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与橡树》鸡毛小毽子

62、忘记

　　8月清晨的神奈川已经有夏日的暑气了，连同我躁动的心一起变得灼热起来。

　　我径直乘坐前往陵南高中方向的电车。按照经验，仙道此时应该在篮球馆。
　　暑假出游的人较多，电车里人满为患，我只得拉着浮绳站立着。马上就可以相见了，我兴奋得嘴角弯弯。

　　电车中途停靠站台，我正前方又涌入了不少人。他们与平日里中年上班族不同，大多为如我一般的青少年。

　　“哈哈哈，老大，今年在我清田信长的助力下，海南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好排名。虽然最后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球队打败了很不甘心。但是老大你放心，有我清田在，明年我们一定会称霸全国！哈哈哈哈！”

　　这如樱木般嚣张至极的话语只能出自这个野猴子了。

　　我侧头望去，一向沉稳持重的牧绅一像对自己小孩一样无奈地揉着这个张狂少年的头，“少说大话，训练时不要偷懒。”

　　“那是当然，老大，你放心好了！”

　　我要去打声招呼吗？看着这有如父子般和谐的画面，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人流涌动，几站之后，清田和牧绅一居然已经到我身边。这清田虽然也是俊朗阳光少年，但这不事打理的飘逸头发我实在是欣赏无能。野猴子这个称呼真是名副其实。
　　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我正准备开口问好。
　　突然电车急停，我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踩上了清田的脚。

　　“欸？你怎么？”野猴子大叫。

　　“对不起，清……”我抬头赶紧道歉。踩一脚而已，干嘛这样大惊小怪啊。

　　“没……没关系……”我对上那张狂的面庞时，居然发现他脸颊已红作一片。都是熟人了，他这又在害羞些什么。

　　“湘南海南到站，请大家有序上下车。”

　　“同学，请问……”

　　我立即警醒过来，“我到站了，下次再聊！”语罢，我飞奔下车。仙道，我来啦！

　　又坐了好几站公交，我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陵南。
　　正值假期，校园里人迹寥寥。
　　我寻着熟悉的道路来到篮球馆，砰砰的篮球声与训练的吆喝声已清晰传出。他们果然在训练。
　　我轻轻地推开门。田岗教练还坐在场下，仙道和队友们正在球场挥汗如雨。他还是那样游刃有余，潇洒淡然。
　　再等一下好了，然后我静静地站在场边。

　　终于到了中场休息，仙道下场走向我身旁摆有水和毛巾的物资区。

　　我得说明一下，本人原本是个很矜持的文艺略搞笑女青年。但此刻久别重逢我也顾不得了。

　　我一下子跑过去，搂住仙道脖子，熊抱住他。

　　“嘻嘻，仙道，我好想你呀！”

　　但是过了好一会，我并没有等到热烈的回抱与温柔的话语。而是一个僵硬的身体，并传出了看似温和实则拒人千里的淡淡语句，“不好意思，同学，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你吗？虽然想过很多可能，但是我没有预料到仙道居然已经忘记我了吗？

　　他将环住脖子的手拿下，推开我，“伤脑筋哎，同学，我们好像不熟吧……”

　　我尴尬了。我仔细察看这张无比熟悉的俊脸，并没有从上面找到丝毫曾经的爱恋，只有疑惑、困恼。

　　“我是湘北高中的樱桃子，你真的不认识我吗？”我只得坚持完这段对话。

　　“从未见过。”

　　这时看热闹的池上和福田也聚过来了。他们似懂非懂地拍了拍仙道的肩膀，好像这不过是狂热粉丝的惯用招数之一。

　　“池上学长、福田学长，你们也不认识我吗？”我望向他们，从这如出一辙懵懵的表情中我得到了答案。

　　再继续待下去已没有意义，只会增加厌恶。“对不起，打扰了。是我搞错了！再见！”我强忍住心酸的泪水赶紧逃离了这窘迫的场景。

　　怎么会这样？我失魂落魄地跑出陵南高中，游移到了湘南海岸。
　　我望着蔚蓝大海，那里波涛依旧。
　　为什么？如果仙道已经忘记我，那我回来还有何意义？
　　我掩面坐在沙滩上哭泣了好一会儿。

　　不对啊，这个事情得找神君解决啊。
　　“神君，你快出来，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你根本一点都不帅！我要投诉你，诅咒你！”

　　发泄一通后，我发现生活还是得继续，来都来了。
　　现在我需要弄清楚，目前我和灌篮高手们的联系还有多少。
　　难怪今天遇见清田他会有如此怪异的表情，原来他们已经不认识我了。

　　好吧，我现在还需要再去湘北高中一趟。今日他们应该也在训练。

　　于是我收拾好失落的心情，马不停蹄来到了湘北篮球馆。湘北训练时从来不关门的，各色同学粉丝均可自由观看。
　　良田、三井正在场上训练。良田已经成为了新一任队长。彩子仍旧是篮球经理人。晴子现在是篮球经理人助理，她也效仿彩子扎了马尾戴了棒球帽，显得如此青春运动。樱木果然不在。他脊柱受伤了，现在应该在疗养。流川也未在，按照井上雄彦《十日后》之说，他在全国大赛结束后入选了日本国家青年队，现在应该在参加集训。赤木和暮木前辈也隐退了，今日也并未来此处。

　　有了之前尴尬的经历，我再也不敢冒然行动了。
　　我站在旁边踟蹰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一个进退皆可的法子。

　　“对不起，请问……”我走到彩子学姐跟前，尽量将语速放缓，努力观察着她的表情。

　　“欸？”她疏离而疑惑。

　　看来果然不认识我。

　　“请问樱木花道在吗？我是他的粉丝。”

　　“哇，樱木居然也有人欣赏了，哈哈！”彩子突然爽朗地笑起来。

　　“这位同学，樱木之前在全国大赛受伤了，如今在康复中心疗养。抱歉你今日见不到他了。”晴子温柔地迎过来。

　　看来晴子也不认识我。

　　“喔喔，这样啊。没关系，那请你们代为传达我的敬意，祝他早日康复，重回球场！我会一直支持他的。”

　　“嗯，好！”晴子微笑着，“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樱桃子，也是湘北学生，一年级。”我露出标志性笑脸。

　　“你好，我叫赤木晴子，是篮球队经理助理。这位是彩子学姐，她是篮球队经理人。”

　　“晴子你好，彩子学姐好！湘北对战山王的比赛我看了，一直记忆犹新。虽然湘北止步于八强，但是在我心中湘北篮球队是无冕之王，是最强的！”

　　“桃子同学，你很有眼光哟！”这时队长良田也聚过来了，从语气判断他应该也不认识我。

　　“宫城队长，你是最强后卫。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湘北篮球队一定为称霸全国！”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哈哈，是的是的。”宫城很开心然后再转头害羞地望向彩子，彩子像撸顺毛驴一样只得对这个幼稚的大男孩投去肯定的眼光。

　　至此我不得不得出一个悲伤的结论。那就是，我和灌篮高手们曾经的交集已荡然无存。

　　不过我很快发现一个漏网之鱼。

　　“小丸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篮球吗？”三井寿这时擦着汗走过来。

　　原来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表哥，你们全国大赛的表现震惊了整个湘北高中乃至神奈川好吗？所以我也不落俗套了，哈哈。”我露出标志性笑脸。

　　“原来如此。但是，小丸子，你眼光太差了，居然崇拜樱木。我这么帅，怎么就看不见呢？”

　　“有吗？自恋狂。”我揶揄到。

　　因三井表妹身份进一步拉深了我与湘北篮球队的关系，我很快便收获了他们的信任与友好。

　　之后我再多方探查，终于弄清楚小丸子当下的情况。
　　除与灌篮高手的关系消失外，其他人际关系仍保持。家庭关系正常，小玉仍在陵南。
　　人设与初二时一致，活泼开朗，但是不爱学习，但成绩还算中等；不爱运动。
　　我仍与流川同班，不过应该没有丝毫交集。可能他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穗理也和我同班。我因为不接触排球，所以和她的交集也没有，连同穗理和三井的恋人关系也失去了。想到当初他们心心相印的样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助他们再续前缘的。

　　从篮球馆出来后，我发现自己要修补的、筹措的事情很多，要好好谋划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