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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定情信物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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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明星稀,夜色宛如化不开的砚中墨,亦如盛夏此刻的心绪。
她乖巧地坐在露台的长凳上,没有像往日的每一次那样主动挑起话题,只是静静地坐在夏生旁边,抬头望天一言不发。
“你今天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夏生朝她望的方向看去,零星的几颗星星完全没什么看头,“不会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盛夏赶紧打断他:“不是的夏生,你别瞎想,和下午的事没关系。”
听到她这么自然顺畅地喊出他的名字,夏生莞尔:“那是身体不舒服吗?”
“也不是。”盛夏垂眸,肆意的晚风带起她松散的发,和淡淡的洗发水清香,“我就是有点……想家了。”
这是夏生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忧郁。
虽然她平时就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但也总是以嘻嘻哈哈没什么烦恼的面目示人,给人一种她完全不会伤心的错觉。
但真相是,大家的开心果也会有需要被治愈的时候。
“想哭就哭出来吧。”
晚风掠过露台的各个角落,又再一次回到两人周身,盛夏不声不响地攥紧衣角:“我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哭鼻子呢!”
夏生温柔的轻笑散在风里:“这样啊,那可惜了,我还想当一回知心哥哥呢。”
盛夏没听懂“知心”的日语,小脸却依旧在冷风里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谁……谁要你当哥哥啊~~”
夏生一愣,反应过来她是没听懂,但也没多解释就这样将错就错地乐在其中:“当爸爸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这一小插曲过后,盛夏的心情似是好了很多,她手撑在长凳上,两只小腿悬空一荡一荡的。
“其实……你今天下午主动跟我说起那些的时候我很开心。”
她再次仰起头,任凭皎洁的月光映着她娇嫩的脸庞,圆圆的鼻头被轻点上了细碎的银闪。
“所以,那算表白吧?”她突然笑着转过头。
那一刻夏生才明白,为什么今晚的星星那么稀,因为都偷偷地藏进了盛夏的眼里。
在那样一双剔透如钻的眸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种暌违多年的归属感再次涌现,将夏生紧紧地拥入其中,无法自拔。又或许是他自愿沉沦。
“不算。”每次一见盛夏,他就忍不住想逗她。
夏生说完站起身,空留她呆滞地坐在冰凉凉的长凳上。
盛夏这才发觉这露台上的晚风是那般的彻骨,吹得人鼻子发酸,酸得想哭。
十拿九稳的问出口,却得来一个不在预料之中的答案,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同样是在露台上,她第一次被狠狠地拒绝。
只不过夏生比起新内凉确实要委婉很多,但为什么这一次她反而觉得更痛。
酥麻的无助感从冰凉的石子地钻进脚底心,再一路向上直通左心房,最后还是免不了触及到了脆弱的泪腺。
温热顺着眼角划过脸颊,在下巴短暂地停留后,又淘气地沿着脖颈往胸口里钻去。
今晚有太多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汇聚,蓄力,再爆发。
盛夏不喜欢哭,也不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久违的眼泪像是儿童节上汇演的孩子,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
她再也止不住这喷涌的情绪,只能听任它们似三月的春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等夏生再次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静悄悄哭成泪人的盛夏。
“怎么了?”他身上没纸,只能慌不择地用衣袖帮她擦,却被盛夏掉头躲开了。
“还是想家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次触到她的泪点。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他手里攥着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发憷,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正左右为难的时候眼前人终于应了声。
“你不都…说‘不…是’了,还问我…干什么。”她强忍着哭腔,但说起话来还是控制不住一抽一抽的。
夏生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她会错了意,赶忙蹲到她面前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下午那个不算正式表白。”
抽搐的肩膀有一瞬的静止,盛夏低头看着他。
背着月光,那两道泪痕却还是清晰地刺痛了夏生。
“小笨蛋。”他伸手轻刮她的鼻尖,“怎么这么喜欢哭鼻子。”
5分钟不到,从大悲到大喜,盛夏还缓不过劲,总怕夏生又在逗她,便选择继续默不作声。
她开始快速回想他们的相遇,相识……好像一切都似冥冥注定,又像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纵,无论是他们的相处还是熟悉,亦或是感情发展都顺利的仿佛铺设好的剧本,加上透明路人的事……
她真的怕这一幕幕都是夏生的恶作剧,而她只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
明天过后,一切照旧。
他会不在意地说今晚只是一个玩笑,只有她认了真。
那还不如像新内凉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她,不要给她留丝毫的希望。因为对于夏生,哪怕只有一厘的可能,她都不想放弃。
“你把话说清楚,我承受的住。”盛夏声音本就细软,现在加上哭腔就更软绵绵了,挠得人自觉地放低音量。
夏生将一直紧握的手伸到她面前,缓缓展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串着戒指的白金项链。
盛夏虽然对首饰没那么上心,但还是知道那戒指上镶的是祖母绿宝石,端庄又典雅。而白金项链却是近年流行的款式,和复古风格的戒指并不怎么相配。
一看就是后搭上去的。
刚想嘲笑他的直男审美,夏生却先开了口:“这是我妈妈留下来的,给你。”
这场景让盛夏想起妈妈爱看的情感剧场,男主和女主私定终身,必会送一个传家宝。想到这她之前郁结的情绪已经扫去大半。
“我又不是你的谁,可受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夏生眼里映出她的身影:“那如果是未婚妻呢?”
二月的晚风真是折磨人。
怎么能吹得这么嚣张,让她空耳直接听出一个“未婚妻”,这是她这连初恋还没有的人能听的吗?
不知什么时候,走廊的胖猫蜷着身子趴在了她的脚下,毛茸茸的实感让她悬了又悬的心终于有了安顿之处。
她又一次俯下身子,轻轻顺了顺它后颈的毛。
伴着满意的“喵”叫,夏生再一次询问:“未婚妻也不可以收吗?”
这回盛夏终于能确信自己没听错,她直起身子不可思议地回望着眼前人:“未……未婚妻?”
夏生笃定地又点了下头。
下一秒,一只凉凉的小手就覆上了他的额头:“让我看看你发烧没?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笑着把盛夏的手拿下来,再用大手包住:“老人家可不喜欢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那不行,这也太快了。”盛夏小嘴一撅,抽出手,“还是从女朋友做起吧~~”
夏生笑眯眯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皱褶:“行,反正对我来说都没差。这个我帮你戴上?”他拿着白金链子在盛夏眼前晃了晃。
“不要,你都没表白就想白得我这么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啊~~”她小嘴一撇,背过身去,“算盘珠子崩我一脸!”
身后很快传来他清嗓的轻咳:“盛夏,我没谈过恋爱。”
“所以呢?”
如果声音会脸红的话,那夏生此刻肯定已经变成了红种人:“你……是我初恋。”
这句话比什么三个字、四个字都顶用,盛夏笑吟吟地转过身:“哦?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一句话说完没人再接话,两人的距离却近在咫尺。
盛夏从未发觉墨绿色能如此的摄人心魄,它仿佛深潭有着让人陷入其中的魔力。
还来不及脸红,神思就先一步瞀乱了。
几分钟前还冰凉的手慢慢热了起来,再然后,有一爪力从她的后背嵌入……
在清冷月光的见证下,两人就如此青涩地相拥而立。
……
“那你工作之后还住在你爷爷家吗?” 盛夏缩在夏生的怀里,把玩着他棉质的睡衣腰带。
“嗯,不过迟早是要搬出去的。”他一低头,下巴就会触到女孩柔软的发丝,沁人的洗发露香味便一股脑地钻进鼻腔,让他终于有了拥有她的实感。
“那望月呢?”
“那就看他自己了,我不会干扰他的选择。”说到这夏生好像忽地想到了什么,“对了,以后别喊望月了,还是喊他的姓吧。”
怀里的人不乐意地仰起头看他:“噫~~醋坛子,他是你弟哎~~”
他一把捏住她的小脸,一字一句认真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盛夏咧开嘴:“哈哈,尼哲个用法错咯~~”被捏的话说不利索,她急忙挣开他的手,“亲兄弟明算账是说钱财问题啦~~”
夏生却毫不在意,挑着眉反将了她一军:“哦,那我们这感情纠葛该用什么俗语来形容?”
“哪里来的什么感情纠葛啦~~”盛夏臊得在他怀里跳脚,最后捱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勉强妥协,“行行行,都听你的,你说啥就啥吧。”
夏生满意地挑起她一小撮头发缠在手指上,绕个几圈又放开再绕,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两人分享着趣事,盛夏的笑声就如同月下银铃,清脆的让人忘却了所有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