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甜汤（重生）》夏荫浓

5、摸头杀（结局） 重来一次？

　　两个月过去仍没什么进展，工作却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不敢明目张胆找他说话，只得趁着闲暇间隙，借着玻璃反光窥视他的身影。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顾晴晴看着他模糊的身形一动不动，呆呆地胡思乱想。

　　夜晚的梦里，他的言语越来越亲切温柔，笑容也越来越迷人，对她越来越体贴呵护，醒来白日里却只能偷偷瞄他的影子。脑补越来越多，情节日渐丰富，她却越来越清楚想象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不知他喜好，也不知他心性，不了解他对任何人任何事的真实态度。性情慷慨还是吝啬，遇事豁达还是褊狭，内心热情还是冷漠，心思深沉还是单纯，竟是一无所知。他们不过是天天见面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报名了一个线上英语课程，下班后常窝在公寓里看些美剧英剧练习口语。

　　从小她就喜欢画画，上高中后学业日渐繁重就丢下了，但画画的习惯却保留下来，想到什么或看到喜欢的就画下来。

　　大学期间画了几大本素描，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里面有小动物、花草树木、房子家俱，也有她设想中好看的裙子鞋子和包包。

　　她凭记忆画了几张许方皓的头像，犹豫着有没有机会给他。但只要一想到他冷淡且礼貌的脸又不由得心灰意冷。

　　他有一个留学时交的女朋友，在邻近城市做大老板的助理，经常和老板搭飞的出差，必要时出国。他刚来不久她便露面宣示主权了。

　　女朋友是北方人，身材高大相貌端庄，一头波浪长发穿着得体的套装，听说家境也很殷实，两人坐在一起的确登对。和同事一起聚餐，他会帮她夹菜，她不怎么说话，不时和他耳语两句。

　　很快到了冬天，一个11月底的周五，下班后许方皓请部门同事聚餐。

　　订的一家湘菜馆，路程不远就在园区外面。6点多钟，天已开始暗下来。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着，顾晴晴跨着包跟在稍后。

　　“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她侧过头，许方皓来到她身边。

　　“工作怎么样？”他又说了一遍，仍然和气，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都挺好的。”她答。

　　“嗯。”他微微笑着，在夜色的遮掩下并不显眼。说完抬手在她头上抚了抚，就好像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

　　摸头杀！

　　昔日重现，当初就是这一记摸头杀让她喜欢上他，果然又来了！当时她还懊恼了很久，早知如此就不该几天没洗头！他有没有摸出发上的油腻？

　　这么多年她回忆过千万次，仍想不起他上手之前说过什么，原来就是这么普通的对话！

　　大庭广众之下他为何如此？这次她依然没有追问。

　　反思自己从未有任何可能误解的言语行为，私下也没有交集，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毕竟最初的自己未曾放他在眼里心上，甚至私底下还有些嫌他稚嫩，业务水准及为人处事皆不如之前的上司。

　　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还未待她有什么反应，后面上来一个同事叫声他，两人快步上前走了。

　　风过无痕，此前此后他一如既往的清冷礼貌，反倒常与另两个年轻女同事有说有笑。

　　他片刻的停留却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记。

　　他手的温度，自己心底的震撼和诧异，以及一些些甜蜜羞涩的触动，让她在往后无数白日深夜里反复回味思索，念念不忘。

　　若没有这一下，她与他永远只会是江湖萍水相逢的一段同路人，彼此熟悉互不侵扰。可偏偏有了这个涟漪，平静水面下的她思绪如野草疯长，萌发千万根蒂向他靠近，却始终只在暗不见光的水面下肆意蓬勃，在他伸手可及之外停滞徘徊，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

　　听说人与人之间有磁场感应，想来两人振幅差异，频率不一，怎会产生呼应？

　　说来也怪，她很少在公寓电梯里遇到他，偶尔遇见也只是随意打个招呼。顾晴晴当初的热情已消退大半，不再执着于此。强摘的花不香，不如成全你的选择。

　　年终尾牙的时候，女朋友又来了，和同事们坐一桌。

　　他看一眼女朋友，对顾晴晴说：“你们两人长得挺像的。”顾晴晴和女朋友对视一眼，都有些懵住，异口同声说不像。除了都是圆脸大眼，真没什么地方像的。

　　再经历一次，顾晴晴终于想明白，是否正是这一点，使得许方皓有片刻恍神？他一个人自说自画竟使得自己为此伤神几年？

　　年后春天，有消息说两人分手了。不到两个月，又有消息说女朋友要和他结婚。

　　顾晴晴已经麻了，原来放弃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早知道两人最终分手收场。分手不到一年，他很快和一个主动追他的女孩订婚，听说其父是外企高管，嫁资甚厚，女方还有亲人在国外定居，两人已在准备一起出国。

　　到了他要离开的那天，仍请同事们吃饭当告别。

　　园区外又新开了一家湘菜馆，许方皓订了一个大包间。未婚妻没有露面，他带了两瓶红酒和大家共饮了几杯。

　　出来时天已黑透。又是11月冬夜，下着濛濛小雨，细密雨丝在路灯下闪光发亮交织成网。四面高楼上的霓虹灯闪烁变幻，行人撑着各色雨伞步履匆匆。

　　大家各自散去，剩下几人站在饭店门口等出租车。一辆黑色小奔缓缓停下，许方皓和大家招呼一声走过去上了副驾。

　　第二日周六，顾晴晴在床上醒来，看看时间已快9点，吃过早餐收拾停当，在犹豫中敲响906的门。

　　许久没人应门，大概已经没住在这儿了吧，顾晴晴转身欲走，哐一声门开了。

　　“顾晴晴。”许方皓略有些惊讶。

　　他穿着青色毛衣，趿着毛拖，手扶了扶眼镜，身上飘来清爽馥郁香气。

　　顾晴晴怔了怔，想好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他稍微上拉的袖口露出白晳的手腕，她移开目光：“许经理要搬家吗？”

　　“是啊，正在清理东西。”他半开门温文尔雅地立在那儿，清亮的眼分明探究地看着她。

　　早知道不该来，偏偏不信邪，非想来看一眼，这下僵在这儿了？告别的话昨晚饭桌上不都说过了，还有什么事特地来一趟？顾晴晴，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暗自骂了几句，面子上却不得不替自己打圆场：“我……我……，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搭把手。”她终于想起这个蹩脚的借口。

　　不过这算什么借口？人家搬家关你什么事，非得你帮忙？但也再想不出更好的。

　　她难为情地敛着脸，不能让表情出卖自己。

　　他恍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谢谢。”他轻轻弯唇点下头。

　　“哦，好。”顾晴晴浅笑：“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也希望你顺利，越来越好！”

　　顾晴晴“嗯”了一声慢慢转身，心底无限纠结：要不要拥抱一下？

　　应该吗？有必要吗？没必要吗？

　　没想要什么结果，只当是祭奠一下青春，这样可以吗？应当可以吧！

　　那么多个日夜里的期盼，值得换回一个拥抱吗？不值得吗？

　　突然鼻头有些发酸，顾晴晴略低头往前走。

　　“你等一下。”许方皓突然叫住她。

　　顾晴晴呆了一瞬，我没许愿啊，难道……？

　　她转过身回看，没看见人。竟然幻听了？？顾晴晴，你再这样，自己都要瞧不起你了。

　　“顾晴晴！”

　　她再转回头。

　　许方皓捧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朵仙人掌。“这个我不好带走，送给你了。”他眉眼稍弯，走出两步把花盆递过来，男子白皙的手指细长均匀，指甲修剪得很短且整齐。

　　顾晴晴双手接过。白瓷小花盆中绿绿的一团上长满嫩白的小尖刺，还有一个新萌发的小枝丫。

　　“它挺好养活的，我看你阳台上也养了些绿植，正好一起。”

　　他看过我的阳台？以他那个位置，瞥一眼简直不要太顺当，想不看见都不行吧。

　　“谢谢，花架上正好缺一盆这个，我会好好养的。”顾晴晴没再停留。

　　终要互道再见，走上各自的路，能遇见同行一段已是命运的馈赠，与其恋恋不舍停滞脚步不如心怀感恩勇敢前行。

　　回到自己房间，正巧接到爸妈的电话，他们苦口婆心劝她辞职回老家，连工作都替她找好了，亲戚的工厂里缺人，她正好顶上。

　　照原来的轨迹，在这个当口，她并不为难地听从父命离职回到C市。换了城市，有了新工作新生活，换了新同事，新电话号码，和过去的人彻底没了联络。

　　重生再来，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再清楚不过，岂会重蹈覆辙？

　　……

　　又是一年初春，倒春寒，嗖嗖凉风兼连绵细雨似乎又回到冬天。

　　周一早上，顾晴晴一到办公室就听到一则爆炸性消息，许方皓和未婚妻出省自驾旅游发生了严重车祸，和一辆长途货车相撞，据说车头都被撞瘪了，人怕是凶多吉少，能不能抢救过来还很难说。

　　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当年离开了这里，所以才会一无所知吗？

　　顾晴晴脑袋嗡嗡响，一整天心神不宁。傍晚下班回到公寓仍是晕晕乎乎的。晚饭也没吃就躺上床，迷迷糊糊地开始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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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晴晴！”有人叫她：“到你了！”

　　什么？

　　她茫然站起身，看着左右都坐着人。一个中年女子拿着文件夹，站在不远处一间办公室门口，看着她：“请进来！”

　　她不明所以地走过去问：“请问是叫我吗？”

　　中年女子和善说：“是，轮到你面试了，进去吧。”

　　顾晴晴走进去，原来的上司正坐在里面，待她坐下问道：“请问你对我们**公司有所了解吗？”

　　顾晴晴：…… **公司？我这是又回去了么？回到两年前刚进公司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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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重来一次？时空又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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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来了，这次，许方皓，我不会让你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