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梦》猫猫舟

35、第三十五章 证据

　　杂乱但干净的警局里有些嘈杂，大厅里坐着各色各样的人和警察大眼瞪小眼的争执或者低头认罪。
　　陈康带着自己的队员和司徒□□闲庭散步般进了门，经过大厅的时候，一个矮个子的警察跟了上来，手里举着一叠文件邀功似的说道：
　　“队长，上次那个案子有线索了，那个……”
　　“放下。”
　　“什么？”
　　陈康斜眼看了看他，慢慢说道：“把所有的案子都放下，先跟上今天这个案子。欧阳，你去给他说一下。”
　　“是！”
　　那个叫欧阳的警察应了一声，转身拉走那个矮个子警察，走到了另一边。
　　陈康领着司徒□□进了一个房间，单独的审讯室。一张凳子一张桌子一盏台灯。
　　陈康从烟盒子里叼出一根烟，顺手拧开灯，叫欧阳的警察也跟着坐下来了，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
　　陈康示意司徒□□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吞云吐雾，没一会儿，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司徒□□微微皱了眉，有些厌恶的扇了扇，这男人的烟瘾真大！
　　陈康眼角乜了司徒□□，轻轻笑了，嘬了口烟拿下来递给司徒□□：“要不要来一口？”
　　司徒□□皱的更深了，抬眼道：“谢谢，不用了。”
　　陈康又是轻佻的一笑，下一秒神色便恢复了严肃，再狠狠的嘬一口，扔在地上碾灭。
　　“司徒先生，在开始之前，我要申明一下，这次只是请你协助调查，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行了，不要有心理负担。”
　　“嗯，我明白。”
　　陈康朝身边仰了仰下巴，示意开始。顿了顿，缓慢而沉稳的开口：
　　“从梁文韬尸体的初步检查来看，他的死亡时间估计是在今天凌晨12点到1点之间，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司徒□□微微蹙眉，略思索片刻，沉着应道：
　　“我应该在医院。”
　　“医院？”
　　“是，我有个朋友叫程穗，在医院住院，我去看护。”
　　“有谁能证明？”
　　“我去医院，是另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的。”
　　“你朋友叫什么？是做什么的？”
　　司徒□□挑了挑眉，看向陈康，后者一副淡然从容的神情，不自觉稍微有些不满。
　　“她叫苏微凉，是一个作家。”
　　陈康的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轻敲，侧头偏向欧阳，在他耳边低语几声，欧阳点点头起身出了门。

　　零城的另一角，坐在一堆作家编辑中的苏微凉身上的手机忽然毫无征兆的响了，众人齐齐的看向她，苏微凉尴尬的向众人致歉然后飞快的窜出办公室，接起来：
　　“你好，我是苏微凉。”
　　一分钟之后，苏微凉的脸色剧变，猛的挂了电话，提了包直奔出了大楼。
　　天，阴云遍布，冷风凛冽，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西区警局不起眼的审讯室里，对话还在进行。
　　“你的朋友为什么会打电话让你去，你和程穗是什么关系？”
　　“微凉和程穗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哦？”陈康拉长的声音似乎意有所指。
　　司徒□□愈发的不满，但却憋着说不出。
　　陈康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椅凳上，微眯着眼继续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梁文韬是什么时候？”
　　“昨晚上，我走之前。”
　　陈康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昨天梁文韬死之前，你还和他在一起？”
　　“是。”
　　陈康坐直了身体，凝视司徒□□，忽然停了手指，沉声道：
　　“具体说说看，昨天你和梁文韬在一起做了什么？”
　　司徒□□有些阴郁，他知道陈康的心思，作为最后一个见到梁文韬而且又离死亡时间那么接近，自己有很明显的嫌疑。
　　司徒□□握着手指，理了理思路，不紧不慢说道：
　　“我和梁文韬一起合作研究一个课题，一般白天他会出去，而我没有课的时候都会去他家，做我的研究。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比较早，于是提议喝酒。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喝酒聊天。”
　　“都聊了些什么？”
　　司徒□□盯着陈康，出乎意料的平静冷冷应道：
　　“都是些学术上的话题。”
　　“那他白天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司徒□□有些不耐烦，对上陈康犹疑的眼神，飞快说道：
　　“他有他的课题，并不一定全都告诉我的！”
　　陈康眯着眼冷冷的凝视司徒□□片刻，又才开口：
　　“接着说。”
　　“然后，我们都喝醉了。我是被微凉的电话吵醒的，当时我见文韬醉倒在一旁，于是没有叫醒他，自己走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走，就好了。”
　　司徒□□低低的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是愧疚和痛苦。
　　“都说完了？”
　　“嗯。”
　　“没有想要补充的了？”
　　司徒□□心里的不满愈发浓烈了，梁文韬死了，他很不好过，现在还有受到怀疑，他有些压抑不住了。
　　“陈警官，你到底想要问什么？不要拐弯抹角的！”
　　陈康依旧神色不变，静静的盯着他，伸手想去掏烟盒，但又放下了。只沉声问道：
　　“司徒先生，你有所保留。”
　　不等司徒□□插口，陈康又道：
　　“据我们所知，你和梁文韬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密切和友好。”
　　司徒□□愣了愣，他没想到陈康会抛出这个问题，当下有些乱，皱着眉头盯着陈康却一句都说不出。
　　“你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说你讨厌梁文韬，并且在多家报纸上和他展开争论也是多次。司徒□□，你觉得没必要解释一下吗？”
　　司徒□□再一次明白了陈康的意思，他是在怀疑自己！
　　狭小的审讯室里，雾蒙蒙的灯光努力的散发自己的光芒，然隐没在两个男人的沉沉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司徒□□长长的呼一口气，忽然开口道：
　　“陈队长，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一个意见不同有分歧但是又格外佩服的对手？”
　　陈康不言，眉宇微蹙，目光落在司徒□□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两个男人正对峙的时候，门忽然响了，欧阳推开门请说道：
　　“队长，苏小姐请到了。”
　　陈康收回目光，斜一眼下属，低声道：
　　“请她进来。”
　　“是。”
　　欧阳闪身出去片刻，苏微凉便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一把抓住司徒□□，焦急的喊道：
　　“□□，你做了什么事？怎么会进警局？”
　　“苏小姐。”陈康慢慢起身，出口唤道：“你好，我是陈康，这起案子的负责人。”
　　苏微凉放开司徒□□，转向陈康：“你好，陈队长，□□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陈康看一眼司徒□□，缓缓道：
　　“不是他。”
　　“那？”
　　苏微凉疑惑了，在司徒□□和陈康之间看了看，最后选择停在司徒□□身上。
　　“微凉，梁文韬……死了。”
　　一句话，让苏微凉惊骇不已，怔怔的看着司徒□□。
　　“梁文韬，死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很快，快的让苏微凉浑身冷战。她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惧，那恐惧和之前的梦魇如出一辙。
　　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又会发生什么？
　　苏微凉的心一寸寸的下沉。

　　昏沉的审讯室狭小而憋闷，灯光打在苏微凉身上，微微刺眼。
　　司徒□□已经被请到了隔壁房间休息，欧阳又坐回到陈康身边记录，陈康伸了伸手想去掏烟，但顿了顿还是缩了回来。
　　“苏小姐，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请你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好。”
　　“请问你昨天晚上12点到1点之间在做什么？”
　　苏微凉想了想，答道：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医院回家的路上。”
　　“这么晚了，你才回去？”
　　“是，我的一个朋友受伤住院了，需要照顾，所以一般由我和□□一起照顾。”
　　“那你这么说，司徒□□昨天也到医院了？”
　　“是。”
　　“是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是11点45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来的时候，正好穗穗的氧气瓶该换了，我看了时间。”
　　陈康轻轻敲着桌面，微眯着眼凝视着眼前的女人，苏微凉依旧是平静稳定。
　　“你和司徒□□是朋友，你的证言不一定有用。”
　　陈康缓缓的吐出这句话，让苏微凉略有些不满，有些急躁的解释：
　　“□□来的时候，护士也在，他们都认识□□，你可以去求证的。”
　　陈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基本上印证了自己的推论，靠在椅背上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个，我们会派人调查的。”

　　短暂的审讯结束了，司徒□□从隔壁出来。陈康吩咐道：
　　“欧阳，送司徒先生和苏小姐出去。”
　　“是。”
　　“等一下！”苏微凉忽然喊道，望向陈康：“陈队长，我能不能去看看梁文韬？”

　　警局的停尸间门口，陈康靠在墙壁上吞云吐雾，很惬意的样子，他对面站着欧阳，司徒□□和苏微凉在房间里。
　　“队长。”欧阳突然出声唤道。
　　陈康懒洋洋的应了声：“嗯？”
　　“你说，那个司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康吸一口烟，慢慢的吐出，缓缓道：
　　“不会。”
　　“为什么？”
　　陈康神情一变，目光凛冽起来，冷冷的说道：
　　“欧阳，你看到梁文韬脖子上的切口没有？”
　　欧阳略回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整齐平滑的找不到丝毫的缺口啊！一个人要杀一只鸡，用刀剁，也要剁上几个缺口，更别说一个人的脑袋被整整齐齐的断掉，你说那是多大的力度和多快的速度！”
　　走廊上空无一人，静的让人发慌。烟雾之中，只能看见陈康那灼灼的两道目光，衬着寂静的空气，诡异的胆战心惊。
　　“欧阳，你说像司徒□□那样的书生，会有这种身手？”
　　欧阳皱了皱眉，想了想司徒□□，摇摇头。
　　陈康长长的呼一口气，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着下颌，慢慢说道：
　　“我当警察那么多年，办了那么多的案子，见过变态的，见过血腥的，见过阴险狡诈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娘的！搞不好是他妈的外星人做的！”
　　欧阳眼角抽搐，心说，队长，你科幻片看多了。
　　门开了，苏微凉在司徒□□的搀扶下出来了，脸色苍白，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陈康扔了烟头，站直了身体，第一眼看到梁文韬尸体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心头一颤，更别说一个女人。
　　苏微凉颤抖着手脚冰凉的在陈康跟前站定。
　　陈康扫了一眼他们，轻声道：
　　“行了，回去吧。”
　　说着转身准备离开，看到欧阳，又道：
　　“欧阳，你送送他们。”
　　“是。”
　　欧阳看向苏微凉，等待着他们跟上。
　　“陈队长！”
　　陈康不耐的侧过头，问道：“还有事？”
　　“我的研究资料什么时候能还给我？”
　　陈康忽然心头一颤，凝视司徒□□，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忽视了。司徒□□从进警局到接受审讯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但是直到这一刻，他的态度有了变化。
　　他很在意研究资料！这是陈康抓住的唯一证据。
　　“等我们例行检查之后就会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