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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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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醒来后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从没在公众场合喝断片过,这还是第一次。
抬手挠着睡得像鸡窝样的头发,他环顾了下四周。
确定是在自家的酒店以后,悬着的心才踏实了一半。
窗帘已经挡不住射进来的阳光,他挪着屁股坐起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怎么关机了?
他眉头一皱,快速翻身下床找来充电线插上。
重新启动后的手机被各种APP的消息推送提示音充斥着,不过他目标明确,只用拇指飞速地向右滑。
很快便翻到了微信。
望着那上面醒目的红色小标,他轻扯唇角:“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就发了一条消息?”
几乎是点开的瞬间,笑容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再一点点地消失。
19%:【互删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瞬时让夏生的浑身血液都涌了上来。
他火速调出拼音输入法,以最快的速度发了条消息过去。
81%:【发错人了?】
某某用户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冰冷的灰色、刺眼的红标,都在巴掌大的对话框里显得那般的触目惊心。
不信邪的他又接连打了语音和视频通话,但结果可想而知。
盯着那一串扎眼的感叹号,夏生慌了。
明明平日里各种竞标、商谈会议都应付的游刃有余,这回却真的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对了,还有手机。”
他登时灵光一现,立马按下了一键拨号。
“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在机器般循环往复的女声里,他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手机界面自动跳到了近期的通话显示。
他只扫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
自从和盛夏互加了微信以后,两人就习惯用微信联系,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到现在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但他发现在昨天的通话记录里,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盛夏的手机,时间显示是晚上11点,通话时长还长达5分钟!
这……不会是他喝大了耍酒疯吧?!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两只手烦躁地在脑袋上一顿乱抓,只想给昨天的自己一个大哔兜!
正焦躁地无计可施的时候,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哥,你醒了吗?”望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顺手理了理头发和睡袍,趿拉着拖鞋晃到玄关。
慢悠悠地打开门。
“额……哥,你这造型……”望月木愣愣地看着头毛乱飞、一脸不羁的夏生,半天才挤出一个形容词,“有点子酷啊!”
他眼皮向上白了他弟一眼,便转身往房间里走去:“什么事?”
“你还问我什么事?”望月瞪大了眼,仿佛听到了最新的世界末日预言,“哥,你看看新闻,还不赶紧想想怎么跟嫂子解释?”
夏生听的一头雾水,接过望月递过来的手机埋头仔细看起来。
头版头条上几个大字分外惹眼:【星野集团小公子与栗园家千金喜结联姻?!】
【酒店业翘楚与制霸全日的甜品老牌强强联合?!】
【……】
他一个人在那低头看了半天,但直到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却依旧处在状况外:“这照片上的人是我?”
望月直接甩了他一个大白眼:“难不成是我?哥,不是我说你,酒量不行就别硬来,这下可好了,喝出事来了吧,我看……”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直接伸出手打断了望月:“再借我你手机用用。”
“干啥?”
“你嫂子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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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轻歌通完话后又过了许久,盛夏依旧辗转不寐。
等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下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泛白。
......
“夏儿,夏儿。”
她迷迷蒙蒙地虚起眼,萱然女士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
一时间还没分清是在家还是在医院,她伸手把毛毯向上拽了拽就开始撒娇耍赖:“妈~~再让我睡一会儿嘛~~”
“还睡呢~不打算赶早班机啦?”萱然女士说完直接上手,把她盖在身上的毛毯掀起大半。
没了温暖的庇护,她身子一缩,整个人清醒了七、八分。
“就知道你今天起不来,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拿来了,你赶紧洗漱一下,陈叔还在楼下等着呢。”
望着萱然女士,盛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妈,其实……”
“家属们都在呢。”来查房的主治医生打断了她的话,拿着病例记录走到盛俊的病床前,“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还可以,没什么大变化。”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小声跟身后的下级医师交代了几句后,便径直走到她们娘俩面前:“麻烦家属出来一下。”
盛夏忽地感觉右眼跳了跳。
两人跟着来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萱然是个急性子,一坐下来就连珠炮似的追问起来:“医生,是不是我们家老盛病情有变化了?还是我们护理的不够好?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啊?”
“嗯……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手术。”主治医生伸手指了指观片灯箱上的X光片,“癌细胞已经转移了。”
萱然女士眼里的光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熄灭,继而眼神也变得空洞无望起来。
好在盛夏的思路还很清晰,反应及时地抓住了重点:“那医生,我爸他现在最适合什么疗法?”
“放疗,不过后续可能会出现进食困难,我们这边是建议放一个营养管。”
……
娘俩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
萱然女士虽然已经悲伤到无法自已,但还是不忘催促盛夏去赶飞机。
“你买的几点的飞机票啊?不行赶紧改签一下。”
“妈。”盛夏扯住她的胳膊站定,“我不走了。”
萱然女士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不解地转过头来看她:“什么?”
“爸病情还不稳定,我现在走了也放心不下。”她说着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而认真,“我先申请休学一年,等爸病情稳定了我再回去,你一个人在这照顾我也不放心。”
萱然望着她,好半天没说话。
须臾之间,医院的走道仿佛噤了声。来来往往的患者医护快速地与她俩擦肩而过,像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流光。
“好。”终于,萱然女士抓着她的手轻拍了两下,“妈妈尊重你的决定。”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盛夏抬头朝窗外望去。
天上的云如同刚做出来的棉花糖,一絮絮的白点缀着瓦蓝的底色。梧桐的枝丫已经开始抽芽吐绿,雀子叽叽喳喳地落在枝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熟悉又陌生。
“哎,你怎么还没走?改签了?”母女俩一进病房,就被盛俊追问道。
盛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提溜直转:“对,我暂时不走了。”
“不走了?”盛俊听了这话,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她不动声色地迅速和萱然女士做了个眼神交流后,快步走到病床边坐下:“我们大学和南城大有交流项目,我报名了,这一学年都在这里上课。”
盛俊的眉头并没因为她的解释而舒展开来:“这不扯淡嘛?!你去留学反倒回国做交流生,我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读法。”
她早就预料到盛俊不好糊弄,便继续补充道:“害,是因为我跟的那个教授要来南城大任教一年,大三是关键时期不能轻易换导师,我就也跟来了。”
初春的暖风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不知是紧张还是怎地,她忽地觉得全身燥热起来。
“这样啊。”过了十几秒钟,盛俊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你就跟着教授好好学,有空请人家到我们家里来坐坐。”
“好勒。”趁他不注意,盛夏飞速转过身朝萱然女士比了个耶。
“对了,你刚出去没带手机,放在这一直振,我脑袋瓜子到现在都嗡嗡的。”盛俊说着指了指床头柜。
“哎呀,我说怎么感觉少了件东西。”盛夏拿起手机赶紧解锁,只看见微信、电话双双炸了,“我出去回个电话。”
盛俊&萱然女士:“去吧。”
“喂,真衣。”
听筒那头很快就传来了伊藤真衣火急火燎的诘问。
“为什么突然就要休学啊?回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再过几天就开学了……”
“真衣。”她出声打断了伊藤真衣,“我爸的病情恶化了,要做放疗。”
她的声音不大,但里面尽是掩不住的疲倦:“我妈一个人照顾不来,我想留下来陪她。”
另一端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那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伯父身子骨硬朗,肯定会好起来的。”
“嗯!”
“休学一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回来以后要喊我一声‘学姐’罢了!”伊藤真衣插科打诨地安慰她。
“切,谁要喊你学姐~~”
全程,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那两个敏感的字眼。
但在挂断电话前的一刻,憋不住话的伊藤真衣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星野的新闻你看到了吧,休学和他有关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