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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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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卓文赶到时,朝暮浑身青衫已被血染红,他惊愕半天没回过神,林中除了已经伤重昏迷不醒的朝暮外,还有不知从哪来的阿婆,见有人来后,才缓缓起身,拄着拐杖,步履维艰招呼道:“他快不行了。”
卓文将人扶进怀中,聚起灵力往眼前没气息人眉间扫去,却发现他已然没有了魔丹,修灵之人会结灵丹,自修魔的也会结魔丹。
丹一碎,凶多吉少。
卓文注入他体内的灵力丝毫不管用,就如空洞,透过他身体,连体内的愈合之术也没有支撑,血止不住的流。
这阿婆什么来历,卓文不清楚,只知在一旁与他道:“这公子要死了。”
卓文眼不瞎,看得见,阿婆吵的他更心乱。
阿婆凑得近,大声嚷道:“胸口怎么那么大一个洞?”
卓文这才被点醒,魔丹和灵丹唯一不同处就是在于这副身体修魔还是修灵,朝暮在无间阁待了这么久,自然体内沾有灵气,既魔丹已碎,也许可以试着助他结灵丹。
设下结界,卓文耗费心神,灵力一点点流失,让他也反应过来,再怎么去逆天改命也改变不了朝暮是魔的事实,一个魔在没有气息之下,怎么可能会重新结丹。
结界外的阿婆,着急万分道:“快给他把洞补上。”
卓文甩了道噤声符出去,瞬间阿婆闭了嘴,他这一刻也能懂了“括噪”一词二字到底有多令人心烦。
把洞补上又谈何容易!
卓文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后想起在禁术中所看到的,半丹。
以一半灵丹割据,自此二人一人一半灵丹,但这是禁术,且不说会有什么反噬,就光听这一半灵丹就不是很靠谱,稍微使用不当,俩人都得死。
可卓文没了办法,要想救朝暮就得以身试险,若是成了,他们二人都能活下去,若是败了,一起去鬼界也是有个伴。
卓文只有一个念想,救他。
师门教养不允许他见死不救,如果他没看见还能说过去,但现在看见了,还看的十分清楚,这人要死了,不是口上说说,是真的要死了!
要死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朝暮,他的知己,挚友,教他习符咒的人,也是在剑阵中救过他的人,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今日就算是死在这,他也要将这恩情还了。
禁术就禁术,只要能救人,就是好术法。
周围没第三个修行之人,朝暮昏迷,而那阿婆只是个普通人,现下就只有他一人清醒又有灵力。
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人能施展这咒术的了。
坐好后,他调节灵丹,见差不多时,灵力化作一把利刃将它一分为二,这疼如剜心,将它生生剜成两半,而后再注入一半进朝暮体内。
卓文嘴角溢出血,衣服深色,看不出胸口处有血在流,只是湿润了。
防止自己疼晕过去继续引灵力,他咬牙转手将乾坤袋中的盐水竹筒抖落撒在伤口处,疼的他一下又清醒了不少,继续手里的动作,额间冷汗直顺着脸往下掉,他得保持清醒,一旦昏厥,就没人给他输灵力。
朝暮修的是魔,与这突如其来的半颗灵丹自会有不适,出现排斥是正常,半颗灵丹在朝暮体内就得以卓文的灵力助他排异,这期间不得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哪怕就是在禁术中都是半灵丹只能换给修灵之人,卓文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没人试过用半灵丹换给修魔之人。这排斥太强,让他招架不住。
倏然,笼罩在他们二人身上的结界被破,一道力从身后打入他体内,顿时五张六腑被挤作一团,让他喘不上来气。
那阿婆面目狰狞,卓文已经分不出手再去对付她。
在这人烟稀少之地怎么会平白出现一年迈的阿婆,卓文轻视了,现在反应过来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魔族人?”卓文才反应过来,这阿婆并没有发狠去对付自己,而是引魔力进他体内。
三人就这样僵持,循环。
卓文渡灵力进朝暮体内,那阿婆则是渡入魔力进他灵丹,而后在体内蔓延。
邪灵骨终年只因卓文修灵导致灵骨大涨,而在此时魔力进体,让邪骨也在蠢蠢欲动。
整个局面完全由“阿婆”掌控,那吊在空中的盐水被一道力直直打落在地上,滚落在一旁,卓文意识涣散,瞳孔逐渐缩小,直至视线模糊。
再次醒来时,二人仍是在一片荒林中,朝暮身上的青衫已染成了血衣。
那一刻他是错愕的,胸腔内那颗正运转的半颗灵丹几近让他的血液都在发热,每一处肌肤都极其不适应。
朝暮抬起的手想去碰他,可又犹豫着,最终只得这样停在空中。魔丹碎时,他被人施了道蛊,短暂灵识出体,看得清楚卓文救他的全过程。
那黑衣人是谁?在魔族从未有谁能有这个修为。将他重伤,却又引卓文以禁术割据半颗灵丹给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的朝暮并不知晓,也不清楚,就算回了魔界彻查此事也依旧没查出些什么来,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从卓文十八到二十这短短两年,不断受伤,小到皮肉,大到魂魄,这期间朝暮也引了不少魔力进他体内,帮他调息。
这就是起因,卓文为救朝暮,用禁术割据半颗灵丹,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发生。
卓文受伤,朝暮是内疚的,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似死水微澜,那被埋着的种子正破土而出。
灵丹只有一半对日后的修行就已经是举步难坚,这才使得在两年后卓文得知帝君是杀他爹娘,放火烧他家时,毅然选择了灵魔同修,增涨修为。
也不知是从哪位老者那听来的,说是灵魔同修就不会受半颗灵丹影响,反而会在短时间内修的正果。
朝暮因半丹,觉得是愧对他,对卓文提出的想要修魔之事,自是不会拒绝。
朝暮也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起初卓文并没有反常,依旧在外除魔卫道,却少了和暄山的联系,几次偶然遇上暄山中的弟子都没有表现出别的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随着时间推移,卓文时而会暴躁。直至某日传出凤凰山庄被灭,他被自己曾经的师尊压上九天,断绝师徒关系,叛逃暄山,一步步,一点点,将他那仅存的善意被吞噬,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恶。
这就是所谓的邪骨压灵骨,最终灵骨不敌,被埋葬在最深处,随之长成参天大树的就是那灭世邪骨。
*
这些事朝暮与辛琳并未全盘说出,只是单挑了些关于半丹的禁术的事,这禁术之所以叫禁术,就是因为它会使人身体受到不可弥补的损伤,才会有人将这类术法规划为禁。
辛琳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系,她不解的事又岂止这一桩:“不光是灵丹之事,还有他的灵识,魂魄,全是残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朝暮道:“琉璃火燃万物。”
自是被琉璃火烧的。
辛琳摇头,打断道:“昨夜的琉璃火燃的并不久,应当是不会将他的灵识和魂魄烧成这样,再者说,你也同被烧了,为何你没事,就单单他被烧成这样?”
不是这次的。
是在上一世,最后一次见面后没多久,卓文自焚,而毁尽的灵识和魂魄,都被他入碧落黄泉,拾回的一点,连型都聚不了。
他没想过,在上一世的那残缺灵识及魂魄会被扭转到这一世。
更多的朝暮回答不了,也好在这时榻上的人转醒,剧烈咳嗽了起来,喉间一紧,一口血吐出。
朝暮面色一紧,往那榻边去。
辛琳看这被卓文吐出的血,反倒松了口气:“这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卓文好容易掀开了眼帘,撑着榻想坐起身,力气不够,最后还是朝暮伸出了手将他扶住。
卓文只是单看了他一眼,而后察觉右手一阵刺热,他抽出手将袖口往上提着,翻看这凭空出现的凤凰魔纹。
都说不管灵纹还是魔纹自长在额间,那他的这怎么长在了手腕处?独具一格?
卓文哑声问道:“为什么这魔纹是红色?”
凤凰本就是魔族之物,就算显现的纹路也该是魔纹,那魔纹不都是暗红色,而他这是纯纯的红色,不加一点暗。
朝暮这才注意到他手腕处的那……灵纹。
“不是魔纹。”朝暮与他道:“是灵纹,凤凰灵纹。”
卓文:“…………”
他再次将视线落在手腕处,好半天都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
辛琳解释道:“凤凰来自魔族,但却是异兽并非魔兽,尚可亦正亦邪,如若它的主人是修灵,纹路自会改变。”
卓文木愣住,那凤凰他并没有降伏,而是它认了自己当主人,所以才会产生纹路,又因他修灵,才将这魔纹取代,转化为了灵纹。
上一世的自己并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直接用了最简单的降伏,那凤凰也是没机会认主,就被抽异骨练法器。
所以才会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