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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席诉 ...

  •   闲而无事,温清泽一头散发,墨蓝衣袍,坐在院中躺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好不悠闲。
      “兄长。”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温清泽从书中抬头,看见温清楚面带微笑,入了庭院,正朝他走来。
      他放下书,徐徐起身。
      温清楚加快脚步,已走至跟前,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兄长还是坐下吧。”
      他笑的毫无恶意,和善至极,两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兄弟情深。

      可事实如何?
      温清泽心中冷笑,对温清楚生出警惕。
      谁知道呢。

      温清楚微微一笑:“再过几日就要放榜了,兄长觉得如何?”
      放榜?什么放榜?

      温清泽一头雾水,头忽然胀痛起来,一些有关原主的记忆席卷而来。

      “兄长?你怎么了?”温清楚见他这副模样,扶着他手臂的手有些用力,连忙扶着让他坐下。

      是他穿书之前的记忆。
      原主是在陵竹参加科考后才回的温家府邸,有日,温清亭理由带他坐马车出城逛逛,却暗自在马车动了手脚,欲置原主于死地,后来才是他穿入。

      思绪回笼,温清泽顺势坐在躺椅上,摆了摆手:“无碍。”

      温清楚担忧问道:“兄长的身子与以前如何了?”
      温清泽语气温柔平静,宽慰:“发作不如以前多了,莫要担心。”

      温清楚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放榜还有三日。
      温清泽被敬汀推着,在街上散步,街上行人很多,拥挤的不得了,嘈杂的声音直冲苍穹,于是他们拣一条不算嘈杂的街道。

      “少爷,这天太热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敬汀一手推轮椅,一手撑着伞,汗水顺着面颊而下。

      是那日下雨,温清泽撑的那把水墨白伞。
      伞面遮挡烈阳,罩下阴凉。
      温清泽手中盘弄着腰间玉佩,眼睫低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不远处,有一楼台。

      观雪茶楼。

      温清泽忽而想起什么,语气懒散道:“前几日,你曾说观雪茶楼引进了新茶?”

      敬汀点了点头:“是。”
      温清泽竖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茶楼:“进去看看,我想尝尝。”

      敬汀也没起疑,推着温清泽朝着茶楼去。
      毕竟原主之前就是个爱茶的主儿。

      观雪茶楼是陵竹最大的茶楼,里面的人自然也是很多,刚进去,歌舞声入耳,一楼中央正演着一出戏。

      温清泽被敬汀扶着上了二楼,二楼朝下看,正是观戏的佳处。

      “客官,喝些什么?”茶楼的小二走来,满脸笑意。

      敬汀毫不思索,替温清泽说道:“就你们最近引进的那个什么西域茶叶吧。”

      小二:“客官可是说的西叶茶?”
      敬汀:“正是。”
      小二一脸抱歉:“近期西叶茶卖的太多了,本楼已经没有存货了,新茶叶也得明日才到…客官不如……”

      温清泽出声问道:“那还有什么茶?”

      小二脸上歉意烟消云散,笑着递过来一张宣纸,上面写了许多茶。
      温清泽扫了一遍,本想随便指一个,忽然看见了三个字,连忙指着:“就这个吧。”
      绿杨春。
      没想到这个架空古代也有。

      温清泽心中窃喜,他不懂茶,不过有次,高中时期被一个人拉到了茶馆,点了一杯绿杨春。
      本来他是抗拒的,直到醇和茶水入腹。
      自那次起,温清泽便对绿杨春有了一种特别的执着,以至于之后到了外省上大学,他喝过很多绿杨春。

      却都不似那日的绿杨春,家乡的绿杨春。

      失神间,戏已唱至高潮。
      “一剑挥起,弹指间,斩其首于台~”

      “这唱的什么?”温清泽漫不经心的问着旁边的敬汀。
      敬汀正欲开口,却被人接了话去。

      “昔年,乱世纵横,镇国大将军席诉以天意,起兵谋反,被先帝于南山台斩杀,史称南台之乱,自此,国号改为兴,意为兴盛,这场戏正是改自此事。”
      严墨屿背着剑,一袭白衣走来,固然仙风道骨,他缓步而来,自然而然在温清泽对面坐下。

      正巧小二来上茶,温清泽抓住小二:“等等。”
      随后他转头问严墨屿,微微一笑:“严公子想喝什么?”

      严墨屿摆了摆手:“在下不挑。”
      温清泽松开抓住小二衣袖的手,对着小二:“那就再上一盏绿杨春吧。”

      “好嘞,公子稍等。”
      严墨屿:“没想到在这茶楼居然能遇到温公子,还真的在下之辛啊。”

      温清泽笑道:“严公子,许久不见。”
      严墨屿笑着以做回应,两人很默契的都看着戏,小二也端来了茶水。

      “乱世南山台,圣君斩天意。这场《南山歌》演的当真是妙哉!”严墨屿感慨。
      温清泽端起茶,浅浅喝了一口,淡淡开口:“乱世迭起,赢者无非君王与谋逆者。”

      严墨屿摇了摇头,反驳:“历史从无谋逆者,不过是野心过盛,怒气过旺罢了,席将军当初也曾是先帝手中利刃,斩外敌,救百姓,若无南山之乱,他也将记于史书,受万人敬仰,而非只留一谋逆名。”
      说罢,他端起茶,押了一口。

      温清泽:“可席将军当若真是一名好将军,他又怎会因为一句‘天意’起义?乱世纵横,最受苦的某过于百姓。”

      严墨屿一愣,笑道:“温公子此言差矣。”
      他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一丝微弱轻响。
      “功在社稷却有谋反之罪,席将军或许是个好将军,但非一个好大臣。”

      温清泽端起茶,抿了一口,没再说话。

      前人所作所为,本就不在乎后人的评价,是与不是,于前人而言,或许并不重要,开始,他或许是想做个好将军,而后,他所想,不过一帝王位。

      “想那席诉将军也曾少年为英雄…”严墨屿摇了摇头,叹气,看着很惋惜的样子。

      温清泽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犹豫开口:“严公子……”

      严墨屿打断他的话:“在下知道温公子想说什么,在下确实敬仰席诉将军。”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严墨屿继续道:“在下自小于清玄山长大,十五年间从未入红尘,不过一日偶然,在书阁翻到了一本席诉将军传,里面记载了他少年时,起义时…在下为他的少年意气所动,自此也萌生下山的想法。”

      说着,他看向温清泽的眼睛,看着温清泽眸中自己的倒影,道:“温公子,你说,若大兴再有谋反者,你会如何?”

      温清泽一愣,心中骤然想起温志瑜,他心中生疑。

      严墨屿是意有所指,还是无意提问,罢了,无论哪种,都与他无关。

      温清泽斩钉截铁:“谋逆者,罪不容诛。”

      严墨屿仰天大笑两声:“哈哈哈,世间谋逆者众多,却再无第二个席诉。”
      没有第二个席诉,但会有第一个温志瑜。

      温清泽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风光霁月。
      台下戏罢,又上了一场新戏。

      盏中茶早已饮尽,两人间再无话语,严墨屿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戏。

      温清泽虽然也是在看戏,却是有些心神不宁。

      严墨屿今日前来与自己讲席诉将军,究竟是为何?
      莫非他知晓温志瑜谋反之心?还是来试探自己?
      温清泽自嘲一笑。
      若是来试探自己,那可当真是可笑了。

      他自己于温志瑜而言,也不过是一颗派不上什么用场的棋子,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

      “温公子。”严墨屿忽然开口。
      温清泽回过神,却装作一副淡定模样,不解问:“严公子?”

      严墨屿说道:“温公子,你可知在下今日为何与公子讲席诉将军?”

      温清泽心中一惊,表面却还是强装镇定,摇了摇头:“不知。”

      严墨屿看向他,笑道:“在下见温清泽骨骼清奇,有习武之才,若公子七年前未曾掉入冰窖,习武练剑,也该是和席诉将军一样,恣意少年郎。”

      温清泽不知如何回答,心中却是骤然一痛,他只是淡淡道:“人算不如天算。”

      严墨屿轻笑着摇了摇头。
      温清泽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严公子,那本席诉将军传是何人所写?”

      “先太尉,董阙。”

      温清泽点了点头:“哦。”
      回府的路上,温清泽有些头疼,于是撑着脑袋,闭眼养神。

      敬汀推的很慢,街上已没了多少人,稀稀疏疏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夕阳光辉洒下,为街上渡上了一层金。

      他刚刚听了自家少爷与严墨屿谈话的全部,看见自家少爷如此模样,他推着轮椅,难得没有说话,安静如鸡。
      在他们身后的房屋,一个人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看着,随后离开。

      温清泽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眼身后。
      什么都没有。
      错觉?
      温清泽想着。

      温府,书房。
      温志瑜坐在椅子上,威严十足:“你确定他是去了观雪茶楼,并且和姓严的那个道士言谈许久?”

      尘峰单膝跪在地上,两手行礼,十分恭敬:“属下亲眼所见。”

      温志瑜问道:“谈的什么?”
      尘峰身形一顿,手有些抖:“属下无用。”

      温志瑜眼下一沉,看不出情绪,也没有责罚:“继续暗中看着他。”
      “是。”话罢,尘峰松了口气,退出了书房。

      王珞樰走了出来,笑得温柔:“老爷,妾刚刚查到木家有一位老婢女逃了出来,现在在观雪茶楼唱戏。”

      温志瑜摆了摆手:“找个时间解决了吧。”

      温清楚站在书房外,闻言眯了眯眼。

      刚进府就看见温清亭,温清泽避之不及,只得面对。
      “兄长!”温清亭跑过来,作势要抱住他。

      温清泽抬手,敬汀立刻会意,几尺之外伸手拦住了温清亭。
      “三小姐,少爷现在需要回房休息。”他语气平静,没有平时说话时的散漫情绪。

      温清亭愣了愣,看了眼他,然后看向了温清泽。
      对方微微一笑,显然不愿多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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