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任务日志 3 吐真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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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结束，我们返回工作。
“那个Leo真是对你念念不忘。”安室透小声吐槽了句。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再碰到他会是这个态度，我俩最多算是暧昧了一小段时间，按他人际关系的丰富程度应该是连我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了才是。
“要不算命的说我烂桃花多呢。”
“本田健三郎先生，这边请。”一个高壮如熊的俄罗斯人走过来，不苟言笑地过来通知我们。我们跟着他的指引穿过宾客止步的长廊，通过电梯上到三楼的套房。
对方已经在套房里等着了，是个风韵犹存的白人老头，一行带了数十个配备武器的保镖，就连站在身边看似瘦削的文职应该也有部队服过兵役的背景。
我对这个层次的人认知有限，只是觉得这应该是近两年任务里接触到的背景最厉害的人了。
“本田先生，你好。”老头用不太标准的日语打了个招呼，然后寒暄到，“这是我第三次到日本。上次来日本还是十年前，那次我去了京都的祐斋亭，印象深刻，这次我准备再去一下。”
“京都有很多极具日本文化底蕴的景点，是值得去的地方。”
“我们来看看货吧，来吧。”双方落座，老头伸手示意，他身后的保镖把手提箱放到茶几上。
手提箱上有三重密码锁，本田健三郎每通过离岸账户汇过去一笔款项就打开一个锁，现在只剩下尾款和最后一道密码锁。
“按照约定，只要你再按一次确认转账的按键，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你的了。”老头用白人超爱的丰富肢体语言像演话剧似的说到。
本田健三郎拿出手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按下确认支付。
随着手机界面跳出“支付完成”的提示，对方脸上笑意渐深。
“到账需要一点时间，本田先生不介意先喝点茶休息下，等到账后再验货吧？”
“可以。”
本田健三郎这话一说我就感觉有点不对，下意识看了眼安室透，他也眉头微皱。来不及思考，套房门口突然有人破门而入。Binga的人先去前厅打探，几声枪响后应声倒下。
从我的视角能看到进来的人，虽然都穿着便衣，但从配枪和姿态来看像是日本警察。
“警察！不许动！举起手来！”
好了，不用好像了。
我和安室透对视一眼，他抓住本田健三郎的胳膊跑到窗边确认逃生路径，我拿起桌上的箱子。对面的人马上过来跟我抢箱子，反观我们的大聪明Binga带出来的人在干嘛？
他们忙着跟警察对着干！
室内枪声一片，我为了躲子弹，俯身从沙发后面跑过去。开枪的人倒是分散了警方的注意力，那些警察集中瞄准他们。
“撤退，别被警察缠上。”Gin下达指令。
警察这会儿没工夫管我们，但卖家的人并不放过我们。这场交易全然是个陷阱，暂且不论本田健三郎是否跟他们约好了，至少这些人根本没有诚心把里面的软件病毒卖给他。
我们以少敌多，在乱成一片的房间里我连拿枪都分不出神，怕被人一把抢过去也不敢换成左手提箱子。好在箱子够结实，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甚至还能防弹。
“更多便衣过来了，别从正门走。”芦田说到。
安室透用垂落的窗帘包裹住手臂，敲碎了玻璃窗，拎着本田健三郎把他丢了出去。
我大惊失色，这可是三楼。他一枪解决了枪口瞄准我的人，抓起我低声说了个“走”，从窗口跳了出去。
窗外的斜前方二层是个阳台，我的脚还绊到了护栏，堪堪安全落地，这时才感到脸颊一阵火烧似的痛，想来是先前弹壳碎片或是玻璃碎片弹到了。
本田健三郎已经被这阵仗吓傻了，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安室透右手抓着我，左手扶起他，在他耳边大声喊“快走！”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哆哆嗦嗦动起腿来。
“你可以吗？”安室透转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他松开手。
警察很快就追过来了。他们有备而来，早已在人群间布下了天罗地网。芦田通过耳机指挥我们方位。因为附近路面封起来的缘故，我们的车都过不去，只能由我们自己逃出来。
就在我们即将通过后勤通道跑出去的时候，从转角又冒出一堆便衣。他们居然连厨房都放了人。
也是，这是大额度的跨国非法交易，涉及计算机犯罪、非法入境、非法持有武器、雇佣通缉人员等数项违法行为，抓个现行够他们风光三年的了。
“该死的警察。”安室透唾骂到，正面迎击他们。
我顾得上箱子顾不上本田健三郎，耳机里Gin让我从后面绕路跑，我看了眼和他们苦战中的安室透，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后面正好是停车场，我随便找了辆车敲碎玻璃进去。
“Bourbon，往外面走，我开车来接你。”发动了车，我对他说到。讲完这话，我又对Gin说，我们可能带不上本田健三郎了。
任务出了这么大的状况，Gin的情绪依旧很稳定，起码声音上听不出什么，他说别管本田健三郎了，我们先脱身再说。
我把车往后门通道口开，没两秒钟的时间门就被推开了。安室透浅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特别显眼。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奋力往前冲。我猛踩油门，那些便衣持枪对准我，车玻璃在多次射击中应声而碎，冰雹似的砸了我一身。
我按照预估的距离踩了刹车，时机正好，安室透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上来。这辆雷克萨斯比我之前的车动力足多了，起步速度快，让我都有些心动了。
“我用附近电话亭报了两个假警，鹿岛和前滩的警力会被分散，你们出来沿高崎线往市区方向走就行。”芦田说着，我开到出口处猛打一个右转，用会被吊销驾驶证的方式跑上了公路。
***
交易被双重做局，软件病毒取不出，本田健三郎被捕，我们还损失了几个人手，Boss很生气。
尤其是在这种刚清除完卧底之后，紧接着行动又被泄露了。
我脸上一片血迹，头发上可能还参杂着碎玻璃，和同样挂彩的安室透、Binga等人坐在组织的备用基地的会议桌边。大屏幕上挂着“新用户”和“新用户1”两个默认头像的语音对话，为了投影还特意把灯全关了，也不知道这两个默认头像有什么好看的。
“我始终觉得还有内鬼，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这么快就有所行动。”“新用户1”用变声器改造过的电子音阴恻恻地传来。我一直很想建议Rum像高德地图一样改成林志玲、郭德纲这些老师的声音，这个电子音实在是太中二了，每次听到我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参加了鱿鱼游戏。
“知道这次任务信息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新用户”以另一种同样中二的声线问到。
“都在这里。”Gin的手虚握着拳放在会议桌上。在Boss面前他的声音多了些收敛的沉默。
Korn、Chianti和Rye三个狙击手在行动前都不知道具体地址，无法布局，基本可以排除嫌疑；而芦田、我、安室透、Kir，还有Binga以及他手下的人都是怀疑对象。
截止到目前，我的心情还像拿着村民底牌的狼人杀玩家一样悠闲，想着不是我泄露消息，自然没什么好紧张的。
然而大家说着说着画风就不对了。综合对整个任务前因后果的了解程度和在日本的社会关系等条件来看，我和安室透成了组织里最可疑的两个人。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Gin坐在会议桌斜对面朝我看来，他刚投过来的目光还夹着处决叛徒的冰冷，看到我后又缓和下来：“她没有背叛组织的理由。”
“任何人都可以有这样一个理由，Gin，包括你和我。”Rum说着，话音一转，“实验室那边出了新一代的‘吐真剂’，不如就趁今天试试。”
Boss不说话，他在等Gin的态度。
Gin转头对着屏幕上的默认头像：“那就试试吧。如果我们这里今天真出了一个叛徒，就由我来亲手杀了。”
后半句话对着安室透说的，我赌100万这是私仇。
Gin当领导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小瑕疵，对人不对事。不过在这方面我是既得利益者，我毫无意见。
安室透一副这一切都太可笑了的样子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到底是组织内部给警察的消息还是卖家或者本田健三郎设的局都不好说，但任务砸成这样子，总要献祭两个人给Boss算是个交代。这期间可能还有点两位副手之间的斗争。我们两个都对事心知肚明，没为自己辩解。
不久后，吐真剂就送到了。
“你们自己定谁先吧。”
Boss跟我讲了进入组织以来的第一句话。对安室透来说可能也是第一句。
我瞥了眼他，举起拳头：“猜拳？”
他垂眸敛下神色：“不必了，我先吧。”
他卷起袖子把手臂抬起来。实验室的人很有专业素养，用碘酒消了毒再注射。介于这个遭遇稍后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仔细关注着他的表情。
几秒之后，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喝多了酒的人一样动作迟缓，呼吸也粗重起来。配着他这张受伤的脸和略显散乱的衬衫，说实话有点不应该出现在这部子供向动画里。虽然我不是基佬圈的人，但我知道什么人爱看这场面。
就比如，Binga的眼神有点直了。
卧槽？这哥不会是...
眼下这哥们儿的性取向显然是比叛徒测试更能吸引我注意力的事，因为安室透不可能是，我也不可能是。被注射了吐真剂看着不好受，但应该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何况我还有系统作弊，所以不值得忧虑。
我琢磨着白天在停车场的场景，Gin一见他就讨厌搞不好除了Rum的原因还出于直男被基佬盯上的反感。如果Binga再冲动点的话，我毫不怀疑他会不管不顾地要他死。
我脑子里已经呈现出一副Binga跪在地上，Gin把枪塞进他嘴里冷笑着说“Now you can suck my Dk.”然后掰动扳机的画面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我没有联络过警察！”
边上的安室透看起来难受极了，喘/息着说到。
“如果你没有向警察告发，他们怎么会过来呢？”Rum对自己的人果然也毫不留情，以咬定他是叛徒的话术讯问。
他的眼神混乱又茫然，平添几分日常根本看不到的楚楚可怜：“我不知道...这是个圈套，他们很早就准备了...等着我们跳下去...”
“哦？你怎么知道他们很早就备好了？”
“他们在各个群体中都安排了人手...计划周密...不可能是临时收到消息赶过来的。”他摇了摇头，似乎努力维持清醒，“他们要活捉我们...不对，他们不是冲着交易，是冲着组织来的！”
想通了这层，他猛的抬头对屏幕言之凿凿地说：“不管是谁给警方透露的消息，他们的目的就是抓住我们的人！”
后面任凭Rum怎么问，他咬死那些歹毒的警察目标就是捉拿他，像疯狗一样怒气冲冲地要报复回去。Rum很满意，让人给他倒了杯水去边上休息着。
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一针下去果然很快就有了反应，确切地说这比醉酒厉害些，更像全麻的剂量打了一半，整个脑袋轻飘飘的旋转翻滚。
不过除了眩晕和心跳加速以外，我似乎没觉得神智方面有受太大的影响。
“你和警察是否有来往？”Rum开始问话。
“没有，一个都不认识。”
我现在知道安室透为什么要抢先了，他给我打板呢。按他那样演就好了。
“这次行动，你有没有把任务透露给警方？”他的声音阴沉沉的。
我半真半演，恍恍惚惚：“没有，都说了没有来往。”
他像先前问安室透那样，类似的问题换不同话术印证了几次，又突然问到：“你有什么瞒着我们的事情吗？”
我茫然：“哈？”
这怎么还带换题的呢？
“你说哪件？我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思考到这里，我开始感觉到一点点这个吐真剂的威力，我明显感觉到嘴刹不住车了，这一刻的分享欲爆棚。
Rum沉默了下：“那就从你最不想说的讲起吧。”
我一下就感受到那种上台演讲前肾上腺素飙升的充沛感，用食指点了点他，老登给我听好了。
“我憋了很久了，本来觉得说出来不合适。”讲到这里我顿了顿，然后抛出演讲主题，“我一直觉得我们组织管理有大问题。到现在为止，用的还是家庭作坊式的管理模式，组织架构混乱、工作界面不清，贪腐问题就不说了。这种落后的管理制度是跟不上时代的。既然我们说到叛徒问题，那就好好聊聊这个。
“为什么叛徒问题层出不穷？我们不是意大利黑/手/党，也不是墨西哥毒/枭，没有人家家庭经营模式血脉相连、一损俱损的忠诚度，就要从管理体系上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的组织架构体系、人才管理、信息安全和企业文化方面建设跟专业公司都有很大差距。
“首先是层级不清。比如这次，Gin主责的现场活动，Rum出发前突然插人进来，现场配合怎么协调？听谁的？我们能不能按地区、职能之类的划分交叉团队，减少单点失效风险？
“再说信息安全问题，现在为了保密信息孤岛效应严重，部门协同性差。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制度为指导依据，把消息分级分类精准推送到个人，这样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也清楚了吗？
“还有就是人才管理。基层员工死的死，叛变的叛变，这就是企业文化缺失和人力资源管理缺漏的后果。解决这个问题就要软硬两手抓，软的我们加强基层员工培训，提高员工专业性和归属感，加强前期用人背调力度；硬的入职时候就给大家皮下植入定位芯片，一旦发生异常就能知道对方人在哪里......
安室透把别人给他倒的水推到我面前，我喝了口继续说，“谢谢啊。一直以来这些体制的缺漏都靠Gin一个人抗，又要管任务、又要抓叛徒、又要带团队。你给他的定位是什么？行政管理的角度来说，不能自己出试卷自己答题自己批改；个人的角度来说，怎么能把公司所有核心业务的压力压在一个人身上？”
Boss缓缓开口：“你很有想法啊。那依你看，应该把Gin放什么定位？”
老实说，讲完上面那一大段话我现在脑瓜子嗡嗡的，针对这点我倒是没有预想过，这会儿也给不出答案。我缓了口气，诚实说到：“这是你该去想的问题，我只要在他的团队里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前面讲得头头是道，突然开始谦虚了？”Boss调侃着，人工的声音讲出这种腔调的话听起来非常奇怪，让人拿捏不好他的情绪。他沉默了会儿，突然说：“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是本田健三郎和卖家连合作局，让警察提前部署等我们的人到。今天就到此为止，各位辛苦了。”
我这会儿实在是晕的不行，但潜意识告诉我现在用道具清醒过来的话会尴尬的想变成一坨狗屎，只能撑着脑袋硬撑着。
他们说了什么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Gin走到我边上：“辛苦了，接下来休息段时间吧。”
我抬头勉强看清他的脸，绝望地问：“我被开了吗？”
“Boss让你用这段时间写一份管理方案。”
我松了口气。这个年代工作可不好找。
“能起来吗？”或许是我对组织的殷切感情感动了他，他关怀了句。
我坚定点头，刚站起来就是一阵眼花缭乱，然后噗通给他行了个大礼。芦田在他身后别过脸没眼看。
其实吧，我现在不太感觉得到疼，就听掉地上声音挺响的。
Gin把我扶起来，喊了声Bourbon示意他帮忙扶着，然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带着Vodka和芦田走了。
我还没从前面激昂的讲话中缓过神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那是一轮照耀着我们组织美好明天的朝阳，伟岸而又充满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任务日志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