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赢家》与知四季

10、素描本 那些扭曲的

　　从当前位置赶回拜亚姆需要最少五天的时间，而“幽蓝复仇者”号上减员严重，物资相对丰富，阿尔杰便没有控制食物的配额，他会在无人的时候去厨房给利布蕾亚以及自己做一顿能入口的饭，他倒不会觉得利布蕾亚会因此轻视他，因为利布蕾亚自己都要出于不愿意浪费粮食的想法而含泪吃掉船员费尽力气做的饭。
　　能有一顿能入口的饭，利布蕾亚都得感恩戴德才是。
　　但这艘船并不只有阿尔杰和利布蕾亚，难吃的饭也就不会只有一顿，风平浪静的两天过去后，利布蕾亚已经掌握了食材存放的位置。
　　一大早，利布蕾亚就溜到了厨房，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连伤疤都淡淡的不见痕迹，阿尔杰有心研究这种连低序列非凡者都达不到的愈合速度，不哄纯骗地让利布蕾亚贡献出自己的一点血液以作研究，但阿尔杰在尝试仪式魔法后得知，这就是个灵性很强的普通人的血液，这让阿尔杰很是心惊。
　　而利布蕾亚在得知自己在船上的身份是船长的情人、且因为挡枪事件后升级为船长宠爱的情人后，就理直气壮地霸占了厨房。
　　阿尔杰·威尔逊望着满足地喝着用牛奶、蜂蜜、朗姆酒等调制的甜酒的利布蕾亚，冷静地对轮到自己做饭却没办法使用厨房的船员道：“随她去。”
　　这是必要的且并不值钱的付出——一点食材而已，况且利布蕾亚并没有铺张浪费。
　　他们再过三天就会到达拜亚姆，且船上物资丰富，因此对自己很好、把船上物资当作自己的东西的船员只是抱怨几句就不再管利布蕾亚，而阿尔杰听到他嘟囔着“铁树开花了吗？这女人有这么大魅力？”
　　阿尔杰假装没有听到，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利布蕾亚每一天在船上的支出，思考着要利布蕾亚支付的报酬，他觉得等回到拜亚姆后可以考虑带利布蕾亚去一些地下交易市场，她的那种本能也许能让自己得到很有用的东西。
　　精打细算可是他这类艰难成长起来的人共同的特点之一。
　　利布蕾亚十岁前备受父母呵护，那个时候她每天只需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行，也是十岁前富足美好的生活让利布蕾亚此后的流浪生活比别人轻松很多，对此，利布蕾亚对于还能清楚记得长相、身形的父母深感谢意，可她也知道自己从未怀念过那么久远的过去，那些回忆里的画面对她而言就是餐厅宣传册上的精美的食物画作，精美、清晰但无色无味也无温度。
　　而十岁之后的生活让利布蕾亚学会了更多的东西，其中一项就是如何将各种不值钱的食材化作能入口甚至美味的食材，这是一项很困难的技能，而利布蕾亚却有着非常人的天赋，因此，她可以说是很会做饭，在用船上囤积的食材做出让自己满足的饭后，利布蕾亚心满意足地吃完，并且开始在船上走来走去地消食。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利布蕾亚忽然有这样的感悟。
　　她哼着歌回到船长室，阿尔杰丢给了她一个笔记本，上面是用赫密斯语记录的非凡知识，利布蕾亚望着笔记良久，才抬起头认真地说：“没有翻译成鲁恩语或都坦语或古弗萨克语的版本吗？”
　　“你不识字？”阿尔杰问。
　　他的语气让人觉得带着点嘲笑，饶是利布蕾亚也听出来了，她认真地纠正到：“只是不认识这种。”
　　“行。”阿尔杰没继续纠缠，只是笑容不那么和善地说：“你能获得的金钱变为五十金镑，我就教你赫密斯语，你要知道，身为非凡者却不懂赫密斯语，就如一个身在财富堆里却瞎了眼睛的盲人。”
　　利布蕾亚是接受过教育的，因而她知道学习文字的重要性，并且她对此并不排斥，只是觉得一百金镑已经够很多人幸福地活半辈子了，这个价格是否有些贵？可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能凭借知识获得更多，于是很快地答应下来。
　　阿尔杰在教利布蕾亚赫密斯语时绝对不算是好老师，填鸭式讲了一堆然后命令利布蕾亚全部记住，这让利布蕾亚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甚至到了晚上倒头就睡，梦里还在背诵着各种单词的发音和意思。
　　利布蕾亚久违地睡过了头，她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撒进房间，让人觉得惬意的很，利布蕾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吃早餐时，忽有所觉地看向窗外，随即，她拿着自己的素描本来到船长室的沙发上，认真地绘画起来。
　　还有两天的航程就能到拜亚姆，阿尔杰已经想好了之后与海浪教堂大主教们汇报时的说辞，包括利布蕾亚的来历和要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等回到拜亚姆后，阿尔杰肯定是要自己去查证一下利布蕾亚的来历，同时，教堂也会如此，这样对照一下，阿尔杰不觉得利布蕾亚能隐瞒住身份。
　　等到阿尔杰回到船长室，入目的便是一副有些奇异的场景。
　　利布蕾亚靠在沙发上，双腿屈起用作素描本的支撑，她双眼无神地拿着铅笔在纸上描画着什么，浅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泛着点奇异的银色，阿尔杰想仔细观察时却已然正常。
　　被推门的声音惊扰，利布蕾亚过了几秒后才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看向来人，手已经抬起将素描本递给阿尔杰：“请夸赞我最新的作品。”
　　阿尔杰伸手接过，他从第一天见到利布蕾亚就知道她一穷二白但带着一个素描本，对她比对四百磅的非凡物品还要重视，但此前阿尔杰没有看过素描本里面的具体内容。
　　他接过后，利布蕾亚就将自己蜷缩起来，抱着双膝怔怔出神。阿尔杰有心探查她的异常，想了下，他还是先翻看了手里的素描本。
　　一团黑漆漆的，不知道具体在描绘什么东西的线条扭曲着占据了左边的画纸，又是几条稀疏的线条穿插其中连接到右边的一团长方形的物体，上面还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尖角。
　　阿尔杰感觉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她以为珍视着素描本的绘画爱好者画技会很出众，可，这到底在画些什么？
　　他伸手翻到前面几页，他可没有要尊重利布蕾亚隐私的想法，对外他们可都是睡一张床的关系，还要什么隐私。
　　素描本上前几页也是同样的、让人觉得为难的画技，但勉强能看得出来在画什么，阿尔杰用尽力气解读出前面三页是一艘三桅帆船和一个面向船的小人、一扇大大的门以及一个房间里的两个人。
　　这应该是利布蕾亚偷溜上“幽蓝复仇者”号、她从仓库中推开门获得宝藏和被自己发现在厨房说话的场景。阿尔杰联想着做出了判断。
　　照这样来看，利布蕾亚画的都是自己经历的场景，且按照时间顺序来绘画的，阿尔杰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从头到尾地翻看了这本素描本，其间利布蕾亚一动不动神游天外。
　　花了十分钟，阿尔杰重新翻到最新一页，他觉得自己的灵性都要枯竭了，这比前几天和大地母神教会叛逃的那些邪教徒们战斗一场还要累，但他高强度的思考、辨认和分析也带来了不菲——额，些微的收获，他辨认出了右边那个长方形物体大概率是一艘三桅帆船，至于它是否是“幽蓝复仇者”号，阿尔杰认为答案是肯定的，利布蕾亚此前没有接触到其他三桅帆船。
　　而这幅画的象征，阿尔杰也有一些猜测，素描本已经被使用了一半，前面二十多页里，每隔七八页就会有一副抽象到极点的画——正如最新的这幅画一样，考虑到利布蕾亚的特质，阿尔杰认为这是利布蕾亚的本能给的特别的提示。
　　但他没办法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提示。
　　那团扭曲的线条实在是让人无法分辨，阿尔杰将素描本竖起立在利布蕾亚面前，问她：“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利布蕾亚还在走神，被阿尔杰抓住肩膀晃了下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著作”，语气中带着点轻视，仿佛在说阿尔杰眼神不好，连这都看不出来。
　　“大章鱼。”
　　阿尔杰把画纸重新对向自己，再次全力以赴地审视着，终于能在得到答案后强行分辨出“大章鱼”的头在哪，触手在哪。
　　与此同时，阿尔杰也意识到了这简单的画面中的问题，他将素描本还给利布蕾亚，问出了那个严肃的问题：“这个大章鱼有多大？”
　　利布蕾亚很是小心地将素描本合上，她不太满意阿尔杰的问题，她的画表现得那么清晰，还要怎么说明，但她是个善良和蔼的人，于是她回答了阿尔杰的问题：“比船小一点点。”
　　“跟你画上的差不多？”
　　“是的。”
　　“你还有什么信息要跟我说？”
　　“啊？我要说什么？”
　　阿尔杰顿时头皮发麻，他立刻脚步急促地推开门离开了船长室，利布蕾亚走到东边的窗户前看了一会儿景色没什么变化的大海，忽然感觉船只行驶的速度变快，利布蕾亚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总会来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作者有话说

来个阿蒙，把我痛苦的上班时间偷走吧，要本体来，分身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