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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经年 那些藏在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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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考完这场,出了考场。
考场是五楼靠左边走廊教室。裴旻身体尽量贴墙靠。他有点恐高。
下了楼,这一场考完期末考就结束了。
裴旻这几周画画的时间又增加了。
落下的课,补是不可能了。
裴旻在早读晚修多复习了政史地。
考完英语,就放假了。
裴旻在考场心急如焚。
不会写蒙的都写上了,作文从A篇到D篇东扯西扯几句,在写上几句How are you。
听听力时,裴旻为表诚意,读完才写一个选择。直到听力结束。
考试120分钟,太久了。裴旻在发的草稿纸上画画。刚开始用圆珠笔,后面用铅笔。画画又涂涂抹抹。
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的时候,裴旻速写了一张赵青峰的走读证。
连学号1123都描上去了。
姓名那里写裴旻的名字后,又划掉。又写赵青,划掉。赵。划掉。
涂抹到看不清字迹。
赵青峰的走读证是冬天补办过一次。
裴旻描的是第一次夏天办的。
记忆中的少年在青葱岁月褪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恰到好处的神态。
这是裴旻最喜欢的一张。
裴旻和赵青峰是同班同级。
高一那年,赵青峰有段时间,很久没来学校。裴旻那时候对他的关注只停留在成绩单上。第一个,总是他的。
裴旻羡慕学习好的,赵青峰算的上是他第一个理想型。
他在学校一周只有一天来上学。
原因是什么,经年裴旻早忘了。
缺课让他的成绩从班一掉到了第二。
这对于裴旻这种死读书脑子还不灵光的人来说是一种打击。裴旻成绩中下游。好好学习与不学习的成绩没两样。
高一下学期,裴旻和赵青峰被分到一起。虽然间隔很短,裴旻那时候天塌了。老是被拉出去默写英语单词。因为位置显眼,被各科挑出来提问。数学老师叫赵青峰搬东西出去算题也要叫上裴旻。
裴旻有点自闭了。
换完位置裴旻跑后排一呆就是现在。每次出去默写,裴旻总有一种隔岸观火,看热闹的心态。可时间一久,看着赵青峰偶然一次的眼神。裴旻想,人生糟糕透了。
后面交集少了。
某次,赵青峰表白了。
裴旻失眠了一个晚上。
这么好的人,居然喜欢我。
天降大任与斯人也。
裴旻说,先试试。
高二,裴旻谈上了。
开始患得患失。到后期疑神疑鬼。总觉得对方这个玩笑开的太大了。他是不是假意?是不是愚弄?是不是真心?
这一切都有待考究。
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种不深不浅的时候,赵青峰嘴里轻描淡写说:“我父母离异。我妈婚内出轨。”
裴旻心里像落下了一根羽毛,只需轻轻拿走,这个问题便解决了。
“在一起后……”赵青峰偏偏在此处停顿了一下,留白,又继续说,“分手就结束。”
这话落在一个无能为力的年纪上,除了内心深处的松软,裴旻更多的只有对赵青峰偏爱。
从此这个世界上,有人深沉地爱着你。
这段关系一直到三年。
时间流逝,草木一秋。裴旻恍惚间又回到了分手的地点。
流动的时间短暂的静止了。
光影交错间,一道男声率先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赵青峰。”
裴旻心里一颤。
“分手吧。我们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这是裴旻亲口说过的话。
“好。”赵青峰一顿,说。
裴旻好久没做梦了。这种梦,裴旻感觉过了很久一样。前面的记忆,裴旻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裴旻这个梦的后面被奇怪的续上了记忆。
赵青峰哭了。虽然没抱头痛哭,但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亮亮的。脸颊和耳朵除了泛红,还有短暂的抑制住的情绪。直到这些累积到一处,无处安放了,便从眼角划落。快的仿佛只有一瞬间的事情。
裴旻刚想说别哭。
奇怪。
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离开了我。对你来说不是更好了吗。
记忆转折的很快,快到裴旻只能抓住一点一闪而过的记忆。反复品味。拼命记下某个瞬间和一点不可多得的奢求记忆。快到裴旻的大脑从机械地回忆“我是不是忘了什么”转变为“我记了什么”的清醒挣扎。
下一瞬间,裴旻听见画室室友的声音:“我去!五点十七了!我快迟到了!!”
裴旻只觉得口腔里有多余的水分。这招呼也不能打,直接从床上起来。弯腰翻看自己的拖鞋。
走到公共卫生间。
裴旻漱了口水。
确实,如室友所说。早读来不及了。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不是一个班级。
裴旻觉得上了高中,在进班时间上对裴旻很友好了。
毕竟初中那会是四点五十多就要起床。
老班规定五十进班。所以时间还很宽裕。
裴旻这个画室离学校就一个马路。但早餐却很远。要早去才能不迟到。裴旻进学校没带手机。
高一上学期也没带过。后面带是因为回家太久。带了也是上交了一段时间。后面去托关系不错的走读生带回家充电。后来就自己拿着玩了。在到现在为了玩手机不被抓到,搬出学校。
这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没有。
这几天忙着考试,早读卤蛋盯的不是很严。不再是135读语文,246读英语。早读想读什么读什么,只要出声就行。再到后面不出声卤蛋也会专门挑一些瞌睡睡觉的起来罚站。后面睡的人太多,于是整个早读所有人都要站起来上完了。
第一个早读是周一。
有好点的老师,等卤蛋监督结束一回办公室。就让所有人坐下背书了。
裴旻喜欢语文早读。毕竟汉字他是认识的。读也能读出来。
语文老师布置了两项背诵任务。
邶风·静女和行路难。
裴旻背熟了一篇。一个早读背另一篇不是问题。
裴旻今天穿着校服。校服外套大一点。短袖却贴这身刚好合适。可裴旻除了热到不能行的情况下,不脱这个外套。即使脱完之后,后面不热了还会穿上。
学生穿校服大多都是为了应付检查。班主任怕扣到自己的分数和钱。三令五申。校服虽然穿的人很多,但是有的人穿外套,有的穿短袖,有的穿校服裤子,有的人不穿校服裤子,有的人基本上都不穿,只穿自己的私服。
这就导致班里穿完整校服的人很少。屈指可数。
赵青峰算穿的。可他只有星期一和星期五会穿。
裴旻是经常穿。
一是因为我衣服少和审美单一。二就是这宽松的校服很舒服。只是工艺不好,袖头口容易跑线。身上也会莫名其妙多几根细线,扯下来衣服就会轻微变形,不扯下来就很难受。
裴旻今天进班的时候,落座后戴的走读证没摘下来。卤蛋后脚进班裴旻忘了这事了。
吕詹柯用食指勾着走读证的牵绳,不一会儿,走读证的正面就被看了个尽光。
“啧。”吕詹柯,“昨天捂这么严,也不丑啊?”
比裴旻的回答先落下的是裴旻的巴掌。一声轻脆的巴掌,在稍微闹哄哄的教室其实激不起多大的声响。语文老师恰巧又不在本班。
只有吕詹柯疼得呲牙咧,裴旻被逗笑了。
赵青峰在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中,精准的回头。看到裴旻笑到面部表情,很舒畅,手却拿着别人的咸猪手。盯了半天,没看出来哪受伤。
赵青峰先是看到裴旻的走读证,后面才盯脸的,只是这之后的功夫他早就把走读证给拿下来,缠在手上。无意识的玩。
赵青峰淡淡的收回视线。
裴旻除了听吕詹柯的八卦,基本都是在出神,连书都忘了读。
语文老师来了一趟,让会背诵的先来她这里背诵。
有零星的几个人去背诵。裴旻在位置上背了半天静女。等稍微娴熟了一点就去背诵。
在裴旻很顺的背出来了两三遍之后才开始上去找老师背诵。
前面还有两三人。
裴旻在排队。
没一会儿,位置上的人也动了。赵青峰拿着书,也加入了背诵。好巧就在裴旻身后。
裴旻就紧张磕巴的心稍微更紧一点,只能小声的背诵。才感觉到某人靠近的那一刻,背后稍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