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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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飘散着红茶的芳香，和预想中一样，国王正在享受着休息的时光。
只是出于希拉尔预料的是，殿内不仅有国王，还有两个外人存在。
——一个二十来岁的贵族青年和一个小孩子。
贵族青年灰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水蓝色的眼睛里是看得出的疲倦，像是大病初愈一般脸颊微微凹陷，眼底一片乌黑。
男人身旁的孩子有着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眸，还有一头和国王相似的红色短发。
男孩一头没过耳朵的柔软红发，纯澈的水蓝色虹膜，微垂的眼尾增添了几分无辜感，皮肤白到有些不正常，身上还萦绕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病气。
长相毫无攻击性，一举一动都格外恪守礼节，标准的漂亮又身体不好的贵族小少爷。
在王国，很少有外貌能够和王族并肩的‘凡人’，可是这孩子的外貌却不输于两位王子。
仅仅是一眼，希拉尔就认出了小贵族的身份——可攻略男主之一「小公爵柯吉亚」。
半个月前薇尔才提到过他，本来希拉尔以为一个多月后国王的生辰才能够看到他，没想到两人的初次相遇会那么突然。
希拉尔挪开看向柯吉亚的目光，乖巧地朝着国王垂首行礼：“见过陛下。”
国王笑着对希拉尔招招手：“过来吧希拉尔。”
他的视线在希拉尔脸上停留了两秒，眼里微微闪过诧异，却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摸了摸希拉尔的头。
“没想到你会这个时候过来，也算是缘分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特莱雅公爵，这位是公爵的继承人柯吉亚。”
希拉尔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日安，公爵大人，柯吉亚公子。”
对面的两人早早站起了身，向希拉尔行礼。
小男孩的礼节很优雅，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对孩子而言很罕见的冷静。
这个孩子在游戏中是体质最弱、最不擅武力的纯脑力男主。
年幼的男孩堪堪达到父亲的腰部，下巴尖尖的，脸上有一点点婴儿肥，身上和他的父亲一般没什么肉感，露出来的小腿又直又细。
长大后的柯吉亚会是一位纤细清瘦的贵公子。
希拉尔是头一次接触贵族，不过对公爵父子过分恭敬的态度也很是了然。
这个国家阶级极为分明，贵族是完全被王庭驱使的、王族的仆人，王室的强权呈绝对碾压的姿态，地位超然到不容置疑。
位高权重的公爵在王室面前没有任何威胁性。
更何况特莱雅家族接连两代的继承人都不是王族，作为王族的公爵夫人还早早离世，处境非常微妙……
所以侍卫明明知道公爵一家在里面，也毫不犹豫地进来通报了。
这两人似乎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国王召见特莱雅公爵吩咐了什么事情。
公爵这个状态看似不适合工作了吧，虚弱得好像都要命不久矣了一样。
不过剧情中直到柯吉亚入学都还是小公爵，公爵也活得好好的，发达的魔药技术足够吊住他的命。
特莱雅公爵勉强打起精神，勾起一抹和善的笑。“今天居然能够见到第二王女，一转眼殿下就已经那么大了。”
关于这位希拉尔殿下外貌的舆论，他也是早有耳闻，现在只觉得那些人有点夸大其词。
“都已经六年多了，希拉尔是个极其优秀的好孩子，我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
国王慈爱地揉了揉希拉尔的脑袋，目光深沉地看向了一旁的公爵之子。
“柯吉亚也满六岁了吧，我记得你们是同一年出生的。要好好相处啊，最好像你们的母亲那样，成为珍惜彼此的朋友。”
他说的话那么温情，像是普通的父母一样关心着希拉尔和柯吉亚，不符合国王气质的亲情味反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是她也只能很配合地回应：“我之前就从王姐那里听说过柯吉亚公子了，一直都想认识你呢，没想到这次会那么突然遇上。今后还请多多指教，柯吉亚公子。”
小男孩的视线从她身上快速划过，微微垂首表示尊敬。“这是我的荣幸，还请您多多指教，殿下。”
国王轻笑了两声，命令道：“我们还有要事相谈，希拉尔你就带着柯吉亚参观一下王宫吧。”
希拉尔温顺垂眸：“遵命，那我就先告退了陛下。”
看来国王要把这位小公爵支开和特莱雅公爵谈事，她的事情也只能等到他们离开再问了。
柯吉亚起身行礼后，跟在希拉尔身后离开了行政宫殿。
……
十来米就能够路过一个士兵的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大概一步的距离。
走廊很是寂静肃穆，只能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踩在大理石砖上的回荡的清脆脚步声。
这样的距离其实很近，近得希拉尔能够闻到他身上孩子气的甜味，并且一转头就能够看清他直得过分的纤长睫毛。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得大脑都有些发晕，这是和卡缪见面时不同的激动。
虽然早已有遇到剧情角色的经验，但是这次的感觉又是不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男主，还那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和在游戏里的立场不一样，游戏中的柯吉亚面对主控总是热情的，现在不再作为「薇尔」，就能够清晰感觉到这孩子隐藏在温软笑意下的疏离。
近在咫尺的小公爵身上散发着属于孩童的美好气息，即使知道他长大后是个不择不扣的‘神经病’，也很难对他产生恶感。
玩游戏的时候作为主控的立场和柯吉亚谈恋爱，总归是对角色带有一定感情的，算是格外喜欢的‘熟人’了。
——希拉尔是相当沉迷于纸片人角色的纸性恋，对游戏男主总是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那种跨越次元的存在，让她无法冷静下来，即使知道对方有着不一样的危险性。
而且在现代形成了完全人格的她很有自知之明，自然也了解自己在计谋上不可能跟在从小勾心斗角长大的土著男主们匹敌。
可以的话，她会与几位男主和谐相处。
“柯吉亚公子和王姐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她经常会在我面前提起你，在我面前也请不要拘束。”
“是。”柯吉亚温声回应道，“薇尔殿下也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您，说自己有一个非常可爱非常聪慧的妹妹，那位大人非常珍视您呢。”
“因为王姐很温柔，她也一直想念着柯吉亚公子，这次看到你一定会很惊喜的。”
小公爵的礼节实在是无可挑剔，态度不冷淡又不逾越，时时刻刻保持着对王族的敬畏，又不显得谄媚，一切恰如其分。
只是希拉尔清楚，小公爵表现出来的礼貌和细心只是一种伪装和模仿。
从他的成长环境来看，他本身是不具亲和与热情这类素质的。
在长时间相处后，很快就能够发现他身上的生硬违和之处，还有隐藏在恪守礼节之下的冰冷疏离。
柯吉亚突然轻声道：“希拉尔殿下和薇尔殿下虽然是姐妹，却不太相似呢。”
希拉尔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怔，相当坦然地陈述了事实。
“嗯，薇尔王姐非常漂亮可爱，我没有继承母亲的美貌，母后也一直觉得很遗憾。”
柯吉亚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连忙解释道。
“怎么会，薇尔殿下和希拉尔殿下都是王国最尊贵的星辰。我只是觉得希拉尔殿下和薇尔殿下的外貌特征似乎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希拉尔这下听懂了他的意思，也跟着思考了起来：“我们兄妹长得都不是很像，我的头发和家里人也不一样……”
四人站在一起，除却同样的眼睛，很难看得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柯吉亚顿了片刻：“白发的贵族不是很多，王都最有名的就是格兰特家族。但是我认为殿下您非常适合白发。”
格兰特家族，是王后外祖母所在的家族。
不知道为什么，柯吉亚夸奖得似乎很是真诚，希拉尔却总感觉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没等细想，嗓子就突然一阵疼痛。
“咳咳——”她捂着胸口脸色泛红地咳嗽了起来，打断了思绪。“是吗，谢谢你……咳、咳咳——”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图书馆，休息时间太短身体疲惫过度，今天一早嗓子就轻微发痒了。
而且室外温度似乎比往常还要低一些，大意了……得趁着还没有生病之前先把药给喝下去。
因为她经常在室外画画，国王才觉得让她带着柯吉亚参观也只是小事。
红发小正太一脸担忧，伸手想要虚扶住她：“您还好吗殿下？要派人去把医官请来吗。”
希拉尔捂着发痒的喉咙，小脸有些发白。
“只是有些咳嗽，回去睡一觉就好……这里就是薇尔王姐的宫殿，我会跟侍女说明带你去见薇尔王姐的。
柯吉亚公子和王姐是朋友，两人许久不见也有不少话想说的吧。”
她不擅长算计或者提防算计，不想去招惹这位几百个心眼还记仇的小男主。
“诶，但是——”
柯吉亚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身前四米高的宫殿大门就被一把推开。
门口站着微微鼓起脸的薇尔，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侍女。
看上去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才从楼上匆匆赶了下来。
薇尔穿着一身樱粉色的蓬蓬裙，荷叶边袖口上系着蝴蝶结，看起来比橱柜里可爱的草莓小蛋糕还要香甜。
“怎么可以到我宫殿门口都不进来呢，希拉尔。”
“……王姐。”
“薇尔殿下。”
原本急匆匆的薇尔发现柯吉亚这个本不应该在王宫的人后，眼睛一亮。“啊，是柯吉亚，好久不见了呢！”
柯吉亚微笑着弯腰行礼，“贵安，薇尔殿下。”
“没想到柯吉亚也会在宫里，还是和希拉尔在一起，你们两有成为要好的朋友了吗？”
“王姐，虽然有些扫兴，但是我今天不太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能够三人一起玩，柯吉亚可是很难得才能来一趟。”
薇尔连忙阻止，紧紧抓住了希拉尔的手。
“而且你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吧，不要太逞强了，就让医官配药送过来喝下，今天就在我这里休息。”
固执的薇尔抓得很紧，摆明了不会让希拉尔离开了。
薇尔不给希拉尔拒绝的机会，连忙安排起周围的侍女。
“你们快去把医官叫来，再准备一些点心怎么样，今天吃水果挞和草莓蛋糕吧。”
希拉尔不知道柯吉亚内心是如何的大起大落，男孩眼睛里的失落已经快溢出来了。
是的，见惯了立绘里柯吉亚的本质，还有模板一般的无害笑容，她都能够分清柯吉亚的真实情绪了。
不仅如此，还能够听出一小部分柯吉亚语调里的情绪。
原本来自她的世界的黑暗乙游《蔷薇之恋》，来了这个世界后成了异世界语版本，而这部游戏的配音，也全都变成了本人的声音。
——这可能是只有神明大人能够做到的改版。
打通了柯吉亚线之后，希拉尔也因此对他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可惜柯吉亚的伪装很完美，希拉尔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估计等柯吉亚再大一点她就轻易看不出来破绽了。
薇尔很热情地招待着柯吉亚：“很早之前就想请柯吉亚来做客了，这还是柯吉亚第一次来王宫吧。”
“是，薇尔殿下。”
“如果柯吉亚是我们的弟弟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经常见面了。”薇尔弯起眉眼，亲昵地伸手揉了揉柯吉亚的脑袋。
“身体好些了吗，不用拘束哦，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就好。”
“我的身体好多了。”柯吉亚蓝眸中泛起一层光亮，笑得很可爱。“谢谢您的关心。”
薇尔的阶级观很薄弱，单纯善良，几乎不会做出以权压人这种事情。
作为规则顶端的最少部分人之一，她出淤泥而不染，在大多数时候都跟普通的女孩子一样。
在游戏中薇尔也是很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只是王后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在生薇尔的时候难产，当时医官建议她不要再生育了。
游戏里的「希拉尔」也不知道去向，最终薇尔成了王国唯一的小王女。
柯吉亚简直就是薇尔心目中理想弟弟的模样，这也是游戏中他们关系那么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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