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六道骸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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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渐起的光零零碎碎地落在树林间。薄雾退散，露出深绿色间模糊的人影。
一人一腿屈膝坐在草地上，一人直挺挺地站着，两人良久无言，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一棵树底下躺着的一个少年。
那个孩子有软软的棕发，圆圆的脸颊。此时正闭着眼，安静地呼吸着，一脸乖乖的模样。
“卡擦卡擦。”那站着的木头怪人忽然动起了自己的脸，在林间回响起一阵诡异的木头摩擦声。
“嗯。他是成为了不错的果实。”那坐着的人自顾自地洗着手中的扑克牌，并没有看向木头脑袋的怪人，“可我不觉得是你做的。”
“卡擦卡擦。”
“呵呵呵～小伊的话，只会教他杀人。不是么？”西索开始堆砌他的纸牌城堡，一层又一层。
听闻此言，木头怪人再也不做反应，只是将手抬起，然后慢慢地将头上的钉子一个个取下。
只见他的脸部开始逐渐变形，凹凸不断，像是一团被踩着的面粉般扭曲着。发丝出现，接着，一头漂亮的长发披肩而下，白皙的肌肤显现，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小丑。
“重点是这便宜货还活着，我的任务只是这个。”伊路米面无表情道。
“我觉得……你跟他很熟，与你的弟弟更熟。”西索细心地保护着还没有完成的城堡，小心翼翼的。
“这个你不必知道，我也没必要告知。你只要按照约定把钱打在我帐里就行了。”伊路米再也没有看西索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呵呵呵～可我很兴奋，小伊，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你也这么认为吧。”西索将最后一张纸牌搭在塔顶。
伊路米没有理睬西索，继续向前迈步。但眼前浮现的却是最初的那抹橙色火焰，灵动而真实。
“正因为有趣……所以要等，等到时机成熟……”西索眯着眼笑，然后舔了舔唇，用指尖轻轻一触自己刚刚搭建好的完美碉堡，它便“哗啦啦”地成了废墟。
西索轻轻地自言自语，嘴角弯起，“最后再亲手毁了他！”
“话说回来，你究竟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烂包袱的？”伊路米微微侧过眼，眼睛瞥向一旁的纲吉。
“秘～密～”西索站起身，对伊路米笑得异常灿烂。
“你这样好么？”见西索追了上来，伊路米问。
“什么？”西索和伊路米已经渐渐远离纲吉所在的地方。
“把这个便宜货一个人留在这里。”伊路米找着一直与纲吉随行的那个冷漠的黑发少年，却无所获，微微皱了皱眉。
“呵呵呵～那小伊去抱他一起走吧。”西索调侃道。
“你付钱我就去。”果断的回答，伊路米甚至还伸出一手，准备迎接飞来横财。
“唔……还是当我什么也说过吧……”西索见到伊路米这个厚脸皮的表情，不禁包子脸了。
待得西索和伊路米的脚步声远去，纲吉才缓缓地醒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纲吉捂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四下张望着。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安静的小丛林，视野里有淡淡的雾，周围却无一人。
“云雀学长？”纲吉下意识地叫唤起来。
但是没有人应答。纲吉想了想，最后云雀学长硬生生为自己挡下西索的扑克牌，再然后……再然后云雀学长的气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青色的雾。
是六道骸么……
这么想着的时候，纲吉又不禁四处寻找着，可是一无所获，除了发现这个小山坡底下的一个山洞。
那个山洞远远地看去，似乎洞口有些光亮。纲吉完全不明现在的状况，只好自力更生，想办法离开这里。他站起身，缓缓地爬下山坡，向着那个山洞走去。
到了洞口才发现，其实这个山洞并没有想象中来得明亮，只是因为旁边的低洼和周围的雾气，让阳光晕染，在洞口形成了五彩的光芒。
可惜，此刻的纲吉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的美景。
他只悄悄地向里窜了半个脑袋，掂量着这个山洞究竟通往何方。从里面吹出的些微风看来，这个山洞是两头相通的，但这股风却掺杂着奇怪的味道，像是药水，更像是血腥味与腐烂的尸臭味。
这么联想着，纲吉顿时被自己吓到了。就在纲吉犹豫不定之时，恍然间，似乎听见有笑声缓缓传来。那声音带着几分诡异，混杂着憎恨与痛苦、绝望与凶狠。
让人不寒而栗。但纲吉却觉得分外熟稔，像是初见的骸。看着自己的时候在不停地笑，但眼里却是如一片冰冷的死水。
敞着胆子向内跨步，纲吉紧紧抱住怀里的ｒｅｂｏｒｎ的奶嘴。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走进山洞后，洞口晃眼间便消失了。笼罩在一层青色的雾中。那团缭绕的雾冉冉上升，然后聚拢，在不远处露出紫色的长发，猩红的右眼，挑起的唇角和手中的三叉戟。
他远远地站着，像是在希望着什么，但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彭格列……”喃喃地念叨着，像是如此便能让眼前的人回头。轻轻地笑着，六道骸微微侧身对身后的人道，“交换的时间到了。”
云雀从晨雾中缓缓走来，肩上没有云豆，手中也没有浮萍拐，看也不看凭空出现的六道骸径直向之前的山洞走着。
“出口在哪儿？”云雀问道。
“呵呵呵～自己找吧。”六道骸丝毫不给面子。
“在那么久之前就将你的雾附在我的身上，就是为了来看草食动物？”云雀边说，脚下却没有停止步伐，“真是无聊。”
看着云雀远去的身影，六道骸微微敛下笑意。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到了，我看你也不会就此轻易放任彭格列离开你的视野吧。
这些话六道骸没有说，还有些话，云雀也没有说。因为他们彼此都明白，有一些人很容易在世界上生存下去，却很难适应心中的空洞。
而另一头的纲吉却着实有些窘迫，看着眼前越是深入越是黑暗的洞里，纲吉再回头望来时之路，已然分不清方向。真是退步得又进不得。
沿着潮湿的石壁缓慢地行进着，在一个分岔口处，纲吉望见有颤抖的微光蔓延在四周的石头上，带着阴暗的橘黄色，像是临刑前的幽光，隐隐透着晦涩。
悄悄地走近，却听见内里传来几声呜咽，但随即被扼杀在黑暗中，只发出“呜呜”的几声闷哼。然后是几下金属器械的摩擦声，特别的刺耳，像是浸到了水渍，生锈了以后再割到了某些软软的物体，怎么也砍不断的撕磨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抵御不住好奇心，纲吉伸出半个脑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颜色深浅不一的猩红。是血。紧紧握紧手掌，将视线上移，赫然是一个穿着白袍的人在硬生生将一个孩子的眼睛用利器剜下。鲜血从那个孩子的眼中汩汩淌下，因为嘴里被塞了布，再怎样的惨叫也被抑制在了喉咙中。
纲吉没有看清那孩子的表情，嘴里也像被塞满了恶心的东西一般，怎么喊也喊不出声。只得呆呆地看着，和坐在这个小房间周围的另几个孩子一般呆呆地看着。
纲吉一晃眼，却似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带着帽子的，和有着小虎牙的……那不是千种和犬么？！念及此，纲吉忽然浑身僵硬。莫非……现在正被捉着挖眼睛的孩子……是年少时的六道骸？！
被自己惊人的臆测给震惊到，纲吉不顾一切地站起。即使觉得双腿无力，但还是竭尽全力地向那个穿白袍的人奔去，想要去阻止！
“住手啊！”一声喊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但这声音却很空洞，在这里没有回荡，只如同一层薄薄的纸，短短的一瞬就没影了。
奇怪的是，明明自己喊得这么嘶声力竭，但在场的，却没有任何一人理睬他。
角落里的孩子们依然眼神呆滞，而满面鲜血的骸如同失了线的玩偶般落在了地上。双眼紧闭。
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存在……换言之……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六道骸精心为他准备的幻觉。但这幻觉是这么真实，更像是不堪回首的记忆，让心脏的跳动都快要停止。
仿佛一场噩梦。
纲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白袍的人将骸的眼睛装入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和后来的几人一起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骸说过，讨厌黑手党的理由。因为小时候被用来当做实验品。
回眼看了看那几个白袍人恶心的嘴脸，纲吉不可置信的眼里更多的愤怒。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纲吉在心中默念。当１０年后黑手党界被这个温柔少年的力量给震慑到时，才明白，当初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全灭是多么的幸运。
纲吉缓步来到如死般安静的六道骸面前，然后蹲下。直到这时纲吉才发觉不笑的骸也是很可爱的，和普通孩子一般有着微微婴儿肥的脸，只是在长期折磨下身子显得异常单薄，漂亮的紫色头发遮在额角，被鲜血浸染，但依然桀骜。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擦干净骸右眼的血污，即使那里现时已经是一层塌陷的坑洞。纲吉的手没有颤抖，只是很冰凉，从心里蔓延开来的冰凉。众多守护者中，自己原先最不信任的人是他，未来战斗中在决战时刻跑来支援的也是他。
“谢谢……”在纲吉的手指将要触到眼前骸安静的脸庞时，周围的景象忽然开始旋转，像是空间被扭曲般呈逆时针翻转。
纲吉眨眼。再睁开时，眼前是一片突如其来的光亮。逼得纲吉眯了眼，眼角边绽开的全是从黑暗中脱胎换骨而来的光明。
而适应光亮后，首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云雀学长淡漠地的脸颊。而自己的手指伸向的方向，也不知何时变成了云雀的手掌。
“啊！云……云雀学长！”纲吉随即大叫一声。
“怪叫什么，草食动物。”只见云雀站在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洞口前，倚在石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纲吉。
“没，只是……”纲吉支吾着，却发现云雀身上少了点什么，“云雀学长，你的浮萍拐和云豆呢？”
“回去了。”云雀看着纲吉缩回去的手，隐隐蹙眉。
“回去？”纲吉不解。细看时才发现这个洞口是位于悬崖壁上的，往下望去是一大片的激流，对面还是悬崖，形成了陡峭的河谷。中间横亘着一条条杂乱的绳索，上头挂着大大小小的蛋。
云雀渐渐向纲吉的方向走近，看不出眼中的神色。在纲吉以为云雀会伸手抚上他的脑袋时，云雀却变了方向，一手将纲吉推出了洞口。
“回来后再咬杀你，草食动物。”
风吹过发隙，纲吉在与云雀擦身而过的瞬间，恍然觉得云雀学长温润的气息极近地抚过脸颊，然后淡去。没有杀意，而是平淡的呼吸。
眼角边红色的风纪袖章随风扬起，渐渐飘落向自己的方向，然后在头顶飘扬。而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在纲吉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纲吉！”
是小杰！在第二场考试中，由于尼特罗会长的亲自介入，考场改变为纲吉所在的这个河谷，而率先跳下来的小杰竟见纲吉从悬崖边的石洞中出现，就要摔落下面的急流。连忙甩出鱼竿，一把将纲吉勾住。
自己不再下落，但却清楚地看见云雀学长的鲜红袖章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慢慢地落下，直至被流水冲走。
“纲吉？！”后至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见纲吉又重新安然地出现，纷纷迎了上去，“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雷欧力想了想，还是将不吉利的词汇给咽了下去。
纲吉勉强笑笑，然后看见冷冷站在一边的奇犽。纲吉趁小杰等人不注意，悄悄跟他做了一个嘴型，“我很好。”
奇犽这才痞痞地笑了一下。第二场考试的风波，还没有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六道骸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