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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福祸 ...

  •   “将军!”
      “何事?”
      林谦刚醒,刚打算开门,便有一位侍卫闯入。
      侍卫跪在地上,禀告道:“马厩少了一匹马,李…李将军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
      林谦瞳孔皱缩,立刻意识到了李长青干什么去了。
      “这孩子!”
      他挥了挥袖,快步走出门。

      “备马!”
      “是!”
      敬汀回来时正好与林清浅擦身而过,他连忙走进房间,也顾不上什么主仆关系,直接问即墨瑾舟:“少爷怎么样了?”
      楚宸得了即墨瑾舟的眼神,将林清浅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敬汀似乎这才静下心来,送了口气。

      即墨瑾舟望向温清泽,却将楚宸招呼过来,轻声吩咐道:“去泡些菊花茶,在我房中柜子上面的罐子里。”
      楚宸略有些迟疑:“那不是老爷……”

      即墨瑾舟惜字如金,毫无感情的一个字:“去。”

      楚宸哑口无言,不敢再犹豫了:“哦。”
      他连忙走了出去,敬汀起身,朝即墨瑾舟俯身行礼:“多谢将军。”

      即墨瑾舟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榻上发烧烧的满脸通红的人,眼尾不经意柔和下来,又霎时归于冷漠,回答则有些心不在焉了:“不必客气。”
      “我先走了。”沉默半晌,即墨瑾舟方才挤出四个字,抬步打算离开。

      “别走……”声音不大不小,落在屋中,二人都听的清澈,而听着也有些请求的意味。
      即墨瑾舟动作一顿,站在原地,转身看去,眼中惊讶一霎而过。

      “少爷…您醒了?”敬汀望着温清泽闭着的眼,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榻上之人缓缓睁开那双好看的眼,长睫轻颤,他直直的望着天花板,敬汀和即墨瑾舟都被他隔绝在外。

      即墨瑾舟抿了抿唇,身侧的手不自觉握了握拳,他踌躇片刻,终究不动声色的走到榻前。
      温清泽目光一歪,便撇见即墨瑾舟。

      他愣了一瞬,似乎眼中亮了一颗星,嘴角上扬泻出一抹笑,连眼睛都弯了下来。

      即墨瑾舟脸上明显怔住了,但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藏起神情,好在速度迅速,这些都没叫敬汀察觉。

      敬汀看着自家少爷笑得那副傻了吧唧样,偷偷瞧了一眼即墨瑾舟。
      少爷不会烧傻了吧?
      他这样想着。

      于是,他看着“烧傻”的少爷突然从被中伸出手,抓住了即墨瑾舟垂在身侧的手。

      不光是他,就连即墨瑾舟也没反应过来,脸上闪过瞬息慌乱。

      手被冰凉裹着,温清泽闭上了眼,许久那人都没有动作,即墨瑾舟看着他闭上许久的眼,知道他这是睡着了,轻轻叹了口气,被温清泽握住的手指蜷了蜷,他反握住温清泽的手,将他的手放入被中。
      随即他转身就要离开。

      “卫孤舟……”温清泽轻声呢喃着,这次他的声音只有他一人可以听到。
      刚走出温清泽房间的门不远,即墨瑾舟脚步停了下来,他抬起刚刚温清泽握着那只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触感,他摩挲着指尖,有些心神荡漾。

      “你在这啊!”严墨屿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他回了神,眸中如渊而不见底。

      楚宸送来了一盏菊花茶,茶香四溢,干菊花瓣飘逸在淡黄色的茶水中,一见便是上好的茶叶,房中也漂浮了淡淡的菊花香。
      敬汀扶着温清泽让他靠在榻上,将茶一点一点喂他喝下。
      “温志瑜也太锲而不舍了。”
      严墨屿撑着头在桌上,手里盘弄着一个空茶盏,在桌上转着圈。

      即墨瑾舟暗下神色,饮下一口茶:“还剩两日。”
      严墨屿挑眉看他:“什么?”

      即墨瑾舟:“宫里,要出事了。”

      宫中,御书房。
      安兴帝坐在案前,批改着近日奏折,他不时掩嘴轻咳,手中毛笔的墨都落了几滴案上。
      他搁下毛笔,休息片刻。
      “燕漠那边怎么说?”

      李公公连忙答道:“林将军传书说敌军已退,不日便可归京。”

      安兴帝阖上眼,点了点头:“他做事一向叫人安心,不过想来他年纪也大了,战场杀敌固比不上以往了。”
      李公公一怔:“待将军归来,奴才必然转告将军。”

      “哦对。”安兴帝又问道:“南肃在燕漠旁边,你觉得南肃王如何?”

      南肃王谢鸣,承袭父爵,虽年纪不大,却和即墨瑾舟同样是大兴出了名的少年将军,甚至更胜一筹,一位整日在边境守卫,一位可谓是大兴最后的底牌。

      燕漠之所以没有完全沦陷,还是因为南肃兵发现燕漠被突袭时前往支援,赶跑当时的靖师,那封燕漠的信就是南肃王寄来的。

      李公公沉思熟虑,方道:“南肃王骁勇善战,可谓年少有为。”

      “哈哈。”
      安兴帝朗声大笑几声,道:“传朕口谕,燕漠并入南肃,共由南肃王管辖。”

      李公公:“遵命!”
      宦官褪下,安兴帝收敛笑意,从桌上拿起毛笔,展开一本奏折。
      “林卿啊,朕可是迫不得已啊。”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乃李家家主李长青,求见靖师特勤!”李长青手持红缨枪,架着一匹黑马,停在靖师领地前。
      他听见一道爽朗笑声,随后望见男人现身在高台之上。

      穆白俯视着他,嘴角划出一抹邪笑:“李家主,好久不见,近日来此,有何贵干?”
      李长青望着他,不说话。

      阿柯木:“放箭!”
      万千箭矢如雨幕,李长青瞳孔皱缩,挥舞起红缨枪。

      穆白看着他的狼狈的样子,大笑着:“昔年,我入尔国为质子,你赠我眼上刀疤时,可曾想过今日下场?”

      李长青挥开箭矢,看着那异域男子,大喊:“当年非我之意,但确我之错,是我有愧于你。”
      不备时,一支箭射中肩膀,他忍痛闷哼一声。

      穆白目光轻蔑冰凉的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当年你以比试为由差点砍瞎我的眼睛,将我抛在街头,若非得人相救,你今日怎可见我!”
      “李家人,都该死!”

      李长青心神一乱,一支箭矢朝着他而来,只朝左眼。
      “啊!”
      他一手咬牙拔出箭,捂着左眼,血透着指间的缝隙往下淌,一手又胡乱着挥舞着红缨枪。

      穆白偏头,问道:“收尸吗?”
      阿柯木回道:“会有人来收的。”

      穆白看着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阿柯木冷冷看了一眼李长青,方才转身离开,紧随穆白身后。

      直到下午,温清泽才退了点烧,敬汀松了口气,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
      有人敲了敲门,敬汀连忙起身去开。
      “将军?”

      即墨瑾舟淡淡道:“我来看看。”
      敬汀连忙将他请了进来:“少爷已经退了点烧了,将军其实不用担心。”
      即墨瑾舟望了望熟睡的温清泽,俯身将他额前碎发扶开,触碰额头,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手了,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直起身。

      李家,一群人正围着桌子用膳,李圭荀逗的老爷子很是高兴,笑得嘴都没合上过。
      李妙鸾正夹起一块肉,正准备吃,突然心悸一瞬,神色一变,手抖了一下,肉从筷子上掉下来了,重新落在碗里。

      李母正好看见,连忙询问道:“不舒服?”
      李妙鸾将肉又夹了起来,笑道:“无碍无碍。”
      说着她将肉放进嘴里,李母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样,无奈摇了摇头。

      “对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李妙鸾突然问道。
      桌上氛围顿时冷了下来,沉默半响,还是李老爷子打破了沉寂。

      “你大哥有时候虽然冲动了一点,但还是有些靠谱的,今日可是荀儿生辰,别问那么多了,快吃吧。”
      说罢,老爷子夹了菜放在了李圭荀的碗里。

      桌上又恢复了欢声笑语,李妙鸾端着碗,有些走神了,李母为她夹了一块肉。
      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谦带了些人驾马破开沙漠重重迷雾,抵达靖师领地时,望见满地箭矢,中央青年跪在地上,血已经染红可周边沙土,胸口插着无数箭矢,更别提其他地方,满满的全是箭矢,一匹马躺在地上,离着青年不远,身上也插满了箭矢。

      万箭穿心呐。

      靠前的士兵不忍的偏过头,林谦下了马,步步走向青年。

      “林将军,你朝人脏了我们的地,还望早些收拾。”阿柯木现身于高台,眼神淡漠,扬声道。

      林谦绕到李长青面前。
      青年早已没了呼吸,左眼血肉模糊,血从那里蔓延了半张脸。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林谦喃喃着,悲愤填膺,他伸手将李长青身上的箭矢拔下。
      最后,他背起青年,走向人堆,众人联合将李长青的尸体安置在一匹马上。

      林谦突然转身,走向箭矢密集处,捡起来那把红缨枪。

      夕阳垂落,给天际镀上一层红雾,熏得天红似血,诡异极了。

      高台之上,阿柯木嘴角微微勾起,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林谦看向大兴方向,将手中的红缨枪攥紧,也不知该如何朝李家解释。
      是他一时不察,谅成如此结果。

      右相府。
      温志瑜从书房走出来,王珞樰紧随其后。
      二人立在院中,温志瑜突然嗤笑出声。
      “乱了…乱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珞樰也浅笑一声。
      温清楚看着天,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

      “姜茶。”
      “奴在。”
      “走。”温清楚挥了挥袖,往外走。

      姜茶神色一变,立刻会意,跟了上去。
      “是,公子。”

      雅愫轩。
      即墨瑾舟走出温清泽房间,抬头望天,眸中晦暗不明。
      严墨屿坐在屋檐上,剑搁在腿上,看着天空,悠悠开口:“早烧不出门,晚烧行千里。”

      “可惜啊。”他感慨一声,“好天气啊好天气,是好是坏,谁又说的准呢?”
      他朝空中抛起一枚棋子,又给接住,起身越下房梁。

      东宫。
      柳辞坤饮下一盏酒,将茶盏猛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他径直走出殿,见红云密布,顿了片刻,大笑出声。
      “即墨瑾舟,温清泽…本王想弄死你们,可不是轻而易举?”他咬牙切齿,轻声喃喃。

      林清浅刚回来便见他在大笑,狐疑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殿中。

      宫中。
      皇后搁下茶盏,起身走出亭,仰望满天火烧云,淡然一笑。
      “他同意了,对吧。”
      “是。”贴身婢女回道。

      安兴帝被徐公公扶着出了御书房,望见满天红云,神色一变,有些惊诧。
      李公公奉令去南肃传旨,服侍陛下的任务便暂由徐公公接替了。

      “今日的火烧云,有些壮丽了。”
      徐公公笑得谄媚:“陛下,这是要有好事那!”

      安兴帝神色看不出喜怒,语气也毫无波澜:“好事吗?”
      他掩嘴轻咳几声。
      “走吧。”

      徐公公:“是!”

      观星楼。
      徐无阡站在观星处,手中拿着卦盘,深深叹出一口气。
      “这是大兴的因果,不该泄露不该泄露…”
      他自言自语道,似在告诫自己,提醒自己。

      李府。
      李妙鸾在看书,李圭荀则在廊下玩自己生辰刚得的新奇玩意儿,李母坐在院中看着二人。
      李妙鸾从书中抬起头,望着那天,眼皮跳了跳,忽然有些不好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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