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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难以安抚的不能平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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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很疼。
像被什么狠狠剜去,无数血液如电流般向中央奔腾,然后化作一片冰冷。
赫雷斯从噩梦中醒来,一手紧紧捂住阵阵作痛的右眼,梦中的场景在脑海中纠缠、融合、变色混为混杂难看的黑色的恨意,淹没某人的脸庞和话语,淹没整个世界。
一滴汗珠划过赫雷斯的脖颈,划过那道可怖的、差点割断颈动脉的疤痕。
赫雷斯一个激灵,瞬间抹去了那滴汗珠,脖颈上的伤疤像烙铁一样火烫,仿佛那个女人手中的餐刀还架在这里,火热的刀尖割破皮肤,涌出大股血液。
——如果不是当时快她一步,想必已经死了。
赫雷斯出神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下了床洗漱穿衣,盥洗池上有一盒打开的、状似隐形眼镜盒又更大一些的盒子。
赫雷斯再抬起头时,已经睁开了那只露出凌乱发丝外的幽蓝眼睛,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镜中人一副苍白的样貌,纵使五官精致,却因那空无的气质叫人无法注意。
就好像一张裱花华丽却可以随时用完丢弃的卫生纸。
镜子中的人撩起了刘海,讽刺地勾了一下嘴角后淡淡放下。
等赫雷斯来到训练场,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装扮,悄无声息地靠近叫正在练枪的水无怜奈吓了一跳。
“真不愧是被钦定为执行者的人。”她用淡淡的笑掩饰背后的冷汗,“潜行能力拉满啊。”
“切。”一旁保养狙//击枪的基安蒂不屑,什么年代了还玩传统暗杀那一套,“与其磨磨蹭蹭地接近目标,远远给他一枪可要痛快多了!”
“基安蒂说得也有道理。”水无怜奈笑道,将手中的练习用枪递给他,“赫雷斯,你也给我们露一手怎么样?”
赫雷斯没接过,只是环顾了一圈问道:“情报员在哪?”
“你说波本?他那种神秘主义的作风,去哪了也不会告诉我们。”赫雷斯说话的音节都是粘连的,水无怜奈差点没听懂。
赫雷斯点了点头,没有接过枪,而是转身坐在了基安蒂的对面。
脾气暴躁的短发女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却视若无睹一般,叫基安蒂更生气了——就这么个小白脸,什么资历能力都没有,凭什么上来就能作为任务的中心,把她和科恩挤去哨岗!
“喂,小子。你该不是怕了吧?”基安蒂架起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对面的男人,“怕了的话就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别来我们这里碍眼。”
赫雷斯只是转头看向水无怜奈,“你也这么觉得吗?”
“啊?只是我们和你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水无怜奈作为CIA卧底,有试探组织新成员身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互相知根知底一些,对任务也有帮助不是吗?”
赫雷斯低头想了想,才站起身说:“可以。但是比试格斗。”
阵哥他也一直对自己的枪法颇有微词...加上他对自己的初次任务的失望...赫雷斯想要证明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俩近身战斗?”
赫雷斯点头。他的眼睛注定他难以使用需要瞄准的枪械。
水无怜奈作为特工身手自然不会差,也同意了,于是二人来到训练场正中空阔的场地,关闭了投影仪便是一处优良的“斗兽场”。
爱凑热闹的基安蒂拉着科恩来到了栏边,喊着给基尔加油,说要是基尔还打不过一个新人也没脸待在这里了。
基尔是组织的重要成员又怎么样呢...他们都该死——赫雷斯心中涌动着杀意,基尔却催促着开始,他也就顺势摆开了架势。
底下两人终于交上手了,基安蒂撑着脖子,不屑地点评二人看上去都不怎么样嘛。
恰在这时,琴酒与伏特加终于姗姗来迟。
“基安蒂。”银发男人皱着眉,“你们在做什么?”
“基尔和那个新来的小子正切磋呢。”基安蒂说,“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伏特加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基尔。
“赫雷斯。”科恩冷不丁道。
“他只是个新来的毛头小子而已!”基安蒂反驳道,“基尔明显没用全力,逗这小子玩而已。Gin,你说呢?”
“这场比试是谁发起的?”琴酒眼中划过一道兴味。
“基尔啊,谁叫那小子居然连枪都不会用,Gin,真的要让这么一个菜鸟负责这次任务吗?”
他居然同意了。琴酒哼笑一声,“他会赢。”基尔要吃点苦头了。
“怎么可能?”基安蒂不信,回头指着场下激烈的二人,“你看明明就是基尔压着他——什么?!”
水无怜奈此时心中有一丝后悔,她低估了赫雷斯的实力,在已经用了近全力的情况下,赫雷斯似乎还是收着手的样子。
他的招式不属于任何路数,招招刁钻狠辣直冲命门。
步步紧逼的赫雷斯容不得她有任何的分心,却在一记鞭腿被赫雷斯手臂挡下又抓住上抬后失去平衡,场面顿时陷入了一边倒的境地。
那只诡异的蓝色眼睛就像锁定了猎物的毒蛇,动作也蛇一样迅速,前面都只是试探和伪装,直到现在才露出危险的毒牙。
水无怜奈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狼狈闪躲——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当脖子都被赫雷斯掐住时,水无怜奈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了,她被死死地压制在地上,脖颈上的手如铁铸不可撼动,眼前的色彩随着氧气的缺失一并褪成黑色。
真的会死!!!
眼看着分出了胜负,基尔在任务中还有作用,不能就这么伤重退场,琴酒终于开了口:“住手,赫雷斯,你赢了。”
刚刚还杀意外露的青年听见熟悉的低沉声音,就像冰块掉入了开水,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赫雷斯瞬间松开了手站起来,半点没顾地上的水无怜奈,几步冲到了琴酒近前。
他苍白的脸上此时有几分运动后的酡红,“我可以,完成任务。”
所以能不能用枪都没关系——赫雷斯毫不在意组织的成员对他有什么看法,他不过是遵从Boss命令的监视器,但琴酒不一样。
他们是真正的,唯二的同类。
银发男人没回应他,倒是对着踉跄站起身的水无怜奈说道:“就算野狗也会记得伤疤有多痛。”
水无怜奈喉咙火辣辣地疼,“Gin,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就算是教训。有些事哪怕你只窥伺了一眼,眼睛也留不得。”琴酒说完,示意赫雷斯和伏特加跟他离开,留下训练场中静默的几人。
琴酒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去试探赫雷斯?水无怜奈捂着脖子想道,自己的身份应当没有问题,不然琴酒也不会命令赫雷斯停手了。
看来赫雷斯和琴酒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要好啊...
琴酒和伏特加带走赫雷斯之后,将他送到了组织的一处安全基地,这里已经有医疗人员和科研员等待了。
人送到了后琴酒连句话都没有多留,只有保时捷远去的灰烟。
青年露出发丝外的眼睛依旧毫无波澜,嘴角却微微抿起。
他知道琴酒对自己的厌烦,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Boss眼中的重要性琴酒连话都懒得和他讲,但是没有办法,他没法拒绝想要靠近琴酒的想法。
那份冲动深入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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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情报员,波本,也就是安室透,此时正在明天就要召开发布会的大楼之中。
表面一身黑秘密潜入的可疑人物·实则是与法务省通过气了的公安警察,在与釜中正人谈判。
公安希望这位法务省的调查员能够将那份极其重要的情报交给他们保管,这样公安便有了插手的理由——这同样也是为了这位调查员的生命安全。
可釜中正人出乎意料的固执,任由公安的人磨破了嘴皮也不愿意将存有情报的U盘交出,安保同样不允许公安插手。
“降谷君,现在怎么办?”公安的下属在电话那边询问道。
降谷零感到一阵头疼,他不明白釜中为何如此坚持,那份情报他也一无所知,难道要从组织的手里抢回来吗?“你们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釜中调查员不许我们在会议室附近使用通讯设备。”
“釜中君有说过为什么吗?”
“他不信任我们公安。”那边答道,“但他说那份U盘中的情报有两份,就算他死了,也会有人在这之后公布。”
暂时也只能这样...降谷零最后给下属安排了一番之后的布置才挂了电话,心中始终萦绕着些许不对劲的感觉。
釜中的排斥究竟是来自于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