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晴》华枂影

99、第九十九章 决断

　　萧枂刚到宗门口便瞧见鹿朝的身影，他一听说萧枂要回来的消息便立刻赶到宗门口等他们，为的就是能够让萧枂第一眼见到他。

　　自萧枂走后，乐清殿便冷清许多，经历过萧枂在时的热闹场景再回归到从前的寂静这着实让鹿朝难以接受。

　　“灵雪，你总算是回来了。”鹿朝激动地想扑过去抱住萧枂却被端木温煦一个眼神吓退。

　　他打量着萧枂身边的端木温煦，这人长得还算和善但是眼神怎么这么凶狠。

　　萧枂察觉到鹿朝与端木温煦之间不太友善的气氛于是开口介绍道：“这是丹鼎宗的端木温煦，你可以唤他瑞风。”

　　鹿朝虽然点点头，但依旧还是有些警惕地看着端木温煦，现在他虽然未表露出凶恶的表情但鹿朝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师尊还未出关吗？”萧枂见俩人依旧不对付于是转移话题说道。

　　“看迹象应该还要几天。”鹿朝凑近萧枂身边小声地提醒道：“灵雪你们最近小心些，近来宗门内有不少弟子前去处理宗门任务时失踪了。”

　　这段时间里宗门失踪了不少弟子，甚至有几位前去追查的长老也不见踪迹，掌门推测这可能是魔界暗中下手。

　　但为避免宗门内人心惶惶，因此特地下令让弟子们不许随意议论此事。

　　鹿朝担心萧枂不知道情况，因此特地提醒她。

　　萧枂闻言直皱眉，没想到那魔修居然猖狂到如此地步，看来还是得寻个法子抓住他。

　　端木温煦对此事也十分在意，他与北冥逸追查数日却始终未能发觉其身份，那人的来头定然不简单。

　　再加之现在不单是这边出现失踪案，魔界也有不少人也离奇失踪，那人需要那般多生魂做什么？

　　而鹿朝却一直偷偷打量着端木温煦，虽然已经知道端木温煦的身份也知道这人是萧枂多年的好友，但他始终感觉端木温煦身上的威压让他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几人各怀心事地前往乐清殿，待他们到时却发现寒泽已经在屋内等候着他们。

　　“师尊。”萧枂对着行礼问安，若非师尊在大哥的身体也不会在短短两年内恢复得那般快。

　　端木温煦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若非萧枂他根本不可能如此心平气和得与寒泽面对面。

　　“师尊，近来…”

　　萧枂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寒泽打断：“事情我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你们二人需小心些。”

　　寒泽有些担忧地看着萧枂与端木温煦，他只能知晓已经发生的事情，对于未来的事情他也只能窥探出一点点。

　　但还是能隐约窥见此事与萧枂和端木温煦有着密切关联，那人收集如此多的生魂应当是为了献祭召回某人。

　　这样的邪阵一旦开启所爆发的能量巨大，这无疑会对整个大陆造成剧烈冲击。

　　萧枂看着寒泽如此严肃的神情，这邪阵她也曾在寒泽给的古籍上看到过，以三万生魂献祭便可从轮回中将那人的魂魄拉回。

　　原本那些被抽取生魂的人只待取回生魂安回体内后便可恢复如初，只是如今这些人的躯体全部摧毁，即使他们夺回生魂也无法再救回他们。

　　思前想后，萧枂还是传讯回大辰告知姬烨霖，一来查探那邪阵是否有布置在大辰境内。

　　二来他们已经知晓他们的目的，日后只要保住被夺走生魂人的躯壳还是有机会救活他们。

　　寒泽瞧见萧枂二人很是紧张出声安慰道：“你们不必过度担忧，近来呆在乐清殿内不要离开。”

　　以他的修为足以护住萧枂与端木温煦，加之在浩云宗上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碍。

　　入夜，萧枂与鹿朝前去处理乐清殿的事宜，离开乐清殿多年这样平淡的日子却是萧枂一直所向往的。

　　“仙君还真是好兴致。”端木温煦行至寒泽身边也与其一般抬头望着空中璀璨的群星说道：“之前的那枚碎片与我感应十分剧烈，我想我还是有权利知晓这件事情。”

　　寒泽侧目扫了端木温煦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再度望向那片群星。

　　与此同时，公孙衍同样在观星台上观测星象，他回想起今日姬烨霖召见召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是选公孙家还是选公孙音，公孙衍根本无法做出抉择。

　　姬烨霖承诺若他选了公孙家，只要公孙衍还在一日便无人能动摇他的司正之位，只是公孙音不能再担任司天台少司一职。

　　但若是选了公孙音，那么她便立刻接任司天台司正一职，但她不能再姓公孙，日后也不再是他公孙衍的徒弟。

　　他培养公孙音数十年便是为了日后她能够接过自己的职责成为下任司正带领公孙家，可如今出了这样的差错，莫说族内并没有比公孙音更合适的人选更多的是他与公孙音的师徒情谊。

　　尽管时隔多年，公孙衍还是能记得他救下公孙音时，她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也记得刚开始公孙音害怕不敢说话，他是一字一字地教她识字说话，教她演算星象。

　　这些年的师徒情谊不是任何一个公孙家的子弟可以比得上的，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一直是公孙衍不能忘怀的。

　　如今萧枂离开大辰且公孙音也被外派，公孙衍虽不知道是何时得罪了姬烨霖但现如今姬烨霖的态度十分明显，便是要逼迫他做出选择。

　　公孙衍无助地望向空中的群星，记得儿时父亲告诉他当他无法做出选择时，星辰会为他指引方向。

　　可他在观星台看了数个时辰也未能得到答案，且陛下给的期限眼看着便要到了。

　　公孙音赶回京城时只见一个传旨太监慢悠悠地从观星台上下来，手中还端着一杯鸩酒。

　　公孙音心下一寒，立刻朝着观星台的方向跑去，她从未想到姬烨霖会对师父下手，明明当初萧枂答应过自己会留下公孙衍一条命。

　　她急急忙忙朝着观星台冲去，往日里公孙衍所教的礼仪与规矩此刻都被抛之脑后。

　　待来到观星台上，公孙音瞧见跪坐在地上的公孙衍，神色着急地冲上前，她赶忙查探着公孙衍的情况随机想用灵力将他体内的毒素逼出却被其制止。

　　“为师并无饮下鸩毒。”公孙衍瞧见公孙音如此着急的模样，开口解释道。

　　原来，所谓的选择只是姬烨霖设下的圈套，一旦公孙衍选择公孙家那传旨太监便会立刻将鸩酒拿出逼迫公孙衍自尽，而公孙音自然也会成为下一任司天台司正。

　　这样一来，哪怕公孙音回来姬烨霖也可以将此事推倒公孙衍身上，毕竟姬烨霖也不算违背给公孙衍的承诺。

　　至于公孙音也会因为此事而心存芥蒂，萧枂本就是看在公孙音的面子上才留下公孙衍一条命，如此一来萧枂也不会因此事而震怒。

　　公孙衍这辈子一直不断谋划着公孙家的未来，一直牵挂着父亲临终振兴家族的嘱托，一直试图解开父亲当年留下的那张天象图。

　　可当他听到姬烨霖给他的选择时第一刻所想的不是公孙家的未来而是自家徒弟，若是她知道自己同公孙音当年的父母一样抛弃了她，那他们之间的师徒情谊也到此为止了。

　　这番局面是公孙衍此生所不愿见到的，他虽在脑海中不断纠结着，但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告知自己若他真的选择公孙家那公孙音日后又该以什么身份继续走下去。

　　届时失去公孙家身份庇护以及少司之位的她，又该如何在京城中立足……

　　他将公孙音从泥潭中拉出，难不成要自己亲手再将她推入深渊之中吗？

　　故而，公孙衍最终还是选择公孙音，他取出代表司正身份的腰牌递到公孙音手上：“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任司天台司正，为师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授于你，你出师了……”

　　公孙衍换了种说辞，打算委婉地告知公孙音，可她还是看出师父的不对之处：“师父此话何意？”

　　“师父放心，在回来的途中我已经传讯于灵雪，有她在陛下不会再为难您的。”公孙音担心公孙衍是因为姬烨霖的缘故因此特地跟公孙衍解释道。

　　看着公孙音急切的模样，公孙衍只是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姬烨霖既然敢如此行事便不会再给他留后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他想继续担任司正一职便会没命。

　　并且公孙音也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受到牵连，既如此倒不如成全公孙音，毕竟公孙音相较于自己更适合司正一职，他在官场沉浮多年早已是一个失职的司正。

　　但公孙音不一样，她自始至终能够以一颗真心去观测去演算天象，始终保持一颗崇敬之心。

　　“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是为师的徒弟也不再是公孙家的人。”公孙衍将欲反驳的公孙音打断：“你说得不错，我早已对星辰失去敬畏之心，已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司正。”

　　他太在意家族的兴衰，太在意陛下的心意，因此早已失去对观星结果的客官判断，如今公孙音离开公孙家也好，她便不会再犯与自己一样的错误。

　　“师父！”公孙音太了解公孙衍，司正之位倾注公孙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是公孙衍这辈子一直想要守护的，可如今却得了这般的结果。

　　原以为自己与灵雪合作可以保住公孙衍，未曾想姬烨霖竟然在背地里下手，可以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与姬烨霖抗衡。

　　虽然公孙音面无表情但公孙衍还是看出她心中的盘算，他出声劝慰道：“我已不是你的师父也不再是司天台的司正，日后为大辰趋吉避凶的重任便交到你的手中。”

　　“在我心中您始终是我的师父。”公孙音紧紧握住手中的腰牌声音有些哽咽。

　　公孙衍看着她倔强不肯落泪的模样将她搂在怀中，公孙音这时才放声大哭起来。

　　而司天台发生的一切全部传入姬烨霖的耳中，听完经过后他这才缓缓将萧枂递来的讯息打开，他这个姑姑何事都好但一听到亲近之人求情便心软。

　　但他却容不下一个太有自己主意的司正，因此借着这件事情将公孙衍除去也未尝不可，反正以公孙音的性子不可能做出对大辰不利的事情。

　　更何况姬烨霖一早便猜到公孙衍会选择公孙音，如此哪怕萧枂知道自己擅自违背约定也不会太过于生气，毕竟最后的结局是公孙衍失去司正之位且并未伤其性命，倒也不算违背当初和公孙音许下的约定。

　　至于公孙衍哪怕他再有怨气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毕竟他牵挂着公孙音牵挂着公孙家，自然不敢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