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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星野玲子的计划 被记者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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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赶设计稿,盛夏昨晚又差点就熬了通宵。
所以到上午10点多的时候,夏生来找她,连按了两次门铃都没人应。
他刚准备用手机给她来个“叫醒服务”的时候,铃声抢先一步地响了起来。
“喂。”
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只见他面色一沉,再次回到了平时“闲人勿近”的状态。
“可以,就这么安排,记得提前和栗园小姐那边沟通。”
电话挂断,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平静。
夏生抬手摸了摸鼻子,顺便把鬓角的碎发顺至耳后。等手再次放下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再次弯出了笑容。
盛夏做了个考试交白卷的噩梦,醒来之后仍然心有余悸。
还没等她缓过神,玄关又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门铃声,着实把她吓得一惊。
这一大早的就被双重惊吓,看来今天准没好事!
她不情不愿地掀开被褥,光着脚趿拉着脱鞋就往门口走去。
“谁呀?周末还不让人睡懒觉,我家没电视,要是收电视费的话你就可以走了。”她嘴里自顾自地嘟囔着,也不管门外的人能不能听见。
大概是才睡醒没多久的缘故,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走起路来也像踩在棉花上,刚走到门边就像孩子找到妈妈似的贴了上去。
眼里还残留着雾蒙蒙的阑珊睡意,以至于她凑近了猫眼还是没看清外面站的是谁。
“谁啊?清早八晨的~~”她边打着哈欠边开门。
“你管10点多快11点叫清早八晨?”
当熟悉的宛如刻在身体里的声线迎面而来时,她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半天没散尽的睡意倏忽间就没了影。
“你……你怎么来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避开了夏生直直看过来的目光,并尽量自然地理了理睡得散乱的头发和衣服。
“睡糊涂了?”夏生用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心,“我们不是约好今天一块去艺术馆的吗?别跟我说你忘了。”
盛夏的杏仁眼无意识地瞪大。
好吧,她确实忘了,但她不说。
“怎么会?我就是忘定闹钟睡过了。”她说着在鞋柜里拿出一双还没拆封的新拖鞋,“你穿这个吧~~”
她一把拖鞋递过去就迅速转身往卫生间走,顶着张全素颜的她一刻也不想在夏生面前多待。
“你先坐会儿哈~~我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咱们就出发!”声音隔着玻璃门传出来,听上去闷闷的。
“不着急,你慢慢来。”夏生踩着刚好一脚的拖鞋在屋里左看看右望望地四处转悠。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间屋子已经被盛夏的气息填满。原木的折叠桌、浅米色的懒人沙发、鹅黄的座椅靠垫……暖色调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夏生如释重负地勾起嘴角,慢慢踱步到她在这屋子里待的时间最久的学习区域。
原木色的书桌上,各种设计类的书籍和课本交错堆叠,直接把笔记本电脑挤到了边边。素描本摊开着,画了一半的产品设计草图已初见轮廓。同品牌不同粗细的针管笔占满了鼠标垫,还有一支笔盖没盖上,稍有动静就晃晃悠悠地在桌上滚。
夏生笑着摇头,拽过旋转椅坐下,仔仔细细地找起笔盖来。
凑近一看才发现,这看着凌乱的书桌上藏了盛夏的许多小心思。
“今天也要加油啊!(干巴爹)”
“还有三天截稿冲冲冲!”
“圣和工作室线上面试倒计时14天~~”
……
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出现在课桌的不同地方,有的夹在课本里,有的贴在显示器边框上,有的被可爱的小动物便签夹夹着放在显眼的地方……
透过这一张张的便利贴,夏生都能在脑海里想象出她昏昏欲睡却还强撑着学习,然后时不时再为自己加加油鼓鼓劲的模样。
真是可爱。
“我好了,走吧~~”盛夏娇软的声线忽然出现在耳畔,上一秒还沉浸在想象中的他赶忙循声望去。
乱鸡窝似的头发已经被柔顺的法式大波浪代替,脸上也画上了淡妆,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纯白色的欧根纱连衣裙更是直接将她装扮成了娇滴滴的小公主。
夏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快别开眼,表情和动作都变得有些许的不自然:“很漂亮。”
“啊?你说什么?”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盛夏笑盈盈地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加速缩近。
临近午后,窗外也只有偶尔飘进来的几声鸟鸣,周身环境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盛夏还在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谁知下一秒就被他低头回望起来。
墨绿色的眼眸里犹如有团无形的火,火势汹涌而猛烈,不出5秒就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不……不说算了。”她转过身去刚准备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包,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而后便被带进了一个比五月阳光更为温暖的怀抱。
“我说。”他黏腻的吐息在她的耳边纠缠,“你今天真漂亮。”
夏生的左半边脸紧贴着她的耳发,她都能感受到他那发烫的面颊仍旧在不停地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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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午饭,到达艺术馆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三点,馆里的人已经算不上多。正是观赏艺术品的好时候。
因为专业的关系,盛夏设计展看得不少,但像今天这种纯艺术性的综合性展览倒还真是头一次看。
各式的雕塑、艺术装置、以及世界各地艺术家的画作数不胜数,让她心里萌生了相见恨晚般的大满足。
“这个展也太棒了吧,你怎么发现的?”她站在一幅彩铅画面前,目光像八爪鱼的吸盘,牢牢地黏在上面一刻也不愿离开。
夏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步履沉稳地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站定:“你喜欢这幅吗?”他手插着口袋抬头看起面前的这幅画,语气听上去稀疏平常。
“嗯!”盛夏头像捣蒜似的猛点,“颜色搭配很清新,我来看看作者叫什么~~”说着又往画框前凑近了些,眼神朝右下角的小标签看去。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定睛看去:“透明……路人!”
等确认了不是她眼花之后,盛夏指着作者名转头问夏生:“这……不会是你吧?”
夏生挑眉:“怎么,你觉得我画的不好?”说完,他静悄悄地往前进了半步,神不知鬼不觉。
盛夏浑然不知地仰着脑袋看他,一双杏仁眼犹如被雨水冲刷后沾满水珠的紫葡萄,水灵灵的光在眼眸深处摇曳着:“没,你画的非常好,完全就是我的菜!”
艺术馆里一直放着似有若无的轻音乐,此刻正从舒缓的钢琴曲过渡到悠扬的小提琴独奏。
画作上方的射光灯一打到玻璃相框上,就有一部分被弹射了回来,好巧不巧地映在夏生的绿眸里。
那光景就像往夜空中丢了一朵燃火的烟花,世间万物的颜色在这一瞬齐聚,又在无声的墨色中炸裂开来。
他伸出手微欠身子,模仿着舞会上的英国绅士:“那能有幸请盛夏小姐当我的模特吗?”
他手心向上,露出的手腕介于纤细与粗壮之间,白皙的肤色让纵横在腕间的青筋暴露无遗。
盛夏被他突如其来的邀请逗乐,几乎没有犹豫地搭上他的手,笑盈盈地应道:“当然,不过你可要把我画好看点,不然……”
她忽然愣住,眼睛木然地越过夏生直勾勾地盯着更远的地方:“夏生。”
“嗯?”他觉得握在手里的指尖正泛着阵阵凉意。
“我记得这个艺术馆是不准拍照的吧?”
“对啊。”
“但是那个人一直在拍摄,好像还是朝着我们这边的。”她语气里夹杂着不确定的疑虑,下意识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记者吗?”
夏生镇静地转过身,顺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看过去。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他脖子上挂着的亮橙色工作证让夏生一下就认了出来。
是《朝日新闻报》得岩田。
“没事,应该是来取材的新闻记者。”他表情平静地安慰着盛夏,背在身后的手却早已握成了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柔软的掌心。
毫不知情的盛夏依旧冲在前面,对每件展品都充满了好奇,还时不时地指着某件作品笑着对他说,“我喜欢这个耶~~”“哇,作者是怎么想到把它俩结合起来的?也太厉害了吧!”
眼前的她与记忆里无忧无虑的盛夏重叠,即便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那份独属于他的纯真坦荡却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想一直守护这个不惨杂质的笑容。
趁着盛夏去卫生间的空档,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发出了那段早就编辑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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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艺术馆没多远,就被忽然涌现出来的大批记者给包围了。
“星野桑,请问这位小姐就是传说中您不顾栗园小姐挽留,也要……”
“据可靠消息,您还没有和栗园小姐解除婚约,但现在又和其他女性一同出游,请问……”
“请问之前星野集团和栗园集团达成的战略合作是否会受到影响?”
“……”
大大小小的闪光灯与质问声如同细密的春雨,不留情面地打在毫无防备的盛夏身上,哪怕没有一个问题是需要她回答的。
她想埋下脑袋用长发挡住脸,但那些一心只想抢头条爆款的记者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个个长焦距的镜头恨不得怼到她的脸上。
即便夏生一直把她牢牢地护在怀里,但一人的力量毕竟微弱,两人一下子就被困在这群记者的围城之中动弹不得。
明明中午有吃饱饭,盛夏却觉得脚下完全失了力,踩着的沥青路和软绵的棉花别无二致。
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见的是夏生那张惶恐的脸,脖子上还暴着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