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祭坛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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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房间内，被抓来的人质挤在这个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但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落在坐在角落的那个小皇子身上。
林屿都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现在还没开口，不过是还忌惮了几分皇权，不过也撑不了多久。
“殿下！”
终于，一个人冲了出来，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这是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四五十岁老汉，就这么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屿面前。
“求殿下救救我们吧！”这老汉眼眶通红，用力磕了一个头，“我只是一个老农，家中还有患病的婆娘，孙儿才刚出生，我不想死！”
有了这一个人开头，更多的声音想了起来，一堆人呼拉拉全跪了下来。
“求殿下救救我们！”
“殿下，我家中还有幼子，他母亲早逝，我若死了，他也活不了啊！”
“求殿下救命！”
林屿沉默着坐在角落，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夹杂在其中响起。
“可是爹爹，我们求殿下救我们，不就是要让殿下去死吗？”
孩童不谙世事的说出了所有人没有道明的真正含义，场上骤然安静下来，只余轻微的啜泣声。
沉默之中，一人似乎已经压抑许久，怒吼出声，“我们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不就是他们大林国的皇室害的吗！如果不是他们招惹这些异族，他们又怎么会拿我们出气！”
“我们会死在这里，难道不是皇帝的错吗！”
“没错！我们是无辜的，凭什么要抓我们！”
一声轻笑传出，一个穿着士人儒衫的青年看向众人。
这青年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脸上也沾了脏污，可端坐角落，脊背挺直，目光中透着清明，“你们这话倒是好笑。”
“你说什么？”其中一人大怒。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青年开口道，“若非皇帝收服异族，平息叛族，你们又如何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大林国建国初年，周边异族来犯，死伤无数，你们为何不说当年皇帝就不该迎战，就该灰溜溜的逃了。”
“建国十二年，边境小国攻打我朝金都，战士死伤无数，险些破城，皇帝御驾亲征，边关驻守三月击败敌军，你们为何不提？”
场上静默一瞬，其中一人有些不服气开口，“这些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便说些有关系的。”青年靠着墙，显出几分悠闲自在来，“为民生，皇帝颁布政令，家中十岁以下儿童就读私塾可免除半数费用，且在农忙时节特意免除徭役……今岁三月，皇帝颁布政令，建立农商街市，专供农商交易……”
“在场的可有人未曾享受过朝廷的恩惠？”
“……”
场上无一人再开口，脸上渐渐显露颓败之势。
林屿听着对方有条有理的话，看对方天蓝色周边的光晕，这样的言谈举止，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是何人？”林屿开口问道。
“不过是一私塾夫子罢了。”青年开口道。
信你个鬼，私塾的夫子可不一定会有这样的胆识和见解。
林屿朝着青年伸出手，“你过来。”
青年一顿，但还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这才走到了林屿面前，“殿下这是有何吩咐？”
林屿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你被抓来多长时间了？”
“算上今日，已有五日。”对方说道。
“你可曾离开过这间屋子？”林屿问道。
青年看了一眼林屿，发现这小皇子虽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脸上却不见慌张，“他们祭祀时都会让我们在旁边看着。”
林屿点头，压低声音，“你给我说说这里大致的地形分布。”
青年一顿，虽不觉得这小皇子能有什么办法，但还是开口了，“这里位于山谷地势，房屋呈半包围，从这里往东是深入峡谷，往西便被他们封锁，唯有一条小路是通往山谷外。”
林屿点头，不再言语。
顿了顿，林屿朝着对方招招手，“附耳过来。”
青年顿了顿，还是低头靠了过去。
林屿嘟嘟囔囔同这青年说了许久，青年皱起眉，“你——”
“嘘。”林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年点头，目光复杂看向林屿，没忍住问了一句，“殿下可真会为了这些下等人豁出性命？”
问出这话后，青年便已经有了几分后悔。
谁都知道，皇室的性命又岂是几十个下等人能够比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一个皇子的性命，可比这几十条普通人的性命贵重多了。
“即便我不是皇子，我也不愿。”林屿开口了。
青年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殿下倒是坦诚。”
“你随便从他们当中抓一个出来，告诉他要是他死了，就能救所有人的命，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林屿说道。
“不因我是皇子，只因我是人，我便不愿。”林屿说道。
青年一顿，倒是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林屿。
林屿说这话时并没有想着避开其他人，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有人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理由去反驳这个七岁小皇子的话。
的确，若是让他们以性命来换其他人的性命，他们难道就真的愿意吗？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山间已经传来了鸟鸣，木门被用力推开，所有人就像是被惊吓到的小动物，一个劲儿的往角落里挤。
“皇子殿下，现在天可快亮了。”带着恶意的声音传来。
林屿再次被拎到了祭坛正中央，那三十个民众也被赶鸭子上架聚集到了一旁。
血腥味仍然浓重，让人有些作呕，林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穿着异族服饰的人围在祭坛周边，手中的木棍整齐敲打在地面，就像是在进行祭祀的某种开场。
曼穆尔慢走到祭坛之上，看向林屿，“怎么样，如今一夜已过，尊贵的皇子殿下可想好了？”
“你死，他们活。”
林屿叹气，“若我说我没想好呢？”
“大林国果然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曼穆尔带着几分轻蔑的视线落在林屿身上，“那便只能请我们的皇子殿下看着你们大林国的民众，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了。”
林屿摇摇头，“你又忘了，我根本看不见。”
“……”曼穆尔似乎噎了一下，随机带着几分冷意开口，“果然铁石心肠。”
“不如这样吧。”曼穆尔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若是亲手杀了他们，我就放过你，如何？”
“就当是你自愿为天神献上祭品，那便算是我们的信徒，天神一定会愿意放过你的。”
林屿听着曼穆尔不加掩饰的带着恶意的声音，面色微冷，而那边已经有人将一个人质抓到了林屿旁边，林屿听到了哭声和求饶声，很熟悉，是昨晚第一个跪下来求他的老汉。
曼穆尔抬手将一把匕首塞到了林屿手中，抓着他的手将刀架在了老汉脖子上。
“杀了他。”曼穆尔说道，“你们皇室不是看不起这些贱民吗，杀了他们你就能活，小皇子，这可是我给你留的生路。”
“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声让人心烦意乱，曼穆尔就站在一旁，像是等待着林屿心理崩溃，要么杀了对方，要么哭着说做不到。
无数带着恶意的视线落在林屿身上。
林屿看不到老汉的神情，但能感受到匕首下挨着的肩膀在不停地颤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林屿说道。
曼穆尔脸上露出讥讽，语气却带着诱惑，“没错，你可是皇室，他们不过是贱民，能为你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不要，不要……”老汉浑身发抖，面无人色，“我不想死，不想死……”
那边人质中已有人开始忍不住哭起来。
其中那儒衫青年一眨不眨看着林屿。
即便这小皇子有几分不凡，可就像是他自己所说，这世道，皇权可比几十条普通人的性命重太多了。
林屿突然笑了起来，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拳朝着曼穆尔下三路打了过去，曼穆尔对于林屿这个小瞎子没什么防备，就这么中了招，闷哼一声，痛得弯了腰。
下一秒，林屿一把将匕首猛地扎进了曼穆尔的脖子里，动作狠绝，瞬间鲜血四溅，温热的血溅在林屿脸上，粘稠，有些恶心。
“可我不信这句话。”林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带出几分笑，“我更信——”
“天之生民，非为君也。”
风吹过，场上所有人瞪大眼睛，无一人回过神。
太阳从天边升起，林屿拔出匕首，往后撤了一步，七岁瘦小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周边似乎都染上了一圈光晕，脚下曼穆尔挣扎着抓住林屿的脚腕，却又无力垂落。
祭坛之上，唯有他一人站于阳光下。
“杀、杀了他！！杀了他！！！！”
暴怒的族人回过神后像是被激怒的野兽，黑压压朝着林屿扑过去，林屿却隔着朝他扑来的人群，看向角落那一抹浅蓝色。
青年身侧的手慢慢握拳，昨晚林屿同他耳语的话浮现脑海。
“……明日我想个办法让他们无瑕管你们，到时候你们朝着山后小路跑，进了山谷往西，若是遇到路口就往东，应当能回到城里。”
他以为不过是孩童戏言，可如今。
可如今……他胸口像是被重锤一拳，一时竟无言语表达。
“走……所有人跟我走！”
青年趁乱带着所有人朝着山谷小路冲过去，因林屿杀了曼穆尔，竟然真的没有人在意他们这些“祭品”了。
眼看着林屿就要被包围，青年咬牙，浑身竟有些发冷。
……天之生民，非为君也。
明明这小皇子昨晚还在说，他不愿死。
如今又算什么。
“嗖——”
一支利箭直直贯穿了抬刀要砍向林屿的一人。
无数铁骑朝着祭坛奔涌而来，为首的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容貌冷峻，抬手毫不犹豫削下一个异族的脑袋，驾马朝着林屿飞奔而来。
林屿只听见马蹄声和兵戎相交的声音，重重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呜呜呜陆大人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他就绷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