧一路小跑回了帐篷。
陈婉君已经回来了，正坐着喝茶，看见沈云初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竟是一头的汗，急忙让婢女拿了毛巾给她擦拭。
“怎么了这是？跑的全是汗。”陈婉君关切道。
“……没事，我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走进去了又出来寻你。”沈云初没有告诉陈婉君真相，婉君胆子小，知道了怕是要吓一跳。
“哪儿就这么傻了，不过是离了帐篷百米远，还不至于回不来。”陈婉君既好笑又感动。
沈云初娇憨一笑，不再多语，暗自平复着心情。
那个身影是谁？为什么急匆匆地跑向东南帐篷，难道是巡逻的侍卫？
又过了一个时辰，出去的众人陆陆续续地回来，带了不少的收获：狼，鹿，狐，鹰……地上瞬间摆上了不少。沈云起也回来了，他向来不擅骑射，不过猎了一头鹿和几只山鸡。
几个皇子也都提了不少东西，楚天承满意地点点头。谢廷南近乎是最晚一个回来的，却只拎了个兔子，还是活的。
楚天承打趣道：“廷南，你是怎么回事，去了半天就猎了只兔子，狩猎的本事可愿远不及你爹和你大哥。”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也有与谢廷南交好的同僚附和着楚天承，打趣道：“谢少卿的本事少得可怜，只会破案，旁的也都不会了。”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楚天承心情很好地摆了摆手，“罢了，廷南原本也不是武将，不作要求。”
谢廷南也不恼怒，脸上挂着清雅的笑站在一旁，他原本也不是进去打猎的，这兔子不过是出来的时候顺带捕的，见着可爱，才没射杀。
沈云初离得谢廷南不远，一眼就看出这兔子就是她在林子里碰到的那只，背上有一个两指宽的灰纹，她正懊恼之前没有继续追下去，倒被谢廷南得了便宜。
“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应允。”谢廷南看了眼沈云初，转身对楚天承行礼。
“什么请求？”楚天承很好奇。
“臣注意到有位小姐一直盯着臣的兔子看，想必是喜欢的很，臣想把这兔子送给那位小姐。”
“哦？是哪位小姐？”
“臣左手边第三位穿白衣的姑娘。”
沈云初莫名被点了名，只好出列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臣女沈云初，拜见陛下。”
“沈云初？是哪家的小姐？”楚天承抬手让她起身。
沈云起走了出来，“是臣的妹妹，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皇上恕罪。”
“原来是沈爱卿的妹妹，既然都是熟人，廷南也有心，这兔子就赏给小姑娘吧。”楚天承不在意道。
“谢皇上！”沈云初跪地谢恩。
到了午饭时间，众人自行散去，谢廷南提着兔子找到了沈云初，“看你这么喜欢，拿着吧。”
沈云初没接，反而冷眼看着谢廷南，语气不怎么友善，“谢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且上次那件事，我对你还算是有些恩情，你为什么让我当众出丑？”
谢廷南收回了手，粲然一笑：“我还以为沈小姐会死不承认，没想到却是磊落，你说得对，上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只兔子是给你的谢礼。”
见沈云初还是愤愤地看着他，一张嫩白的小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谢廷南心思一动，“快拿着吧，一会儿跑了。”
沈云初只好接过，想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又见这兔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摸了又摸，别捏地向谢廷南道谢。
谢廷南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外头传来一声尖叫，好像是楚元若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放下兔子朝外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秋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