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15、你不是来跟我签合约的

　　第十五章你不是来跟我签合约的

　　大蛇一疯狂，庞大的蛇身完全显形，它的身体迅速暴涨，一个摆尾木屋四面墙扫倒了三面。

　　外头本来在排队的人，一下子被这么大的声响所吸引。他们靠近了倒下的墙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着屋内的情景。

　　吴妄本就倒在墙边上，墙向外一倒灰尘扑鼻而来，他吃了满满两大口灰。

　　“阿嚏阿嚏阿嚏！”他艰难地从灰尘中站了起来，捏着鼻子避免再多吸。

　　结果当他灰头土脸地从灰尘中出来时，迎接都就是几十上百双吃瓜群众的眼睛，吴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站起来后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只能尬笑。

　　“那个……屋子建筑不够牢固，塌了自然哈哈哈哈。”吴妄继续尬笑。

　　“妈呀妈呀妈呀！！！人骨头啊啊啊！妈妈咪呀！！！”大蛇还在屋里翻滚，他仿佛浑身着火，整个蛇身从屋子这头滚到屋子那头，不过几秒最后一堵墙也倒了。

　　整个屋子“duang”的一声，彻底倒了，一块瓦片还从屋顶上飞了下来，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吴妄的脑门。

　　吴妄脑门破了个洞，血“biu”一下飞了出去，恰好此时大蛇也滚到了他的脚边，白白的肚皮朝上蛇信子耷拉在外头动也不动。

　　吴妄：“……”

　　他们实力演绎了什么叫鸡飞狗跳。

　　围观群众：“……”

　　空气凝固，气氛僵硬，风吹到他们两方的阵营对峙中，都得拐个弯儿离开。

　　“啊啊啊啊!蛇妖！蛇妖啊啊。”

　　“快跑啊，蛇妖吃人了了！”

　　“神婆是蛇妖要吃人了快跑啊啊！”

　　围观群众反应过来后，如同上了快进发条一个两个哪还顾得上手里提着什么礼物，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

　　吴妄呆愣了不过几个呼吸间，他面前的草地上半个人影都没了。

　　只留下一地被踩踏的花花草草，以及破破烂烂的满是脚印的礼物。

　　屋子完全倒塌信徒又完全消失，灰耗子好不容易聚集的气散的尤为快，靠虚假的信念堆砌起来的香火来得快散的也快。

　　在一个茅草堆里“吧嗒”一声，弹出来了一个灰褐色的大耗子以及一张纸糊的人皮纸画。

　　吴妄走过去把画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认出这个就是刚才那位姥姥的画像。

　　他看了看脚底下露着肚皮躺着的蛇，又看了看油光水滑的灰褐色老鼠，心里不免感慨，他怎么来碰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是捅了什么动物窝了吗，这一个两个。

　　“哥哥……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哥哥姥姥呢？”

　　吴妄看了下一动不动气球一样的老鼠用下巴指了指，“他不是神婆也不是什么姥姥，他只是一只修炼出来的灰耗子，靠吞食人魂魄里的气运和生命为食。”大概也就比没有形态的鬼怪强上那么一丢丢。

　　也难怪给小鬼们指路的那些鬼怪们会以为这个姥姥厉害，毕竟有点儿道行的都比他们这些鬼怪强。

　　“哥哥……那我妈妈怎么办？哥哥……哥哥要不你救救我妈妈吧哥哥。”小鬼头迅速拉住吴妄的手，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搂着吴妄的小腿就哭。

　　“是我妈妈的手指骨保护了我，这是妈妈剁下来的，说这样我至少不会被阳气杀死死了还能去投胎，妈妈剁了好多手指分给我们。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没回来我是最后的希望了哥哥，我不能空着手回去，妈妈会死的哥哥！”小鬼头一边说一边把手指骨往吴妄的手里递。

　　吴妄听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他不认为有人类修士会让小鬼出来搬救兵，还会把手指砍掉当做护身符，这完全说不通。

　　吴妄先把孩子抱着，然后接过了小鬼头手里攥着的指骨，细细端详。指骨很纤细，是小拇指的能看出形状优美不是干重活的，这位主人的手应该是拿笔的。他闭上双眼将手指骨靠近了自己眉心处的天眼，很清楚的灵力，非常纯洁是一位修道人士的。

　　修道……

　　莫名的吴妄想起了一身白衣，浑身都散发着冷漠气息的仇今。

　　“哥哥你家蛇这么厉害，一定能打过老妖怪。”吴妄望着指骨一时之间无法下定决定。

　　大蛇仰躺在地面上，蛇信子耷拉在嘴边一动不动。

　　吴妄攥着指骨，心中情绪如海浪一般一层高过一层，他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掌心

　　但即便想要发善心的念头拍打着他理智防线，他依然很清楚，他仅靠自己救不了这小鬼的妈妈，这条蛇也不一定会帮着他去救人。

　　人妖殊途。

　　只有仇今……只有最近的茅山才行，名门正派不会不顾及天下苍生。

　　“哥哥，我求求你了，我妈妈没有手指头了，她受了很重的伤，我一定要回去，我是妈妈最后的希望了。”

　　吴妄还在迟疑，一边权衡利弊生命安全，一边用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指骨，心里就是热油煎熬，只要一滴水就能完全炸开。

　　忽然他感觉到指骨表面不太光滑，他又用指腹细细摩挲了一下指骨的头部位置，感觉到上面刻了字。

　　他转身将指骨对准了太阳低头凑近了仔细看，终于看清了上面刻了两个字。

　　“平安。”

　　为什么是平安？既然是拿着手指出来求救那应该刻的是地址和讯息才是，怎么会是平安？

　　吴妄只稍加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这位母亲的用意。

　　外出平安，出入平安，脱离危险后不要再回去的平安。

　　就像他当初赐符给黄鼠狼一样，是希望他不要走邪魔外道的平安。

　　吴妄明白为什么那些哥哥姐姐没有回去了，原来是他们的这个母亲压根就没想着他们这些小鬼能回去，甚至可能还会把小鬼们赶出去。

　　为了让小鬼们走得安心走得更远，才诓骗他们让他们去搬救兵。

　　一石惊起千层浪，“平安”这两个字，就是狂风暴雨中海啸，把他理智的那道防线完全冲垮。

　　他还记得他当初第一次翻阅天师符符咒时，学的第一道符咒就是平安符。

　　万事顺遂诸多事宜成功财色双全，不如出入平安，人这一辈子图的就是一个平平安安。

　　“走……我带你去找人。”吴妄肯定说道。

　　小鬼们纷纷钻进了破败的屋子里，一个个自觉拉出自己的小猪佩奇钻了进去。

　　吴妄用一根绳子把它们都捆在了一起背在了背上，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内心坚决。

　　“喂大蛇，我要上茅山了。”

　　浑浑噩噩的大蛇一个鲤鱼打挺竖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不答应，我敢回去我就吵死你这个瘪三，让你路上就嘎嘣脆了。”

　　吴妄丝毫不怕威胁，表情尤为坦然。

　　他只是突然能够想象的到，这些小鬼们的母亲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平安”二字刻在了指骨上。

　　他就这么望着指骨，识海之中逐渐勾画出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这个女人看着年纪并不大约莫三十的年龄，她一头长头发完全散开皮肤苍白干枯，整个人身上的皮肉紧紧包裹着骨头。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生机所剩无几，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笑。在她这个唯一的大人身边围满了孩子，有活的还有一些是刚死了的小鬼。

　　她身上穿着红衣被规整的整理好，全是孩子们一点点给她拉平整的。一头头发虽然凌乱却乌黑干净，也是孩子们帮忙洗的。

　　小孩子们全部紧张地看着她，为数不多地几个能走能跑的给女人小心翼翼地喂水和稀饭，女人也尽可能的吞咽，她求生的欲望尤为强烈。

　　吴妄的视线注视到她的手指，心脏猛遭一柄大锤重击。

　　她只有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准确来说其他手指全部被齐齐砍断了，只有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她的双手。纱布上遗留着深褐色的鲜血，刺伤了吴妄的眼睛。

　　吴妄猛地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指骨，心中变换情绪激烈，理智与感性互相牵扯。

　　他必须得救她，他必须抛开自己的自私，去救一个无私的人。

　　他虽然怂，但也由衷的尊敬这样大爱无疆伟大的人。

　　就像他救堂妹那次一样，这次他还是想试试。

　　吴妄咬咬牙说道：“我去救这些孩子的妈妈，至少让这些小孩回到她的身边去。”

　　大蛇本该国粹输出，却在听到吴妄的解释后，破天荒的没反驳，眼神里没了凶意只剩下片刻的茫然了。

　　吴妄嘴角带笑看了一眼大蛇，赞道：“你应该也赞同吧。”

　　“……尼玛！”大蛇整个身子一盘原地消失，它又回到了吴妄的识海中躺在了那片清澈的识海之中飘荡。

　　“到了喊我。”大蛇不情不愿地“滋溜”一声钻进了识海里再也不鸟吴妄了。

　　吴妄知道大蛇这是同意了，于是背起二十一个佩奇赶忙下山。

　　为了让进度快一些，他戴上戒指敲了敲中指的戒指宝石，期盼地看着里头的反应。

　　戒指中心的橙色石头流光闪耀，里头一丝明亮的光芒流动着，回应着他的询问。

　　“怎么了。”没过几秒，戒指里果然传出仇今冷漠的声音。

　　“我有事找你，我想当面跟你说。”

　　仇今那头并没有多问，只是简单回答：“我在山下等你。”

　　吴妄飘忽不定的心情因为仇今这句肯定的回答悄然落地，大佬就是大佬说话的方式简单明了，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吴妄带着二十一个小鬼乘着大巴车到了茅山山脚下。

　　他刚一下车，直觉有目光精准的凝聚在他身上，他抬眼就看见仇今站在他的正前方。

　　两人视线相对。

　　他站着的位置与仇今所站的位置，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差一毫一离。

　　仇今双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直仪态端正，原本风度翩翩惹无数美女注视才是，可偏偏他一张脸冷得梆硬，比那棺材板还难看。尤其是看见吴妄身上背着的二十一个小猪佩奇后，脸色更是黑如锅底，眉目之中冷箭一般的眼神似要把吴妄扎成刺猬。

　　桃花眼的眼角通常都是刮得春分柔和而又温润，仇今微挑的眼角刮得是西北风，一吹过来嘎嘎冷。

　　吴妄原本还能尬笑几下的脸，这下笑都笑不出来，并且他身上的佩奇们都在抖。

　　“我……想请你帮忙。”吴妄硬着头皮走到仇今的面前。

　　仇今浅色的瞳孔死死钉住吴妄身后的玩偶，瞳孔轻微缩小带着威严。

　　“说。”仇今冷漠回答。

　　“我们先进去说。”周围全是游客，要在这儿说小鬼的事情，围观群众各个都是吃瓜群众。

　　仇今却脚下生根，一动不动。

　　吴妄就知道仇今那个刮西北风的眼神他肯定误会他炼制小鬼了。于是伸手就抓起仇今的手，把人往旁边墙根旁拉。

　　他原本以为要废很大劲儿才能拉动仇今，结果意外的仇今跟着他走。

　　他看看四周才小声回答道：“这不是炼制的小鬼，是我半路救的小鬼，你不要误会。”

　　仇今并未接下，而是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小鬼们的身上挪了下来，又钉在了吴妄身上，一本正经回答：“所以你不是来找我签合约的？”

　　吴妄：？？？？？

　　这大佬怎么不接他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