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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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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白白有点难受,想要继续低下头看着何群玉,可何群玉的手指却抵住他的下巴,制止了他低头的举动。
何群玉道:“白白,你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讨好我,我真的好庆幸,庆幸我能在你伤害自己之前赶了回来。”他说,“何白白能保护好自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何白白从未被人视作珍宝般对待,心神忽然乱了,他慌张地想要推开何群玉,却不慎拍了下何群玉的脸。
“啪!”响亮的一个耳光。
何白白呆住了,惊悚地去看何群玉有何反应。
可何群玉却只是捧着他的手轻柔地揉着,不仅不喊疼,还怕他会疼。
何白白俯看何群玉怜惜的神情,这才恍惚地想,也许,何群玉没有骗他?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会做出伤害他之事,不会深更半夜把他开膛破肚吃掉。
何群玉可能……真在乎他?
何白白羞得面颊都红了,倏然抽回了手,背对着何群玉不准他瞧见。
何群玉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何白白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甚至都不肯面对他。他茫然地望着跪坐在床上的何白白,那微躬的背脊曾颤抖地躺在他的身下,随着他的动作而忽上忽下,可如今,他竟不敢去触碰。
何群玉嗓音低沉而艰涩:“屋里点了安神香,你今日便睡这屋吧,能睡个好觉,我……去客厅睡。”何白白害怕他的,他若是继续待在这,何白白可能会做噩梦吧。
何群玉抱起另一床被褥与一只枕头,朝门口走去,头发湿哒哒地垂落,水珠滴落在地板上,似有目的又好似茫然前行,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背后一个忸怩的声音道:“我还怕黑……”
何群玉眼底暗淡的深渊忽然闯入无数只散发着光芒的水母,一点,一点,点亮了无尽深渊,也撞碎了水面的冰川。
何白白道:“你能陪我睡吗?”在那方岩壁上不满了恨意抓痕的山洞里,他飞不出,无论睁眼还是闭眼,世间就只有自己,唯有绝望的孤独与他拥抱。
冰川破碎消融,阳光直抵深渊!
何群玉将被褥放下,双手支撑在床榻上,直勾勾地凝视着何白白闪烁忐忑之情的眸子:“当然,以前都是我陪你睡的。”
至于是怎么睡的,何白白理解错了,他掀开被褥一角,而后拍了拍床,朱唇翕动:“来吧。”
何群玉猛地眨了两下眼,忽然撤离床榻两尺远:“我睡沙发就好。”何白白才刚对他信任了些,要是真睡一张床,他夜里兽性大发,小东西恐怕又会跑出去找个洞缩起来了。
不妥。
何群玉将被褥放在沙发上,房里的沙发有点像张单人床,很适合夜里躺在上头一边睡觉一遍看剧,所以何群玉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躺上去,也不会过分拥挤难受。
他将被褥铺好,刚坐下,又忽然盯住正在偷看他的何白白。
何白白眼神闪烁。
何群玉眉心微皱:“这句话你还与别人说过吗?”他思索片刻,糟心道,“以及丛林里那群野兽。”
何白白不解:“什么话?”
何群玉阴阳怪气道“哥哥我怕黑,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何白白忽然不说话了。
何群玉气笑了,跟何白白从小鸟妹妹扯到了巨兔哥哥,几乎把丛林里的兽都算了个遍,“水性杨花”的何白白越说越心虚,最后钻进被褥里,任凭何群玉怎么拉,就是不出来!
*
翌日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安全屋上,影子拉得老长。
何群玉自然不会将厨房重地交于厨房小白何白白之手,今日还是他掌厨,不过他一大清早就把何白白从温暖的小窝里扯了出来,非逼着人蹲在厨房门外,美曰其名“培养忠贞感情”。
“不忠不贞”的何白白双手抱膝蹲着,背部依靠于厨房推拉门,哈欠连连。
耳畔是何群玉快活似小鸟的歌声,催得他昏昏欲睡。
易颜卿的房门缓缓打开,她探出头来,撞上厨房门前炯炯有神的黄金瞳,威严不可抗拒的目光好似一头猛虎撕咬她的灵魂,要将其尊严、灵魂一并吞噬殆尽!易颜卿被古老的威压定在原地,着了梦魇般,想从噩梦中脱身,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何白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晶莹泪光,被他抬手拭去。
何白白余光瞥见易颜卿蹑手蹑脚地走着距离他最远的一条路,贴着墙壁和门,进了厨房,他嘴角一撇,不加理会。
厨房内,油锅滋滋地响着,何群玉瞥了眼易颜卿,指向洗菜池道:“去把菜洗了。”
易知春离开蓝星后,何群玉才知道易知春除了膝下有个女儿外,再无家人,那段岁月他负担了易颜卿的衣食住行费用,有时想着外卖不健康,还会翘课去给易颜卿做饭,易颜卿也会懂事地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易颜卿将新鲜的菜叶浸入清水中,指腹仔细摩挲菜叶上的纹路,洗净污垢,唇角动了下:“哥哥。”
何群玉若有所思道:“你若是称张然为爹,就别叫我哥,不礼貌。”
易颜卿不解道:“可是如果我认你当爹的话,不是对我亲爹更不礼貌吗?”
易颜卿叫张然叫爹没什么关系,毕竟张然与易知春并无关系,但何群玉与易知春是师徒关系,若易颜卿称何群玉为爹,何群玉好似硬生生抬了个辈分。
何群玉欣然道:“既然都是不礼貌,至少讨好下活人,你还能在我这蹭口饭吃。”
易颜卿接受不了哥哥突然变爸爸,紧咬着牙关不肯松口,何群玉也就只是逗逗她而已,也没真想与师父老易平起平坐、称兄道弟。
易颜卿把洗好的菜叶装入滤水盆里,踌躇几下,最终还是开了口:“哥……爹……呃。”
何群玉将切好的菜下了热油锅,菜上的水接触到热油飞溅,菜与佐料的香气在空气中爆开道:“嗯?”
易颜卿道:“你上回托江真璟姐姐问过我,说我还记不记得当初老易从神棺洞里整理出来的资料,我说我不曾看过就被你烧毁了。”
何群玉点头,那时老易坠崖,组织得知其还存了份资料在家中,于是发疯似地夜闯老易的家,家中就只有一个易颜卿吓得躲在了储物间里,而他从关系较好的老易的邻居家得到消息后,驱车前往,夺了他们的木仓,给两个朝储物间靠近的成员肩上一人凿了个洞。
后面发生了争抢,他就当众烧毁资料,一了百了,也宣布从此退出了无人性的组织。
只是没想到,组织见资料被焚毁,依旧不依不饶地想撬开他们的嘴。
可关于资料内容,何群玉不知道,易颜卿也不知道。
往事又浮现在眼前,何群玉炒菜的动作放缓了些,易颜卿继续道:“不是的。”
何群玉把火关小,盖上锅盖,沉默地看着她:“你还记得?”
易颜卿摇头:“不是我记得,而是哥哥,哥哥才是最应该记得的人。”
何群玉看着易颜卿认真的小脸怔住,抓不住的心念在内心疯狂叫嚣,想要撞开一个口子重现天日:“为何这么说?”握住锅铲柄的手指细微颤抖。
易颜卿道:“先前老易不让我与你说,说担心你会受到伤害。”她咬着唇道,“可当前的情况也说不清楚怎样才能将伤害降到最小。”
何群玉暗哑道:“老易让你瞒着我什么?”
易颜卿犹疑地说道,语气与先前的江真璟一模一样:“可是哥哥……你不是见过天机图吗?在蓝星的神棺洞下,是你亲手把资料交给了老易,让他守好,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易颜卿的声音在何群玉的脑海中炸开,犹如绚烂的烟火将苍茫识海点亮,识海中的擎天大树之上,一对黄金瞳刺破叶幕,与他遥遥相望!