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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移情别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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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寺里还回荡着新年的钟声,108下不知道敲到了第几下,大家互相说着新年快乐,空气里充斥着人们对2019的各种期待。
盛夏站在最前面举着自拍杆:“大家来合个影吧~”
伊藤真衣第一个响应,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陆轻歌站在她的另一侧,抿着嘴笑,身后跟着大大的人形吊坠向月。新内凉顺势站在了离他最近的伊藤真衣身后。眼见着盛夏后方的位置被空出来,星野便不慌不忙地站了过去。
盛夏看到画面里的大家依次站定,便开心地咧开嘴:“2019,所有烦恼都滚蛋吧!”
咔嚓。
就这样,将让她体验到很多第一次的2019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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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行人从浅草寺出来的时候,0点已经过半。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落叶正和着些轻小的纸屑在路边打着旋。
三个女孩并排走在前面,一人拿着根苹果糖,有一口没一口地边舔边聊。
伊藤真衣:“轻歌,现在你可以和我们说说刚才和向月干什么去了吧?”
陆轻歌正含着一大块糖稀,这一被点名,直接“咔嚓”一口咬了下去:“嘶,好甜。”
盛夏咋舌:“啧,你这双关用的可忒溜了吧。”
伊藤真衣在旁边添油加醋:“对呀,哪里是好甜,明明就是齁甜!警告你呀,我牙不好,以后少喂我吃这种糖。”
盛夏和伊藤真衣一个比一个反应激烈,羞的陆轻歌干脆破罐子破摔:“那就甜死你俩算了。”
盛夏&伊藤真衣:“噫~~”
“别光说我了,盛夏,你和那个外国帅哥是啥关系呀?”
难得八卦的陆轻歌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连带着伊藤真衣也加入了战队:“对,你说你俩没联系,但这也太巧了吧,在浅草都能碰上,不是有预谋——就是天赐良缘啊!”
三个男生跟在后面听不清她们具体在谈论些什么,只能听见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
风吹得越来越紧,向月把围巾取下来,刚想给陆轻歌送去,就看见盛夏像个小秃鹫似的转身飞扑过来:“走,请你们喝甜酒去!”
在冷得人打颤的午夜时分走了许久,身上还是续不起什么热量。这个时候若是来上一杯暖呼呼的甜酒,那从口入心再蔓延至全身的暖意,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只不过到这个点还开着的铺子,不是乌烟瘴气的烧鸟店,就是随处可见醉酒大叔的居酒屋,好不容易进了家还在营业的清吧,别人又不稀罕卖甜酒。
最后,几个人就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一人捧着一听刚从加热柜里拿出来的甜酒,将就着喝了驱寒。
“你是一个人住吗?在东京?”盛夏熟练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后,立马抬手抿上了一口。
星野的手指来来回回地在光滑的罐身上不断地摩挲:“是在东京……和我家里人住一起。”
他说话间盛夏又灌下一大口甜酒,烫的舌头连吐了好几次:“你家是东京的啊,所以你爸爸是日本人?”
只见星野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默默地朝玻璃窗外飘去。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爸妈了。
那个在爷爷嘴里不争气的父亲,和让父亲甘愿放弃一切都要守护的母亲,都只残存在他早已七零八碎的年幼记忆里。
在他模糊的印象里,父亲是工作再忙也会每周抽空带他去游乐场玩的超人英雄。总会扮成各种动漫人物陪他玩,也会背着妈妈给他买糖,然后说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会在妈妈的生日带着他一起准备惊喜party……
而母亲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所见过的,最美最美的女人。
虽然现在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但他还记得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安静画画的模样。那时他们一家四口都还在美国,爸爸出门上班,妈妈就会把他和望月带到院子里玩,他会凑到画布前,看着一张张的白纸在妈妈笔下变出绚丽的色彩。
明明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都是那般温柔的存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便利店外的路灯很是昏黄,只能勉勉强强照亮几步开外的方寸之地。
路上的行人也看不见几个,擦得发亮的玻璃上只能映出他那有些颓丧的身影。
好在旁边还有随时随地都仿佛开心得冒泡的盛夏。
她生着一张圆脸,眼泡微肿,但眼型却生得很圆,鼻头也是钝钝的,加上一双笑起来像弯上弦月的小嘴,看着完全就是一副中学生的模样。
他若是选择和父亲当年一样义无反顾地去爱,眼前的女孩会落到和母亲一样的悲惨结局嘛?
星野咬紧牙关,不愿深想。
大米发酵而成的甜酒喝进胃里便生了根,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内里抽芽,开花,但最后能结果的能有几个?
盛夏见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是想保留隐私,便很知趣地转移了话题:“你回去晚了你家长不会有意见吧?等会儿要不我们一起打车?”
星野终还是被她逗乐: “你准备从这里打车回千叶?”说着就准备把她手上的易拉罐拿过去,“我看看,是不是甜酒喝多了?”
盛夏立马握紧没剩多少的易拉罐朝他瞪眼:“谁会喝甜酒喝醉呀!”
为了证明自己还清醒得很,她从吧台的椅子上跳下来,往伊藤真衣他们那桌走:“咱们来玩下酒游戏吧!”
众人纷纷应下表示赞同。
星野却仍旧坐在原先吧台的位置,没有动身。
向月朝靠窗的吧台看了眼:“你新交的这个朋友有点不合群呀。”
盛夏不以为然,吹了下挡住视线的碎发反驳道:“你懂什么,别人这叫成熟,不像你们这些小男生一点都不沉稳。”
“……”
人高马大的向月趁机和陆轻歌撒起娇,引的在场的其他三人纷纷作呕。
欢声笑语间,盛夏不自觉地望向背对着他们的星野。
眼神细细描摹着他那形单影只的背影。总感觉有张无形的巨网一直笼罩在他的周身,网里的人出不来,网外的人想进也进不去。
盛夏脸上洋溢的笑容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消逝。
今晚的他好像格外的…悲伤呢。
伊藤真衣:“盛夏?”
“啊,什么?”
“发什么呆呢,轮到你了。”
“哦,抱歉。”她将眼神拽回来,重新落到新内凉紧握的两个拳头上,端详了好一会儿:“5个?”
“错了,少一个。”他慢慢展开五指,手心里静静地躺着6个大小相当的松子。
“喝酒喝酒!”伊藤真衣叫嚷着打开易拉罐,推到她面前。
几局猜松子玩下来,盛夏只觉得肚子里晃晃荡荡,脑袋也愈来愈不清晰。
陆轻歌胃口小,450毫升一罐的甜酒喝不完,便顺手递给了向月。
伊藤真衣则是主动把几个人喝剩的罐子都聚到了自己面前,一一压扁。
新内凉烟瘾犯了,和他们打了招呼便跑到吸烟区去了。
见他走远,伊藤真衣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你和新内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就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呗。”
“你们说开了?”
“我俩有啥说不开的,本来就是单相思,而且…”说到一半盛夏溘然顿住,转而轻飘飘地来了句,“我对他也谈不上喜欢。”
就像天气预报员在说明日气温和今天持平一样,她语气平淡的宛如一吹就会散开的云。
却一语激起千层浪。
另外三个人刚才还浑浑噩噩要死不活的疲倦样,现在像连喝了几瓶能量饮似的,一个赛一个的有劲儿。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什么移情别恋,你会不会说话,我们小夏这是长大了,懂得了爱情的真谛!”
“……”
盛夏被他们几个说得一个头两个大,便抓住平时最安分的一个抱住:“轻歌,你看他俩怎么这样呀~~你不帮我管管?”
陆轻歌最禁不住她撒娇:“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你和新内的事就算翻篇了吧?”
“翻篇了翻篇了,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
“搁着和谁好兄弟呢?”新内凉的声音忽地从头上落下来,几个人都是一惊。
盛夏扯着嘴角干笑了几声:“害,我们在这喝酒划拳呢,你要不要再来一局?”
新内凉眼皮往下耷了耷,除了向月手上还有一罐甜酒在喝,桌上只剩被压得变形的易拉罐: “不了。”
他一手抓起三个瘪掉的铁皮:“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今天都回去休息吧,再过几天就要期末了。”
“呀!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这个时候提什么考试啊,烦。”前一秒还在沉默的盛夏瞬间炸了,两只手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新内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半个老乡。”
“就是记得你是中日混血,我才特地用中文说的。”盛夏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朝他挑衅地提眉,“不然怕你听不懂。”
“……”
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星野忽然走过来搭话:“新内是…中日混血?”
“对啊,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盛夏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轻轻摇头。
原来新内凉就是她那唯二认识的混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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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间过半,连信号灯都好像变得反应迟缓了。
红绿光源昏昏沉沉地交替完几轮,路上却连辆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从街头走到巷尾,几个人明显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特别是盛夏。
向来嘴巴闲不住的一个人,现在正乖巧地拐着伊藤真衣的膀子,一声不响地拖着步子往前走。
“要不我叫车送你们去地铁口吧?”星野朝众人晃了晃握着的手机。
“好啊,快叫快叫,我要困死了。”盛夏回光返照似的从伊藤真衣身上弹起来,腰背挺得笔直。
星野低下头,手指飞速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击。
“5分钟以后车子就过来。”
几个人用仅剩的气力欢呼,然后毫不吝啬地给星野送去褒美之词。
前前后后热闹了1分多钟,倦怠感如同涨潮般从街对面一路涌到每个人的脚下,大家再一次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