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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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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
58.
又是新的一年,随秩的生日要到了。
路瓷想了好久都没想到应该送什么给他,衣服鞋子首饰什么的都送过,她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了。
今年是她和随秩在一起的第五年,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随秩这个人变得越来越幼稚了,特别喜欢闹她。
今年过年路瓷还是把随秩带回了自己家,路家还是立着规矩,不结婚就不能一起睡一间房。但今年稍微有点不一样,家里较亲的亲戚从国外回来过年,家里打扫过的客房都住进了人。
因为亲戚来得比随秩早,所以随秩成功入住路瓷的房间,这人还挺嘚瑟。
一家人一块吃了顿晚饭,路瓷被从国外回来的亲戚的小孩缠着一块儿玩闹,随秩被路炙拉去打游戏了,两人还聊了不少。
一局游戏结束,路炙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随秩坐在窗台上,手撑着玻璃盯着楼下看。
路炙过去坐下,然后说:“我这房间最牛的就是能看到院子,你咋不去阳台看呢?”
随秩见路瓷跟那几个小孩玩的挺开心的,收回视线说:“废话,外面冷啊。”
路炙却盯着楼下看起来了:“唉,混血小孩长得确实漂亮,刚我姐还跟我说羡慕呢。”
随秩一顿:“羡慕?”
路炙点头:“对啊,一个两个多可爱啊眼睛大大的。”
随秩一笑,给他翻译路瓷话里的意思:“她暗示你呢吧,你追到那女孩没有?”
“别说了哥,混血儿的脑回路是不是都这么新奇的啊?我夸她比校花好看她非但没感谢我,还问我是不是眼睛瞎了。”路炙满脸气,“这谁追得下去啊?”
随秩听完笑了一下,“耐心点呗,游戏还打不打了?不打我下去找她了。”
“又来,随哥你要不要这么黏我姐啊?”
随秩起身直接走了:“她没缠围巾。”
院子里的路瓷刚指挥好小孩怎么堆雪人,她就蹲在雪人旁边,脸颊被冻得有点红,没戴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根胡萝卜,脚边还有几根树枝。
路瓷摸了摸金发小女孩的脑袋,放下胡萝卜把树枝递给她,指着雪人说:“This branch is the hand of the snowman. Jessie, just insert the branch into the made snowman.”
(这个树枝就是雪人的手啦,Jessie,把树枝插到堆好的雪人里面就好了。)
眼睛大大的Jessie拿着树枝有点犹豫,奶声奶气地问:“Just insert the branches in?”
(只是把树枝插进去就好了吗?)
路瓷给她示范了一遍,耐心道:“Yes,Just like this.”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给雪人按上了手臂,路瓷给她鼓掌,夸她好厉害。
下一秒,有个人用手背蹭了蹭她红着的脸,声音低低的:“我呢?我厉不厉害?”
路瓷躲了一下,抬头看着随秩无语道:“就知道是你,游戏打完了?”
随秩不答,把她拉起来戴围巾:“每次玩雪都不戴围巾,我能怎么办?”
路瓷的脖子上就这么多上了一条围巾,她刚想夸奖一下随秩,院子另一边的两个小男孩大喊着她名字:“Lu! Our snowman has fallen! Come and save it!”
(lu!我们的雪人倒了!你快来救救它呀!)
路瓷往那边应了一声,随秩挑眉,看热闹似的说:“要去救火了?”
路瓷冲他笑了一下,说:“你去啊,我要陪Jessie,她太可爱了。”
随秩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路瓷推过去了。
晚上睡觉之前,不出意外的,路瓷被随秩折磨了一番。
冬天这个季节对路瓷来说干什么都不起兴,陪小孩闹了一晚上,她像条咸鱼似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看着从浴室出来的随秩,满脸怨气:“滚,你别想上我的床,出去跟我弟睡吧。”
随秩关上浴室的灯,附身靠近路瓷,捏她脸:“我直的不能再直,你生气了?”
路瓷别过脸,说:“我想睡觉了。”
随秩特别识趣的上床躺好在她旁边,然后把灯关了,伸了只胳膊过去。
路瓷没搭理他,背对着他躺着。
随秩把人揽进怀里,不忘揉揉她的脸安慰道:“别生我气了宝宝。”
路瓷气哼哼地:“懒得气。”
随秩勾她下巴:“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路瓷盯他,抓住他的手问:“不回光阳了吗?”
她都答应陪贺绮逛街了,还要和高中时期认识的朋友叙叙旧。
“你肯定起不来,晚点再回。”
“明明是你弄这么晚。”
“好好好,我的错。”
“明天你早点起来,收拾行李。”
“好,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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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路瓷睡过了早餐,午饭开饭前她被随秩叫醒了,尽管她不太愿意起来。
随秩坐在床边,伸手把路瓷脸上的头发撇到旁边,习惯性用手背蹭她的脸:“宝宝,起床了。”
路瓷用手背遮住眼睛,往上伸右手:“几点了?”
随秩故意骗她:“十二点了。”
路瓷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右手拉住随秩从床上坐起来,后知后觉不对劲。
路瓷揉了眼睛后放下手,就这么坐着安安静静看了会儿面前的人。
她刚要说话,随秩就拉住她的手,识相地说 :“我骗你的。”
路瓷脸上没什么情绪,语言杀伤力在线:“随秩你有病吧。”
随秩笑得眯眼,凑近抱住她:“抱下。”
路瓷坐着不动,任由他抱着:“好幼稚。”
“幼稚也是你的。”
“起开,我去洗脸。”
“凶死了。”
随秩说完,路瓷勉强摸摸他的脸,手法十分粗糙,像是敷衍宠物。敷衍完之后她下床走进卫浴间,略微有些大力的把门关上了。
坐在床上的随秩:“……”
吃过午饭后,随秩拖着行李箱下楼,和路瓷家人打过招呼后先去放行李箱了,路瓷被爷爷拉着聊了会儿天,然后亲戚们问起她和随秩的事情。
亲戚看到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喝了口热茶,眼神八卦:“瓷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啦?”
路瓷突然觉得茶杯有点烫嘴,含蓄地笑着说:“暂时没考虑,工作太忙了。”
“都求婚啦还没考虑呀?你们感情挺稳定的啦,要考虑考虑啦。”
其实还没有求婚……
路瓷嘴巴一张,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路爷爷轻拍一下她的肩。
路渊行:“小辈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小瓷是不是该走了,别让阿随等久了。”
路瓷拿起包起身:“好,那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
随秩确实有点着急,此刻的他正从羽绒服的内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盒子取出戒指,放进了右边口袋里,然后开始藏戒指盒,与此同时他还要注意路瓷有没有过来。
结婚的事情他确实不止一次向路瓷试探过,但每次他问的时候,路瓷给出的回答都很空,很明显她没有深入地想过这件事情。
毕竟结婚是一件大事。
上个月的休息日,两人一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剧,刚好看到男主结婚的片段。路瓷靠着随秩说好浪漫,随秩就慢慢地摸着她后脑勺,说你那么怕晒,我可不在海边跟你结婚。
路瓷:“户外婚礼比室内好玩。”
随秩捏她脸:“结婚你也要考虑好不好玩啊?宝宝。”
路瓷打他:“不是说家里我说了算?”
“那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可是今年都快过完了。”
“那明年。”
“也不行,你求婚了吗还好意思提?”
随秩一想到曾经好几次他要拿出戒指下跪的时候,路瓷说的那句“你该不会要求婚吧”,就非常恼火。
他一副受害者的嘴脸:“那是谁打断我求婚的?”
路瓷觉得自己可敏锐了,语气还挺骄傲:“谁让你太明显了,我不要。”
“想让我多求几年啊?路小姐。”
“只要别被我发现就可以咯,我不喜欢人多。”路瓷安慰似的摸摸他的脸,挠挠他下巴,“反正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随秩则会不满地躲开,然后掐她脸:“摸狗呢?”
……
随秩握着方向盘开车时,路瓷坐在副驾举着手机拍他。
路瓷找了好几个角度给随秩拍照,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弄得随秩一头雾水。
随秩看着前面路况,余光看到她还在拍,忍不住问了:“在拍什么?”
路瓷的后背重新靠上驾驶座,她点开照片一张张筛选:“拍你啊。”
“开车也拍?上次出去旅游你怎么不给我拍呢?”
“我忘记了。”
随秩轻挑眉:“哦,倒是没少给自己拍。”
“我待会儿会给你拍的。”路瓷又是这么答应他,终于想起来问路了,“我们要去哪儿玩?”
“海边。”
“都结冰了,能好看吗?”
“谁带你看海?”随秩已经习惯她这样了,“那附近有家温泉酒店,你不是想泡?”
“有好吃的吗?”
“很多,酒店附近有你想逛的夜市。”
路瓷一听,眼睛都亮了:“那我先睡会儿,到了你要叫我。”
随秩抽空瞥她一眼:“行,没这么快呢。”
……
随秩把车停在海岸上的公路边时,路瓷还没醒。
她脖子上戴了个U型枕,脑袋歪着,下巴抵着U型枕,睡着的样子很安静。
随秩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住不去亲她,轻轻拉开车门下车,站在矮矮的围墙前看了眼海边。
他特意把车开到这片没什么人的地方,以便和她两个人一起看一场落日,在落日下给她求婚。
想了一会儿,又怕她突然醒过来。随秩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束玫瑰花,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把花放进去,放在她转头看不到的地方。
紧接着又坐进车里关上门,深呼吸一下,附身过去叫她。
随秩摸着她的脸:“起来了,到地方了。”
路瓷揉着眼睛反抗似地哼哼两声,然后闭着眼按开安全带,指挥随秩:“你下车背我一下,好晕。”
随秩就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背她了。
“好冷啊。”路瓷趴在随秩背上,猝不及防地被风吹了个遍,“怎么有日落啊?这儿是哪里?”
随秩背着她走下阶梯:“酒店附近的海边,之前谁说好久没和我一起看日落来着?”
路瓷笑了下,还是不爱夸他:“所以你就这么把我叫醒了?我刚刚还在做梦呢。”
随秩有点心虚:“梦到什么了?”
“反正没有你。”路瓷看着原本金黄的沙滩变成了雪白的雪,拍着随秩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好了,我要自己走了。”
随秩站着不动,也不放她下来,质问道:“没点表示吗?”
路瓷用冷冰冰的手摸他的脸,歪着脑袋说:“这点表示够吗?”
“靠,你冷死了。”随秩放她下来,两只手都贴她脸上,“我手是不是比你暖?”
路瓷往后躲,满脸嫌弃:“你都摸多久方向盘了。”
随秩被她气到了,胳膊一伸把她揽住,脸凑近她说:“路瓷你是不是欠收拾?”
路瓷求饶:“随秩你是不是欠打?快点放开我。”
随秩揽着她走向海边:“不放,跟着我走好了。”
于是路瓷就这么被这个人揽着走到了海边,她还是借口要给他拍照才被放开的。
上大学之后,她和随秩一有假期就会出去玩。她倒是挺爱拍照,每次见到什么都要拍张照片,随秩也跟着她一起拍,不过他拍的是她。
路瓷最好奇随秩手机里的软件就是相册了,她每次翻他相册都要生气,埋怨随秩把她拍得不好看。而随秩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拍得难看,不过被路瓷这么一说,他会找懂摄影的舍友学拍照。
落日悬在海岸线上,路瓷被阳光照得眯着眼睛,她蹲在雪地上,拿着手机给随秩拍照。
随秩是一个机械的模特,他只会问“好了没有”,路瓷非常不满意。
“你倒是看一下我镜头啊,我没有雪地好看吗?”
随秩背对着大海,看着面前被阳光包围的姑娘,她披散的头发是金黄色的,脸颊是淡粉色的,嘴唇很红,握着手机凸起的指节被冻得通红。
“你最好看。”随秩看着路瓷说,“手套没拿下来吗?”
路瓷站起来:“在车上,你先不要说话。”
随秩安静了两秒,然后走到路瓷面前拿过手机放进兜里,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随秩:“你感冒就完了。”
路瓷:“怕什么,反正辛苦的是你。”
随秩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她的手,轻笑:“你就仗着我对你好。”
路瓷假装惆怅:“因为你不对我好就没人对我好了。”
“说得这么可怜。”
“是啊。”
“这样的话,”随秩松开握着她手的右手,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捏住那枚戒指,同时单膝跪地,“那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路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明显被他的动作吓到了,她有点惊讶,眨了眨眼睛后还有点想哭。
“你干什么?”路瓷晃了晃他的左手,眼眶湿润,“我没反应过来。”
“明明上一秒还在聊天,我还想让你背我上去的,下一秒你就跪下了。”路瓷的眼泪流过脸颊,“你就知道这样我反应不过来。”
随秩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姑娘,还是觉得她可爱。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说了什么话,无论是十八岁的她还是二十三岁的她,她依然可爱。
“我确实知道你会这样,但也害怕你会发觉。”随秩看着她,笑得很开心,“看到你这样我挺高兴的,准备了这么多次,终于跪下了。”
路瓷看到他笑就更想哭了,眼泪根本止不住,却不忘跟他斗嘴:“你说得好像我一直不愿意一样。”
随秩表情无奈:“求求你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路瓷破涕而笑:“好吧,那你再问我一遍。”
“高三那会儿,晚上你抱着我说‘我每次回淮城都有一种形只影单的感觉',你说那样特别孤独,一想到点什么就想哭。”随秩说,“那时候我说了一句,以后我当你家人呗。”
“路瓷,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你愿意实现十九岁时我说的话吗?
那一瞬间有特别多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路瓷紧紧抓着他的手,抬头看着天空眨眼睛,眼神重新看向他。
他单膝跪地的样子很郑重,只有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时候,路瓷才能发觉,他早已不是几年前青涩的少年了。
他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他仍然陪在我身边。
她说:“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直至死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