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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危险的金钱交易 他往前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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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好好说,你能不能先松手。”盛夏使出了吃奶的劲,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的钱你都已经收了,现在搁着装清纯呢?怎么,你想空手套白狼?”说完抵在门外的力更大了。
“那钱不是买床板的吗?”盛夏真的快崩溃了,感觉和这人完全无法沟通,就不在一个脑回路上。
“买床板?就你那三手货,你觉得值一万日元?一千都没人要!”
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盛夏只能转移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哎,哥,你怎么来了?”她故意往他身后看,眼里发光像是真看见有人站在那一样,秃头大叔将信将疑地头往后转。
就是现在!
她两只手掌没有丝毫缝隙地紧贴在门上,铁质的大门都被汗浸出了热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手上一滑,施在门上的力也跟着一起消失。
“好啊,你还跟我耍诈!”这下秃头被彻底激怒,连带着身上的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逼得盛夏踩着脱鞋的脚都在不太光洁的地板上打起了滑,直到脚后跟抵在了玄关凸出的台阶上。
前两天刚被磨破的后跟腱再次被猛烈挤压,血很快就透过创口贴晕了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块皮肤凹陷下去,骨头和石砖硬碰硬地正面对抗。
但即使是如此她也没有放手,甚至没有感觉到很强烈的疼痛感。
果然人在危急时刻,感官的刺激是会暂时性减弱的,占据主舞台的永远是眼前更大的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俩人仍在僵持着。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体力能有这么好,要是这蛮力早几天显现,她哪里还用得着贱卖她的小床板呀!
现在可好……
望着门外同样咬牙切齿的秃头大叔,她胸部起伏,猛吸了一大口气,随后就是“啊——”的一声用尽全力的最后一搏。
她闭眼低头,将身上的力全部压在了门上。
嘴唇咬破了,眼角也几乎要挤出泪,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前一秒,门上和她对峙的外力骤然锐减,随后便是凄厉的惨叫。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抬脚进了屋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夏生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长度刚好到膝盖。头发有些飞,可能是刚刚和那人争执时弄乱的。
盛夏都没心思问那人的情况,就二话不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颤巍巍地像只虎口逃生的小白兔。
“没事了,没事了。”夏生的眼底尽是柔软和心疼,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另一只手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地轻拍着她的背。
温暖的雪松味道迅速将她笼罩,并好似一位身穿盔甲手持银剑的无形骑士,胸有成竹地将她周身的不安因子成片击退。
她贪恋地蜷缩在这宽广而坚实的怀抱里,仿佛一只贪嘴的小兔,三瓣嘴不停地吧唧吧唧,全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蓦然间,许多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喷薄而出,汹涌的安全感几乎要将她最后的一点理智吞噬。
她想耍赖撒娇、想对抱着的人说“我想你~~”、也想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但残存的理智依旧牵制着她的欲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病床上的老爸、苦口婆心的萱然女士、总是对她有求必应的新内凉……
横在他们之间的种种现实太多太多,即使她任性地不去考虑,以夏生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会有很多外界的声音涌上来,以他们认为的标准对错来衡量夏生与她的行为。
更何况她已经过了能完全肆意妄为的年纪,也不想夏生因为她再受到什么额外的诋毁与伤害。
各种思绪加上刚刚的惊险遭遇,盛夏一睁眼便感受到一阵猛烈的眩晕。
刚欲脱离夏生怀抱的她又重新倒了回去,接着,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之前一直没来犯的疼痛感也趁机而入,她一时受不住便“嘶”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怎么了?”夏生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和担心,见她没了声,眉头耿直地皱成一团,丝毫没有犹豫地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径直往里屋走去。
因为要搬家,出租屋里的窗帘已经被尽数取下。调皮的阳光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跃过玻璃,在两人的眉眼之间无拘无束地旋转、跳跃。
盛夏依旧闭着眼,纤细微翘的睫毛兜着数不清的光粒微不可闻地轻颤着。
夏生一米八几的大个,轻手轻脚地蹲在床边,脸上毫不避讳地露出担忧之色。
他伸出手把挡住盛夏眼睛的碎发往两边拨:“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又低又柔,却给足了人安全感。
躺在床上的人眼睫剧烈抖动了一下,但眼中不断上涌的热流让她感到不妙。
她继续紧闭着双眼,翻身将脸朝向无人的白墙。
“我没事,今天谢谢你。”她强忍着内心的激荡,努力地让声线保持平稳。
但任性的眼泪从不会任她摆布。
一滴滴泪珠似雨水划过玻璃,无声地从眼眶滑落,再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断断续续的泪痕,不深不浅却一时看不见头。
她极力地压制着眼中不停夺眶而出的眼泪,却不知眼泪这折磨人的小东西就是喜欢和人的意愿反着来,你越不想她流,她就越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不出半分钟,眼中待出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河,翻滚着、叫嚣着在脸上肆意横流。
蹲在床边的夏生也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不再由着她的性子,直接上手掰过她的身子。
盛夏的小脸早被泪水洗刷了个遍,两个眼圈泛着蜜桃般的粉红,已经有点微微肿起的迹象。
“怎么了?”他又往床前挪了些,声线温柔的已经快要低进尘埃,“没事,你跟我说。”
他越是这样,盛夏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之前还是一颗一颗地往外冒,现在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连成片地爬满了她的小脸。
“脚疼~~”
她这话倒也不算是完全说谎,刚才用尽全力地抵门,现在右脚的后跟腱确实是疼的厉害。
夏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创口贴已经完全被渗出来的血浸湿,早没了粘性,只一个角还一晃一晃地强撑着。
夏生的眼睛被床单上的血映得鲜红,无言中盛满了凌冽的杀气。
大门仍旧敞开着,楼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走,我们去诊所。”夏生站起身,半弯着腰把手铲进她腰际与床铺的缝隙之中,另一只手托着她大腿与小腿交界的关节处,不费力地便将她再次打横抱起。
盛夏立马挥舞着手,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乱抓:“不要,不要,哪有破点皮就去医院的,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赶紧放我下来~~”
可能是看她生龙活虎地又来了劲,夏生便也不再强求,依着她的意思照做了。
重新恢复了自由身,盛夏立即胡乱地用手在脸上一顿乱抹,飞速地将湿意擦去了大半,然后一副“我没哭,你什么都没看见,刚才那段麻烦剪掉”的淡定表情,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帮我拿一下大号的止血贴,在那边那个蓝色袋子里。”她背靠着床头板,右手软绵绵地指着前方。
夏生听话地走过去,指了指放在两个大旅行箱前的袋子:“这个吗?”
“对。”
“你今天怎么会来?”她接过止血贴,从包装袋里抽出一张,撕掉上面的保护纸就准备贴。
“等下!”夏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先把伤口擦干净再贴。”
他弯腰翻找,从蓝色袋子里找出一罐没盖紧的酒精棉球,动作熟练地用镊子夹了一团出来:“疼了就捏它。”
盛夏低头望着他塞过来的巴嘎星星,正仰着一张无辜的小熊脸纯真无邪地看着她。
“……”
“是陆轻歌发消息给我的,说你今天要和陌生人做金钱交易。”他没抬头,全神贯注地用酒精棉球一点点地擦拭着她通红的伤口,浓密的眼睫在透过玻璃射进来的日光下泛着金。
“……”轻歌,你这语言表达能力小的实在是佩服。
手上的止血贴被拿走,等盛夏再次低头时,伤口已经被处理妥当。全程完全没有超出她承受能力的痛感。
她伸手碰了碰贴的很是平整的止血贴:“你这手法还挺可以~~”
十分钟前还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现在已经看不出半点悲伤,活脱脱一只小变色龙。
“……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夏生把撕下来的保护纸、用过的酒精棉球用纸巾一包,站起身走到玄关丢进垃圾桶。
一来一回几步路的时间,盛夏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动作麻利地在那收拾床铺。
夏生环顾了下四周。
你说她没收拾吧,大包小包的在墙边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排。但你要说她收拾了吧,到现在屋里各处还堆着各种玩偶、小摆件。就连敞开的壁橱都依旧被秋冬季的大衣棉服占满。
最关键是,整间屋子里里外外一个能装东西的纸箱都没有。
夏生不禁扶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时间:“你叫的搬家公司什么时候来?”
盛夏一脸不解朝他看过来:“什么搬家公司?”
“……”夏生挑眉,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你说什么搬家公司。”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不想让他帮忙搬家扯的慌,心虚地眨巴着眼睛:“啊,我之前是有约,但搬家公司……爆单了,我大概收拾了下觉得东西也不多,就没再约了。”
夏生一脸“我看你还要怎么鬼扯”的表情,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所以就让不认识的网友上门自提?”
他往前迈一步,她便朝后挪一步,没出三步她就被逼的无路可退,只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