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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IF线青梅竹马 抓到你了, ...

  •   贺珝白把车停在一两个路口外就放她下来了,寺庙周边早已人潮汹涌,再往前开寸步难行。

      “去吧,等出来了直接过来找我就行,我就在这,车里没人就打我电话。”

      “谢谢小白。”

      贺珝白:“……”

      冬天的寺庙香火依然很旺,虽然没有盛夏那般喧嚣,却也络绎不绝,一眼望去都是人。

      桑梨买好票,排队走进寺庙,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随身揣着的平安福,握在手心,抿了抿嘴唇,径直朝正殿走去。

      正殿前横着一道道长长的石阶,台阶高耸,望不见顶,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一级一级往上爬。

      爬到一半她缓缓掏出手机拍了张寺庙的照片发朋友圈,才继续往上走。

      那条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就飞快地涨起来,徐执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Xu:【去寺庙了啊?寺庙有什么好去的?】
      贺南骄:【求平安?】
      程靳贺:【我看是求姻缘。】
      叶枕冒泡:【你们两个能不能去死?】

      贺南骄默契地退出了朋友圈,退出了这场硝烟,程靳贺一脸不服气地在底下跟叶枕较起劲来,评论区一时热闹得像过年。

      寺庙内,从上往下望,香火的烟色尽收眼底,桑梨来到寺庙中央,转身进了大殿,殿内光线昏暗,香烟缭绕,正中间供着一尊观音像,面容低垂,眉眼慈悲。

      有人跪在蒲垫上祈福,有人站在一旁参观拍照,桑梨在看见还有一个空蒲垫,弯腰跪下来,把平安福攥在掌心,双手合十,面容坦诚而真挚地向神佛求愿。

      信女桑梨在此求愿。

      愿神佛保佑——

      一愿家人一生平安,身体康健,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二愿——
      与大家岁岁常相见,年年有今朝。

      三愿——
      明年高考顺利,前程似锦,如愿以偿——希望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她在心中默念——

      愿我能在高考后,鼓起勇气告个白。

      不想永远做朋友。

      也不想永远止步于此,永远停留在朋友的关系上。

      ……

      她睁开眼,把平安福重新揣进口袋,起身时膝盖有点发麻,她在寺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对白玉手串,正准备往外走,抬眼时脚步忽然顿住。

      前面不远处,一棵老树上挂满了红绸,密密匝匝连成一片,风佛过轻轻扬起,树下围着不少人,有提笔在绸带上写字的,有踮脚往高处系的,求姻缘的、求平安的都有。

      树干中间还挂着一排排同心锁,在冬日的薄光里泛着暗哑的亮,桑梨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红绸在她头顶簌簌翻动。

      她忽然就很想去挂一个,一转念,来都来了,去求一个也不算什么。

      她来,求姻缘。

      ——反正最后也不一定成真。

      她走到树下的桌前,从一叠红绸中抽了一张,又拿起旁边搁着的毛笔,一字一顿,一笔一划地写下——

      愿你好我好。
      愿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她把红绸折好,踮起脚尖,够到一根低垂的枝条,认认真真系了个结,风佛过,绸带轻轻飘起,那行字隐入一片红色花海中。

      看不见,找不到,像海水里的泡沫,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易逝而不回。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寺庙门外,贺珝白正从街边的奶茶店出来,手里握着一杯热奶茶,在石阶旁站定,他刚准备低头看手机,余光忽然被门内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定住。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寺庙前朱红的木门,落在院内那棵挂满红绸的老树上,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抹月白色在满目红绸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像冬日里落进红梅丛中的一片霜花。

      贺珝白觉得大概是自己眼花了,他眯起眼再看过去,那抹身影还在。

      他看见她踮起脚,举着手往枝条上系什么东西,红绸在她指尖打了个结,风一吹,那抹红色便混进千百条绸带里,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大概不是去求平安的,是去求姻缘的。
      换一句话说就是——求缘。

      缘分。

      等桑梨走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见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哦,没事。”他收回目光,语气轻快,“好啊,真好。”

      桑梨:“?”

      “没什么。”贺珝白摇头,“走吧。”

      回到家,还没走近就听见贺南骄风风火火的声音,贺珝白只能装作没听见,桑梨在楼道里跟他告别。他刚进去,立马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要不要打个赌?】

      肖汵:【你抽风了?】
      姜沁:【也行啊,赌什么?】
      姜纪屿:【你们是不是被带偏了?话说,为什么?】

      贺珝白:【没有为什么,来吧,我赌几个小猫小狗高考后会谈恋爱。】

      许清礼:【多少?】
      贺珝白:【一千。】
      许清礼:【那行,我也来,一千五。】

      肖汵:【三千!】

      姜纪屿:“……”

      温凛周忽然冒泡,只发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发了一条。
      【谈恋爱?】

      再一条,直接甩了张截图。
      他把贺珝白那句话拆分,只截了“小猫小狗高考后会谈恋爱”那几个字,放得特别大。

      众人:“…………”

      良久,温凛周发了一条语音进来,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肆意,“来,嗨起来!让我们祝小朝阳高考后如愿以偿好吗!”

      贺珝白:“?”

      聊天界面安静了一会儿。

      林宿绾忽然冒出来:【嗨各位,我家弟弟要明年才二十二,去国外领证怎么样呢?他长的好慢啊。】

      无人回应。

      “??!”
      林宿绾:【你们什么态度?】

      【嗨,为什么没人理我?】

      仍然无人回应。

      半分钟后,聊天记录毅然决然地出现在她的朋友圈,只有两张图和一个翻白眼的小表情。

      叶枕刷到后打了好几行“哈哈哈”结果底下一排长辈的评论倒是让他有几分格格不入。

      肖清云:【家有逆子。】
      季明鸿:【家有逆女。】
      姜代薇:【家有逆子逆女。】

      许清礼父亲也冒了泡:【三千就这么没了,哪来这么没用的儿子。】

      时兰:【几个人太好笑了。】
      桑慧容:【为什么这么好笑。】
      肖清云:【你为什么不合群。】

      桑慧容:“……”

      贺绍兰:【你们都是神经病吗,一群四五十岁的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季明鸿纠正:【我没有五十,也才四十出头,我比他们都年轻。】

      桑梨顺手截了张图发到小群里:【看看素素姐的评论区。】

      叶枕连发了三个句号表示无语,程靳贺还在孜孜不倦地跟贺南骄掰扯到底是去求姻缘还是求平安的。

      她漫不经心地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

      这群人。

      一个比一个不正经。

      但好像也挺好的。

      冬天很冷,风很大,红绸被吹得翻来覆去,那些系在树上的愿望大概要等到来年春天才会看清。
      或者——夏天,愿望才能揭晓。

      而此刻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去。

      冬天还很长,但离夏天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

      中午十一点,他们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桑梨家门口。

      徐执打头阵,一脚跨进来就扯着嗓子喊,“小梨子,生日快乐!饿死我了,饭好了没,”

      “你到底是来庆生的还是来蹭饭的?”桑梨侧身让他们进来,视线一偏就看见肖良贤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再一转,季明鸿手里也拎着一个。

      两个蛋糕盒在玄关处尴尬地对峙了一秒。

      桑梨眨了眨眼:“……叔,你们商量好的?”

      肖良贤无辜地举了举手里的盒子:“我订的巧克力味的。”
      季明鸿不甘示弱:“我订的是草莓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然后同时看向桑梨,异口同声:“吃哪个?”

      “……都吃。”

      客厅本来就不大,几个人都堆在沙发上,一时间客厅显得格外拥挤,厨房那边就更夸张了。

      他们几个长辈全挤在几平米的厨房,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在开会。

      “肖清云!你就这种时候最积极!平常也能最积极就好了!”桑慧容一看肖清云这么积极,没忍住白了她一眼。
      “所谓四十而立。”
      “什么四十而立!是三十而立!醒醒,马上五十了。”
      “……”
      肖清云:“……”

      “你不也马上五十了吗!”

      厨房外,姜代薇稳稳当当坐在旁边,手中拿着杯牛奶,低头抿了一口:“这牛奶真好喝。”

      “牛奶跟个宝贝一样,天天喝。”时兰看着一屋子人,叹气似的感慨,“一转眼都要十九岁了,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可爱。”

      时秋月听见母亲在阴阳自己没有小时候那般听话,头也没抬,扯了扯唇,顺势接道,一字一顿地模仿母亲刚刚的话。

      “一转眼都要十九岁了,马上五十岁了,哎。”

      时兰:“……”

      “时秋月!”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轻哼起了歌。

      “……”

      下午他们要去看电影,几个人难得穿得正式了些,只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男生都是这种穿搭,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黑、灰、藏青色,他们几个的穿搭比亲兄弟还默契。

      只有叶枕是一身蓝白色,一件白衬衫外头搭了件天蓝色外套,坐在沙发上,显得格外扎眼,像星空下落了雪花,有点儿格格不入的样子。

      桑梨凑过去,歪头看了他两眼:“祯祯啊,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蓝色?”

      叶枕垂眸看着她的杏眸,眼前出现了一只小鹿,唇角微勾,被她喊了一声才回神,偏头瞥了一眼:“你又为什么执着蓝色?”

      “我这是月白色。”桑梨理直气壮地纠正,“雪花一样的颜色你懂什么?”

      “月白色,那也是蓝色。”

      桑梨:“……”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只有叶枕穿了蓝色。”林栀偏了偏头,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叶枕漫不经心地纠正:“天蓝色。”
      林栀:“……”
      “……”
      倒也没必要,蓝色与天蓝色都不是蓝色吗。

      “不过大概这是你们男人的底色,就爱穿这种黑色,我哥他们高中大学那会儿也爱穿黑色的。”贺南骄听着他们在这儿胡说八道扯衣服颜色,目光环视一圈才开口说道。

      徐执白了她一眼:“没办法,那种太明媚的颜色不太适合我们,看着也不顺眼。”
      纪清浔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就没有看着顺眼的东西。”
      徐执:“……”
      “你他妈不是啊?”

      叶枕摆了摆手,语气有点儿随意,“行了行了,都半斤八两,还是我比较好。”

      程靳贺瞥他一眼,没接茬,只慢悠悠地问了句:“哪里好?”

      “我这个人吧。”叶枕拖长了尾音,吊儿郎当地说道,“天生就不爱穿暗色系的东西,蓝色,天底下最好看的颜色。”

      过了两秒钟,程靳贺敷衍地“哦”了一声,收回目光,叶枕也不在意,偏头看向桑梨,语气里带着点较真的劲儿:“你说对不对啊,小雪花?”
      桑梨愣了下:“啊?”
      “蓝色是不是最好看的颜色?”
      “……”
      “是啊。”她随口应了一声,声音轻缓随意,“你喜欢哪个蓝?”

      “天蓝色。”叶枕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为什么喜欢天蓝色,“雪花的颜色。好想占为己有。”

      桑梨闻言,眨了眨眼:“每个人的蓝都不同,独一无二。”

      空气沉默了一瞬,他才接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叶枕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经意,随后他缓缓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轻叹一声,“你不懂。”
      “不过吧,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懂了。”他继续说。
      桑梨:“?”

      她想问他这话什么意思来着,叶枕话锋一转,冲厨房喊道,“哥,今天中午吃什么?”

      温凛周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有你最讨厌的胡萝卜。”
      叶枕:“……”
      “你不是也不爱吃胡萝卜?”

      “我不一样。”他似笑非笑地摇了下头。

      “哪门子不一样?”

      “我是个哥哥,从来不挑食。”

      叶枕:“……”

      肖汵刚走出来就听见他们的对话,差点没白了温凛周一眼,“挑食就挑食,找什么借口。”

      “行了,赶紧过来吃饭。”肖清云从厨房走出来,冲他们一笑。

      几个人这才从沙发上起来,风风火火地拉开椅子坐下,饭菜已经摆好了,桑梨一眼就瞧见桌上有一盘她爱吃的鱼,而叶枕那边,好巧不巧,面前正好搁着一碗胡萝卜。

      叶枕低头看了一眼,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什么,默默把筷子绕开了。

      温云锡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下午出去看电影?”

      桑梨点头:“嗯,看一场就回来,天太冷了,我出生的季节真不好,要是夏天就好了。”

      “头一回见有人吐槽自己出生季节的。”温凛周听完没忍住笑了一声,“要不你跟妈商量商量,把你塞回去,等来年夏天再放出来?”

      话音刚落,桑慧容在桌下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好好吃饭。”转头又对桑梨换了副语气,温柔的很,“也行,到时候让你哥送你,先吃饭吧。”

      温凛周被踹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抗议,许清礼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他扭头,反手也踹了他一脚。

      吃完饭,桑梨从玄关柜上扯了条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就出了门,肖宁玉开车送到商场门口,几个人下了车,直奔三楼而去。

      三楼最里头是娃娃的,叶枕在门口换了三百个游戏币,几个人平分了,他转身就带着桑梨往娃娃机那边走。

      桑梨绕着娃娃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凯蒂猫的娃娃机前,那娃娃个头不小,软乎乎地靠在玻璃边上,她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叶枕:“祯祯,这个太大了,不好抓吧……”

      叶枕已经摸出两枚游戏币投了进去,他垂眸看她,“没事,能抓。”顿了一下又说,“肯定给你抓个上来。”

      他把最边上那只紫色的抓了上来,一次就中,娃娃“啪”一声掉进出货口,桑梨蹲下去把凯蒂猫捞出来,拍了拍它脑袋上的灰,抬眼冲他笑:“你可能天生就适合抓娃娃。”

      叶枕站在娃娃机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我天生跟冬天的雪花比较配。”

      桑梨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少年的神色从容不迫,她倒吸一口凉气,刚准备站起来,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她有点不确定,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祯祯。”

      “嗯?”

      “……你是不是……”话到嘴边,她又卡住了。

      他看着她,没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心一横想说出口,又在最后一刻咽了回去,改口道:“……没什么。”

      她想说的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枕没追问,他的眸光轻轻晃了一下,像是雪地里终于窥见了一丝天光,转瞬又被雪遮住,暗了下去。

      桑梨没再看他,拍拍手站起来,准备去找贺南骄聊聊,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他轻轻扣住,带了回来。

      “抓到你了,小猫。”

      她脚步一顿,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回头看他:“……什么抓到了?”

      叶枕的视线落下来,唇角翘着的弧度恰到好处:“哦,我说的是凯蒂猫,抓到凯蒂猫了,你怎么了?”

      “……没事。”

      她转回头,耳尖却慢慢泛红了,她不禁在想。

      难道她听错了?

      叶枕瞧着心情不错,一只手推着车,另一只手还虚虚拢在她手腕上方,没真碰上,却也没彻底松开。

      他如愿以偿抓到了她念叨了一路的凯蒂猫,便带着她往拐角去抓别的娃娃。

      拐角处贺南骄正站在一台娃娃机前,她一转头,就看见叶枕那辆小车里堆得满当的娃娃,毛绒绒的脑袋挤在一起,像一群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
      “??”

      贺南骄瞪大了眼,看看叶枕,又看看他那车“战利品”,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叶枕抓娃娃这么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程靳贺收回搭在机器上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刚抬起胳膊想拍一拍叶枕的肩,他下意识往旁边侧了半步。

      程靳贺的手僵在半空:“??!!”
      “你躲什么?!”

      “哦,因为高考后就十九了,我要给我未来女朋友守身如玉。”

      话是跟程靳贺说的,眼神却轻飘飘地看向桑梨,就那么一眼,让桑梨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叶枕却已经把视线收了回来,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你们抓好了没?”

      程靳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南骄已经抢先一步,理直气壮地说:“这都是我抓的,跟程靳贺没有一点关系,都是我的业绩。”

      程靳贺:“……”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徐执他们一过来就看见贺南骄正儿八经地指着那堆娃娃在解释那些都是她抓的。

      “他们两个老这样,不在一起说不过去了。”纪清浔晃了晃手里的熊猫挂坠,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两个木鱼脑袋。”林池目光在贺南骄和程靳贺之间打了个转,“不——四个。”

      盛月灯若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还真难受啊。”他顿了顿,眼里忽然浮起一点狡黠的光,“打个赌要不要?”

      “赌什么?”

      “赌谁先告白,高考狂欢,我觉得说得还挺有道理。”

      林池咬咬牙,答应了:“行,我赌阿祯吧,他最近孔雀开屏的,连我都发现了。”

      盛月灯:“……”
      可恶,被抢先一步。

      “那我赌小梨子。”
      “……”
      林池愣了下:“?行!”

      这个赌约像一张轻飘飘的便签纸,得明年盛夏才能揭开。

      跨年一过,便是新春,这个春节大家难得聚在一起看电影、吃饭。
      年过完,距离高考只有四个月了。

      这段时间班主任王禾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身份证,桑梨的一直放在叶枕那,倒也不担心。

      临近高考的那段时间姜沁他们回来住了,她不怎么失眠,反倒桑慧容跟温云锡睡的不怎么样,有时姜沁还会在半夜莫名其妙坐起来,总能把温凛周吓一跳。

      ……

      高考前最后一次聚餐。

      程靳贺组的局。他说再过一周就高考了,到那时就没有下周了,趁着还有机会,不如出来聚一聚。

      他跟贺南骄两个人比谁都看得开,觉得临考前没必要绷那么紧,适当放放松挺好,贺珝白老说他们家“基因变异”,毕竟他们家也就贺南骄是这种性子。

      清晨七点不到,叶枕就过来了,温凛周去开的门,拉开门看见他站在外头,有点意外。

      他发现这群人越是临近高考起得越早,仔细一想,自己当年好像也这样。
      那时候被母亲念叨,现在倒有点怀念。

      温云锡听说他们今天要出去,一大早就起来给闺女熬粥,他让叶枕先进来坐。

      “来这么早?”温凛周往玄关那儿一靠,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瞟了眼时间,“七点不到呢。”

      叶枕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你懂什么,快高考了,我紧张。”

      “紧张?你还会紧张?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说紧张是别人才会有的东西,你不会。”

      “谁说我不紧张的!快高考了,谁能不紧张!”

      “行行行。”

      温凛周嘴上应着,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正要再说句什么,门口金裴一探了个头进来:“哥,你大清早跑别人家里来干嘛!”

      叶枕面不改色:“哦,我来看看梨梨醒了没。”
      金裴一:“……”

      “哦,知道了。”她瞥了眼屋里有人,顺势接了一句,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这么劣质的借口也就温凛周会信。

      屋里江安羡带了早餐搁桌上,她顺手接过,拉开椅子坐下来,江安羡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好奇地问:“你哥又跑去找他家小祖宗了?”

      “嗯,你看出来了?”

      “我再看不出来就真瞎了。”他顿了一下,“有人倒是没看出来,比如……”

      “凛周哥。”

      “嗯,吃饭。”

      金裴一瞟了眼玄关上摆放着的粉玫瑰,这是叶枕昨晚买回来的,说是今天有用。

      想到这,她勾了勾唇,昨晚几个人赌来着,她压了五百块,这五百块可别打水漂了。

      忽然额头被人敲了下。

      江安羡冲她笑:“吃饭,打水漂的钱回头我补给你。”

      “安安哥哥你最好了。”
      “哦。”
      “天下第一好。”
      “嗯,再喝点牛奶。”
      “……”

      桑梨睡到八点才醒,洗漱完出来,瞧见沙发上坐着个少年,正跟姜沁有说有笑。

      姜沁见面前的人忽然不说话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桑梨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里走出来了。

      “不是中午才出发吗?”

      “哦,我在家没事干,就过来坐坐。”

      桑梨:“……”

      温云锡从厨房端了碗清粥出来,刚热好的,估摸着闺女差不多该醒了,冲客厅那边喊了一声:“小宝,过来吃饭了。”

      “爸,你别喊我小宝。”

      “……哦。”他特别失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又说,“好的小宝,快过来吃饭。祯祯你也是,你不是还没吃呢吗。”

      叶枕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谢谢温叔,满分父亲。”

      但——也只是合格的父亲而已。
      想到最后他们的结局,叶枕不由的有点心慌。

      “你还没吃早饭?”桑梨有点诧异地看他。

      “对啊。”他点点头,语气自然,“我爸他们都出门了,江安羡那个老畜生只给衣衣带了一份,我就跟个摆设似的。不过正好,我也不乐意跟他待一块儿。”

      “稍微年轻的那个跟女朋友出去约会了,最老的也出去约会了。”

      温凛周正好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

      他默默捋了捋,如果没猜错的话,叶枕这句话是按年龄排的,从前到后应该是江安羡、金枳野,还有他舅舅家的女儿叶安奈。

      他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温家是正常的,虽然也不怎么样,温书珩比他小几岁,一张嘴就说不出什么好话,但还算正常。

      桑梨自然也听出来他那话里的阴阳怪气,不由笑了一声:“过来一起吃吧,吃完差不多也该出门了。”

      温凛周他们之前开了个家庭会议,说高考前谁也不准提学习的事,别给妹妹压力。

      桑景晏觉得他小题大做,说她自己都不紧张。
      话虽这么讲,然后他就看见桑景晏买了蛋糕和甜食给桑梨放松。

      “你个老登盯着我看干嘛?”桑梨忽然出声。
      温凛周:“……”
      一点都不可爱,小时候那个小梨花呢,被谁夺舍了。

      桑梨拉开椅子坐下来,叶枕似乎有什么八卦想跟她说,瞥了眼温云锡,就没开口。

      温云锡看的多了,自然也知道小辈聊天有的话不适合在她们面前说。
      比如桑景晏他们,几个小的几乎从不在他们面前提那些趣事,每次开口就是要把人气死。

      他左看看右看看,不动声色地往房间走:“行行行,我走,你们聊,大的小的都不可爱。”

      客厅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叶枕这才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林栀马上一周年了。”

      桑梨差点一噎:“什么周年?”

      “还能什么周年?恋爱一周年。”

      他说着,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桑梨放下勺子,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哦……怪不得,我看他朋友圈最近都在发那些有的没的。”

      “孔雀开屏呗,我们当中就他谈恋爱了。”

      桑梨忽然一怔,疑惑地看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跟她说这个。

      “不提了,来,吃饭。”叶枕漫不经心地收回思绪。

      她漫无目的低头吃饭。

      沙发上的温凛周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姜沁凑了过去,拿一只口红在他脸上画。

      他翻了一页手里的书,没管。

      姜沁把手机搁在桌上,一边看屏幕一边下笔。

      他又翻了一页。

      画好了她拍了张照,温凛周这才抬起头来:“二十六的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姜沁把口红收起来搁在桌上:“哦,咱们这叫热恋,不像另外三个老光棍。”

      “行,你继续。”温凛周低头憋着笑,“姜纪屿下个月领证,正好离高考也没几天了。”

      “是吧,到时候家里双喜临门。”

      “嗯?”

      “他跟何凝姝领证,也是小七的发小,不就是双喜临门吗?”

      “哦。”

      姜沁暗暗松了口气,转过身时冲叶枕笑了一下,叶枕收进眼里,也微微弯了弯嘴角。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陆续出发,桑景晏订了个包间,正好吃饭。

      贺珝白送妹妹,顺道把桑梨他们也捎上,金裴一不去,江安羡带她抓娃娃,叶枕说有点事晚点来。

      他总觉得江安羡最近来的有点勤了,什么时候这么爱往他们家跑了。

      车停在门口,贺珝白说结束再叫他,他就在附近,桑梨让贺南骄他们先上去,自己去旁边花店买花。

      贺南骄和程靳贺对了一眼,笑了下又收住,点头先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贺南骄就喊:“林栀那一千块没了!”
      程靳贺一头雾水:“什么一千?”

      “昨晚打赌,林栀说今天没意外,我说肯定有,就你知道那种,他俩不会戳破。”

      程靳贺不说话了。

      贺南骄看他:“怎么了?”

      “我跟纪清浔赌了一千五,完了。”

      “没事,回头我补你。”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林栀他们站在门口在等他们,谁知听见这么一段话。

      贺南骄:“……”
      程靳贺:“……”

      “我要去点餐了,对,点餐。”徐执率先开口。

      谢琴琪拉着林栀跟了上去:“走了。”

      纪清浔掏出手机,低头发消息:“叶枕他们怎么还不来。”

      “待会就来了,衣衣说叶枕昨晚买了一束花。”贺南骄轻哼一声。

      她没再说下去,但大家多少都猜到了。

      “……”

      叶枕进来的时候捧着一大束粉玫瑰,放在显眼的位置上,刚放下就听见他们的声音。

      “程靳贺,快一千五!”

      “放屁,没有!”

      叶枕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你们敢拿我当赌注?”

      大家静默了一瞬,纷纷摆手说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椅子上的两束红玫瑰上,转身问道:“这边两束红玫瑰谁的?借我挡一下。”

      谢琴琪:“我的,你拿去。”

      叶枕道了声谢,把那两束红玫瑰往怀里一拢,粉的红的混在一起,随即放在一侧的位置上,倒也不会太明显。

      与此同时,桑梨刚在花店里搭配好一束,栀子花打底,掺了几枝红玫瑰和粉玫瑰,又添了蝴蝶兰、紫罗兰、郁金香、粉荔枝、曼塔、桔梗,芍药、奶油杯、绣球花……
      层层叠叠地扎在一起,颜色跳脱又意外地协调。

      她抱着花出来,一抬头就跟贺珝白对上了视线。

      桑梨脚步顿了顿:“哥你怎么来了?”

      “看你一直没出来,以为怎么了。”贺珝白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上,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节分明,像玉一样干净,拨了拨最外头那两枝栀子:“栀子、玫瑰、蝴蝶兰、荔枝、芍药……倒是个有意思的搭配。”

      仔细端详了下色彩搭配,还不错。

      桑梨抱着花没吭声,脚下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有点想逃。

      贺珝白拽住她不让她走,漫不经心掏出手机对准花束拍了一张照,问道:“买什么花?”

      她不语,佯装镇定地看了眼花,又看看酒店的方向:“有点晚了,我要走了。”

      刚走没几步,又被拽住。

      “你……”贺珝白的调子带着几分玩味,“准备表白?”

      她猛然一怔,看向他。

      他聋了聋肩,勾唇轻笑:“别这么看着我,我倒觉得挺明显的,出来吃顿饭还买花。”

      “这样不行啊小荔枝。”

      桑梨没什么动作,听他的话语,好像没有反驳的意思:“那……”

      贺珝白打断了她,走进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走出来:“这个,拿着,我陪你上去,就不容易起疑了。”

      “哥,你是不是哪里不正常?”她静默一瞬才问。

      贺珝白:“?”

      “因为你……”

      “因为一般都会反驳,叫你好好学习是吗?”

      她点头,没说话。

      贺珝白轻眠了下唇:“我可没有他们那么古板,而且不是快高考了吗?我猜,你有信心才会在现在……”他继续道,“反正也不小了,正常,而且你们再过两周就要高考了不是吗。”

      桑梨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干嘛啊?我没必要告诉他们,放心吧,而且你哥那个二愣子也没资格说你,他自己不就是栽在姜沁身上了。”

      他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点吃的喝的,将袋子递给她:“好了,上去吧,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帮你。”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往前走。

      等人消失在视线中,贺珝白忽然一笑,低声道:“现在的孩子真是热情。”

      “……”

      桑梨捧着花走进包间的时候,感觉到大家都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盯她怀里的花,那束花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

      “花哪来的?”叶枕问道。

      “小白买的,我喜欢花,给我买了两束。”

      贺南骄:“?”
      他瞎参合什么。

      桑梨把花放在一旁,林池拿过菜单,顺势问:“你们都吃什么?”

      “不要芒果。”

      “哦,知道,我没问你。”

      盛月灯懒散地拉开椅子:“我随便看你们。”

      桑梨没怎么掺和,她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叶枕就点了一份鱼,酒店内提供的牛奶跟她爱喝的不同,他专门带了瓶草莓牛奶出来,她打开盖子喝了几口。

      过了片刻,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叶枕抬眸看去,门口站着三个人,叶安奈站在前头,冲他们笑了笑:“祯祯啊~我过来看看,江安羡说你们在这儿吃饭。”

      叶枕被恶心到了。
      “沈熹葵,你什么时候有偷窥的癖好了?”

      叶安奈:“……”
      那是她的另一个名字,随母姓沈,名熹葵。

      他正预备再怼她两句,目光一偏,瞧见她身旁还站着个陌生男人,人又高又帅,气质温和,但莫名有点刺眼。

      程轻枕说道:“朋友家的亲戚,齐怀珩,比你们大一届。”

      叶枕慢慢坐直了身子,嘴上应了一声,眼睛却多停留了两秒。

      齐怀珩愣了一下,视线掠过桌上的几张面孔,目光定格在少女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收了回来。

      “哥,你们来跟朋友吃饭?”程靳贺顺势问。

      程轻枕点头:“嗯,约了人,然后想起你们也在这,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叶枕:“……”
      什么顺道,估计是叶安奈要过来的。”

      人走后,他才不疾不徐来了句:“什么来看看我们,分明是来跟我吵架的。”
      桑梨凑了过来:“祯祯你喝什么?”
      “牛奶。”
      “好,吃什么,我看看还有没有加的。”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程靳贺他们看的哑口无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IF线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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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两天在赶稿就不发了 高考加油宝宝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